第23章(2/4)
姜玺只得起身。
走出两步,回头看见唐久安全然喝酒。
他回身,一把把唐久安拽了起来。
“一起去!”
*
到了羽林卫押房,周涛已经在审问阮小云。
“事发之时,你在何地?”
“在假山后第三间房内。”
“做什么?”
“换下一场的衣饰行头。”
“可有人证?”
阮小云顿了一下,道:“没有。只有小人一个人。”
“你胡说!”关若棠借着太子之便冲了进来,先就看到押房里不少刑讯之物,阴气森森,令人胆寒,关若棠憋了两大泡眼泪,“明明我就在你旁边!”
阮小云道:“关姑娘当时在外头喝茶,班子里好几个人都瞧见了。姑娘并没有与小人一处。”
“就是一处就是一处就是一处!”关若棠跺脚,“是我帮你贴的发片,你还说——”
“关姑娘!”阮小云一声断喝,打断她的话,“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你我怎可能在一处?!关姑娘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儿,这样的话怎可张嘴就来?!”
他说完,微微吸了口气,向周涛道:“小人没有人证,但小人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山房,连外头的事情都不知道。小人卑微,性命低贱,大人要杀便杀吧。”
姜玺喝得有点多了,人有点晕,斜倚在门边,又觉得不舒服。
眼角视线瞄到身边的唐久安,身姿挺拔,肩头可靠。
更重要的是长发披了一肩,靠上去怕是就闻得到发香。
姜玺脑袋一点一点低过去。
眼看就要靠上,唐久安忽然走向周涛,低语。
姜玺:“…………”
待唐久安回来,他低声问:“说什么?”
“告诉周将军关小姐在席上说了要去找阮小云的事。”
姜玺:“这还用你说?周涛肯定看出来是阮小云撒谎。”
“周将军说没有人证的一概要投入大理寺狱,到了那里,祖宗十八代都要翻查一遍,可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唐久安不解,“这美人人长得好好的,脑子怎么如此不清楚?为何不实话实说?”
姜玺看她一阵,先纠正她:“第一,此人长得只能算勉强能看,远远称不上美人。第二,正因为他不说实话,我倒觉得他还算个男人。”
“……”唐久安不能理解。
关若棠已经扑到阮小云身上,泪流满面:“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那时候我们就是在一起,什么身份不身份,我全都不管,我就是喜欢你。喜欢谁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才不要隐瞒!”
唐久安大惊:“她她她喜欢他?!”
姜玺:“……不然你以为?”
“可他是个戏子,怎么能娶国公家的小姐?关老夫人头一个不肯,大督护只怕也要生气。”
为着找到合适的赘婿,唐久安对婚嫁之事也颇费过一番心思学习。
总的来说,可以八字记之曰:“门当户对,你情我愿”。
缺一不可。
正说着,后面关老夫人就拄着御赐龙头拐杖来了,身边贵妃关月。
众人都行礼。
关老夫人喝道:“棠儿,过来!”
关若棠张开双臂,挡在阮小云面前:“我不!除非你们让羽林卫放了他!”
“小棠儿,乖,听话。”阮小云低低在她耳边道,“羽林卫明察秋毫,我不会有事的。”
“才不是,你不晓得这回可吓人了,连我们都不能回家去,你知道陛下有多生气吗?说不定他们为了交差也要抓几个人杀头的。”
眼见这两人竟然咬起耳朵来,关老夫人越发震怒:“棠儿,你不听祖母的话了吗?!”
关月以目示意姜玺把关若棠拉过来。
姜玺当没看见。
关老夫人要让羽林卫动手,被关月阻止,关月道:“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无事,周将军审完了人自然就放出来了。”
周涛确实很快放了人。
毕竟羽林卫押房不适合上演苦情戏。
阮小云被送回戏班所在的宫室,临别之际,与关若棠四目相望,两人依依不舍,关老夫人的龙头拐杖都快把宫里的青石地面凿出个窟窿。
然而事情还没完,这才送走一个阮小去,那边厢有灯笼亮起,是文公度与关若飞一道走来。
关老夫人眼皮一跳。
只有是跟文家人在一处,那一定是自家理亏。
毕竟文公度早已经说明了要招婿,而文臻臻亦是家教甚严,绝不会招蜂引蝶。
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家的蜂蝶偏要往人家家里飞过去。
关老夫人和关月连忙迎上。
文公度身形瘦高,博带广袖,为人甚是严肃,眉头两道深深皱纹,不苟言笑。
关老夫人和关月身份贵重,文公度自然不敢兴师问罪,但对关若飞绝不客气,深沉道:“小女与少督护无缘,若是老夫再在小女身边看到少督护,老夫只得前往北疆,亲自去向关大都护要个说法。”
关若飞哭丧着脸:“晚辈真的只是听说文姑娘落水,前去送药的。”
文公度冷声:“送药便送药,何须逾墙?”
关若飞真要哭了。
您要是能让我进门,我用得着翻墙?
关老夫人拉不下脸低声下气,默默地任由对方指责已经是关老夫人最大的卑微了。
等到文公度转身离去,关老夫人抡起拐杖就要抽关若飞。
关若飞抱头鼠蹿:“我真的是送药!把药放她门口就走的!”
谁知道文家父女感情这么好,这么晚了文公度居然在文臻臻房中。
算他倒霉。
他越解释关老夫人越气:“你就这么想入赘是吧?我们关家的香火就这么不值钱是吧?!”
姜玺暗暗做了个手势。
关若飞收到,一边挨揍一边往东边挪,挪过花丛,撒腿就跑。
关老夫人气喘吁吁,她是在祖宗面前上歪了哪根香?这一个个的全都不省心!
姜玺和唐久安告退。
“你俩别走。”关老夫人喘着气道。
唐久安:“?”
她应该没犯什么错吧?
姜玺也是头皮微紧,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
关老夫人虽然不敢揍他,但絮叨起来也能要人半条命。
关老夫人喘匀了气,和颜悦色道:“还是你们俩乖。你们今儿这衣裳穿得可真好看,让我好生多看一看,省得我被那两个孽障气死。”
姜玺低头,就见自己和唐久安并肩而立,两人俱是宽袍大袖,衣裳不单样式相同,连颜色都一样。
而且他束发的带子不知何时掉了,此时与唐久安一般地散着长发——连发式都一样。
姜玺心情忽然就好起来。
觉得外祖母不愧是外祖母,眼光真是不一般的好。
他眉开眼笑,孝心发作,挽起关老夫人的手:“那我和唐将军就送外祖母回宫,这一路上都让外祖母多瞧瞧好不好?”
关老夫人立刻笑了:“好,好好。”
一面将另一只手伸给唐久安。
唐久安很少干这种差事,僵硬地扶起老人的手。
关老夫人顿时笑容满面,由两人一左一右地扶回太妃宫中。
“你们两个很好,又听话,又孝顺。”
关老夫人说着,将龙头拐杖上的一对犄角掰下来,一只递给姜玺,一只递给给唐久安。
唐久安:“!”
还能这样?
姜玺低声道:“这拐杖原来的犄角摔断了,我让人给外祖母重嵌的,翡翠玛瑙珍珠珊瑚之类的各做了一对,外祖母可以照着衣裳天天换着搭配。”
唐久安看着手里那只翡翠犄角。:“……”
开眼界了。
*
两人慢慢往东宫走。
已经是半夜,天上星辰灿烂,除了羽林卫还在四处巡逻,四下里已经安静下来。
晚风带着清凉的水汽拂过两人的发丝衣摆,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感觉这静默也是清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