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苏婉禾将裴珣的外衫放到了黄花梨木的架子上,再回到裴珣的面前时,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了。
她没解过男人的衣服,也没侍过寝,虽然看过不少话本,可里面也不会描写这样的场景,大多无非就是男男女女历经千难万险,最终走到一起的故事,她和裴珣直接略过了这个流程,且不说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这种事情,应当是在感情基础上的水到渠成,如此生搬硬套,不知道会不会起反作用。
苏婉禾不止一次的想,她沉静地看着裴珣的寝衣,表面冷静,实则内心已经慌乱无比。
“该就寝了。”男人带着些笑,声音低沉,一把将人抱起,苏婉禾的手还放在裴珣的寝衣上,陡然失重,紧紧将手抓在裴珣的前襟上,没了腰带的束缚,瞬间就散开了,露出了结实冷硬的胸膛,苏婉禾的鼻子撞了上去,发出“呜咽”的一声。
“碰到了?让孤看看,疼不疼?”裴珣大步朝着榻边走去,一手便可以托起苏婉禾,他看似很是关切的问着,眼中的眸色已经微黯。
女子淡淡的呼吸和梨香扑面而来,轻轻浅浅的,他的胸膛还能感受到一小簇的呼吸,温温热热的。
他不知道今夜是谁在折磨谁。
苏婉禾紧紧揪住裴珣的衣襟,一手揉了揉鼻尖,眼中都已经疼的冒出了泪花来,她知道裴珣在军营中历练多年,却不知道男人长了一身如此结实的肌肉,她委屈道:“嗯,很疼。”
柔柔弱弱的声音无论是落在哪个男人的耳中,便是再冷硬的心肠也要被磨软了。
裴珣失笑,揉了揉她的头,轻声安慰:“让孤看看有没有流血。”
他果真郑重其事将人抱到榻上,这样苏婉禾就直接倚靠在他的身上,裴珣拉开了她揉着鼻尖的手,正对上一双水润的杏眸,那当中,有委屈,有娇嗔,还有淡淡的埋怨。
“有些红了,不过不严重,明日应当就好了。”裴珣说话的间隙,亲了亲她的鼻尖,十分爱怜,他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苏婉禾的侧脸,将那唇从鼻尖逐渐深入到额头,然后再向下,落在那嫣红的唇瓣上,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旖旎的气氛一番燃起,便显得言语苍白无力,苏婉禾的脸上感觉如同有一片羽毛,轻柔拂过,所到之处,都引起了阵阵战栗,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百骸中的,她如同一只脱水的鱼儿,在将要缺氧的时候,紧紧抓住了男人衣袖。
她闭了眼睛,感受风雨前的片刻温存,男人将手从她的腰际深入,逐渐向上,惊地苏婉禾打了一个寒颤。
“你的侍女说的没错?”裴珣在放开苏婉禾的片刻间说道,苏婉禾睁着迷离的双眼,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苏婉禾努力回想云枝刚刚说的话,蓦然记得衣裳尺ʝʂց寸的事情,小脸霎红,恨不得将头都埋进裴珣的怀中。
“确实大了些。”裴珣肯定的语气才更耐人寻味。
这种比较从何而来?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在水中,彼时苏婉禾借着药力“轻薄”了裴珣,该碰到的,不该碰到的,两人心知肚明。
“殿下能不能别说了。”苏婉禾闷闷的声音传来,刚刚在云枝口无遮拦的时候就该让她退下,没想到裴珣果然还是听到了。
她像个鸵鸟一般,埋在裴珣的怀中,小小的一团,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的心情大好,将人捞了出来,面对面抱在膝上,在她腰上的手也并未放下,他的呼吸落在苏婉禾的耳畔:“好了,害羞了,苏娘子当时在画舫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这样说来,是孤吃了亏,平白被苏娘子占了便宜,苏娘子打算怎么偿还孤?”
男人的指腹搭在苏婉禾的耳后,看着苏婉禾的耳朵一点点升温,他逐渐靠近,鼻尖蹭了蹭苏婉禾的侧脸,微凉的触感让苏婉禾面上泛上了粉色。
“殿下想要什么?”苏婉禾在混沌中找回一丝清明,从未像此刻这般难为情,当初种下的因,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偿还。
“苏娘子觉得呢,孤想要什么苏娘子这么聪明,不妨猜猜。”裴珣的鼻尖微触,与苏婉禾的鼻尖点了点,触感轻柔,两人目光相对,男人眼底闪烁着欲求的光芒,将苏婉禾烫到了。
这样浓烈,这样明目张胆,苏婉禾第一反应是有些紧张,她没做过诱惑旁人的事情,上京公侯家的女子,大概都不会。
也不知道裴珣看上她哪里了,若是真欲求不满,该去寻那削尖脑袋想要进东宫的女人,她这样的,不能说是半吊子,实在是难得男人的欢心。
苏婉禾能感觉到腰上的手并未停下动作,到了某处的时候,托举让她忍不住轻呼一声,裴珣这哪里是无意识的,分明就是在逼她。
“殿下,你把眼睛闭上。”苏婉禾没有半分祈求的神色,而是以命令的口吻,裴珣眼中勾出些耐人寻味的意味。
“孤都听你的。”男人的声音低哑,果真在苏婉禾的面前闭上了眼睛,一副随她“采摘”的神色。
什么嘛,明明是他的意思,却好似苏婉禾才是强迫他人的那一个。
“不能睁开。”
苏婉禾明白这个时候最是不能与男人争辩,她用纤细的手捂住了裴珣的眼睛,防止他偷看。
男人的容貌俊美,疏朗如温润的玉石,高挺的鼻尖刚刚还落在自己的颈侧,侧脸英俊,轮廓无可挑剔,也难怪上京女子前赴后继。
苏婉禾止不住一次的想,她用手指点了点裴珣的鼻尖,果然很是冰凉,她又将手放在他的嘴角,薄唇谐音薄情,帝王大多是如此吧。
想到裴珣平日里总是挑起自己的下颌,今日她看了看他的,手都已经摸上去了,还是有些不敢,于是缓慢而生涩地亲了裴珣下颌,男人的唇边溢出笑来,如果此刻放开他的眼睛,可能比之更甚。
“苏娘子要不要孤教教你?”裴珣正襟危坐,没人看到他手臂上的青筋已经暴起,他凭借着意念克制着,也怕突然惊动了这只小鹿,否则便没意思了。
苏婉禾被裴珣调侃,有些气恼:“也不许说话,是你说让我来的。”
“好。”裴珣深知面前的小狐狸是一碰就炸毛的刺猬,他并不急于一刻,任凭苏婉禾全权做主。
这种事情,一旦主动的是女子,其中的滋味是不同的,就好比现在,苏婉禾探索间,小手柔嫩无骨,在裴珣的衣衫上较量起来,一会摸在腰间,一会又落在裴珣的前襟,触到他冷硬的胸膛。
裴珣自诩忍耐心力超群,在苏婉禾的面前,快要被磨没了,也不知道面前的姑娘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苏婉禾此前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便是女扮男装到潇湘阁,当时一心想要查画舫的事情,都没有时间观瞻一下当中的奥秘,比如说,为何男人们都爱到那里去,她随即想到冬珂,像是一盆冷水泼在自己的身上。
“都已经这样撩拨孤了,竟然在孤的身上还有时间想别的事情。”裴珣被捂住了眼睛,好半晌都没有感受到苏婉禾的动静,直接扣住了苏婉禾的腰,将人按倒在床上。
“你...你...”苏婉禾抿了抿唇,试图拨开裴珣:“你说过,要听我的,你,你说话不算数。”
裴珣一副了然的模样,手臂紧紧箍着苏婉禾的腰,另一只手将房间的蜡烛熄灭,顺手拉下了床帐。
室内瞬间陷入了黑暗,人在看不清楚的时候,感官总是格外敏感,苏婉禾甚至能听到自己算不得平静的呼吸。
“是苏娘子走神在先,孤只是想要帮一帮苏娘子,算不得不守承诺。”黑暗之中,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明明是暮冬酷寒,苏婉禾只感觉身上有一股一股的热流,将她的理智淹没,她确实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裴珣。
她能感受到男人逐渐靠近的呼吸,在与自己隔了不到半寸的间隙,苏婉禾忍不住开口:“殿下!”
裴珣没有停下动作,在苏婉禾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堵住了她即将要说出的话。
他的亲吻好似带着惩罚的意味,在苏婉禾觉得在劫难逃的时候,裴珣将人松开,以侧卧的姿势环着苏婉禾:“好了,睡吧。”
苏婉禾默默应了一声,她平日里都是一个人睡,陡然有人躺在自己的身边,还是一个男人时,苏婉禾翻动着身子,想要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也是想要离这滚烫而宽阔的胸膛远点。
在她第三次翻动的时候,被裴珣一把按住了腰:“你再乱动,孤就不会这样放过你了。”
苏婉禾顿时禁了声,口中的应答结结巴巴:“好...好,我...马上就睡。”
到底还是个姑娘,苏婉禾后半夜果然很快就睡着了,裴珣在身边听到了均匀的呼吸,睁开了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苏婉禾熟睡的面容,忍不住亲了亲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