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燕沛之对上云皎皎震惊的视线, 到没有丝毫架子,也没有纠结什么身份和她的反应,“抱歉姑娘, 在下失陪。”
云皎皎后撤了几步让开位置。
直到燕沛之离开,她才缓过神来。
她总是听说太子与桓王分庭抗礼,不相上下,下意识以为太子与桓王属同类人,可怎么也没想到桓王是这个样子的,身上都没有亲王礼制的衣袍, 看着跟寻常人家贵公子一样。
云皎皎心情复杂了些,还是先抱着东西回了马车。
司延的马车很是宽敞舒适, 能容纳五六个人在车里休息,后面还有一张小床,便是在野外过夜也没什么问题。
京中权贵出来踏青, 多半都是这样的马车。
倒是也方便云皎皎藏东西,她将弓箭藏在了偌大的马车角落缝隙里, 顺便盖上了旁边的被子遮盖住。
等准备完一切之后, 她才坐在马车边,有意无意晃着双腿等待日落。
上林苑里,燕程带着宫眷与百官敬拜完花神出来,前往行宫歇脚。
皇家子嗣在园中游玩, 男子则更偏向于趁着春日骑射捕猎,燕淞翻身上马, 远远瞧见燕沛之从外面赶过来,进了行宫, 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父皇又叫这小子做什么?”
燕淞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正要翻身下马,迎面看见顾钦走了过来,“听说陛下是对安河附近有麒麟兽出没很感兴趣,所以叫桓王殿下过去问问详情。”
“麒麟兽,”燕淞眼睛转了一圈,“这个孤近来也听说了,怎么不问孤?”
“臣以为,陛下是否跟桓王打探消息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如果殿下能在桓王之前找到麒麟兽进献给陛下,想必是比桓王殿下更得圣心。而且日后也可以说祥瑞照储君,太子殿下您是天意所定。”
燕淞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是啊,爱卿所言极是!”
燕淞迫不及待的催动身下马匹,叫上了身边的侍卫,“走!随孤去找麒麟兽!”
笃笃马蹄声绝尘而去。
顾钦站在原地,眸光变幻莫测。
日头西斜,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夜晚欢聚篝火渐起,司延身处僻静山林里,抱剑而立背靠在一颗樱花树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缠着云皎皎挂在树上的红丝带。
上面娟秀小字简洁明了,“河清海晏”。
他面无表情的勾了下唇,指尖摩挲着柔软的丝带,红艳贴在男人粗糙的手掌肌肤上,带着说不出的喷张感。
乌雪在花丛中打滚,卫轲找过来时,它便警惕的站直身子,朝着卫轲的方向看了过去。
卫轲走到司延面前,“侯爷,卫将军府小公子失踪了。”
“卫小公子,”司延剑眉轻蹙,“将军府上报给陛下了吗?”
“今日陛下正高兴着,他们想着兴许是小公子贪玩,没敢声张,正在自己找人。”
“顾钦才随侍太子几日,就忍不住了。”司延漫不经心的说着,重新将云皎皎的红丝带挂在花枝上。
“眼下太子已经听从顾钦的谏言,带了一批侍卫去‘捕麒麟兽’了。”
“想到顾钦会设计拉太子下水,倒是没想到顾钦能拿孩子下手。”
卫轲凝眉,“我们要做什么吗?”
“他们捕食者自相残杀,我们需要做什么?”司延神色很淡,“和我们有关系吗?”
“明白。”
司延看着日头没入云层,只露出半轮太阳攀爬在山上,拉出一片红润晚霞,暮色紧随西行。
他沉吟道,“晚上烟花会是不是快开始了。”
卫轲回过神来,“对,估摸着用过晚膳,就要开始烟花会了。”
司延拖着腔调,“走,回去看看小可怜今日有没有受气。”
见他起身,乌雪一下子得了命令一般,从花丛中跳了出来,跟上司延。
司延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全暗,四周升起篝火。
天边一轮圆月高悬,月光笼罩整片山野,带出些诡异的隐秘感,悄无声息的催发着什么。
司延血液里的躁动因子慢慢沸腾起来,面上却并无所觉。
云皎皎与支芙围坐在小火炉边,摆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放了许多吃的,看起来很是丰盛。
支芙远远瞧见司延过来,起身行礼,“主子。”
云皎皎闻声看过去,司延轮廓深邃的面容半数被树梢枝叶的阴影遮盖住,看不清表情。
司延走上前,压住了云皎皎眼前的月色,问她,“怎么不去里面玩?”
“里面太闹了。”云皎皎没起身,“我想清静一点。”
其实留在这一片的多是官家下人。
主子都在上林苑里面专门的炙烤田野,陪同燕程看歌舞。
司延不置可否,顺势坐了下来,“也是。”
云皎皎抵过去一盏茶,“尝尝,我今日捣得梨花蜜茶。”
司延伸手接过去,他粗糙的手指毫无征兆的碰到了她细嫩的指尖,轻捻了一下。
指尖酥麻瞬间蔓延开,云皎皎手跟着一躲。
茶水掀翻洒在了她和司延身上,茶盏掉在地上。
云皎皎忙拿着帕子擦拭两人身上的水渍,“你怎么也不接好。”
她毫无章法乱动的手忽然被司延擒住。
云皎皎骤然感觉到手腕上一股很是强硬的力道,蕴含着似有若无的占有意图,近乎要将她骨头捏碎,就在她刚感到慌张时,司延又若无其事的松了手。
浑厚低哑的嗓音极冷,“无妨。”
云皎皎心口始终悬在半空,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司延。
司延并无异常,很是平静的坐在旁边,重新倒了一盏茶,看起来就仿佛是她过于谨慎想多了。
“今下午,忙着弄花茶?”
云皎皎听着司延语气也一日往常,便把那股怪异抛开,“下午睡了一觉,闲来无事就弄了点喝的。”
“嗯。”司延嗓音又低又沉。
氛围说不上的微妙。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云皎皎看了看热好的汤羹,这会儿没有动手帮他盛。
司延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慢悠悠道,“今日这般关心我……”
“怎么,”司延轻碾着手中茶盏,倾身靠近了些,突然一句,“在我杯子里下毒了?”
云皎皎心口猛地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倒了一盏捧着,“是啊,下毒了,想跟侯爷同归于尽呢。”
司延唇角翘起。
四周静谧,只有窸窸窣窣的山风和篝火灼烤的声音。
不远处上林苑里面传来丝竹乐曲声,大约是晚宴正酣,并无人关心这边的境况。
云皎皎捧着杯子,“你说的烟花会是什么时候?”
“大约还有两刻钟。”
云皎皎轻抿茶盏,“听说烟花在北边燃放,我看这边山林茂密,都挡住了,能看到吗?”
司延起身。
云皎皎顺着他的动作抬头,“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司延给车夫递了个眼神,车夫跟着起身。
支芙简单收拾了一下,将吃的带上了马车,正要跟着上去,忽然被旁边卫轲拦下。
支芙不解的看向卫轲,卫轲没有回答,也没有跟上去。
只有车夫带着两人离开。
“山里有不少视野好的地方。”司延坐在马车里,“只是不知道,你单独与我出来,是否愿意?”
云皎皎坐在司延对面,心不在焉的整理着桌上的东西,“又不是第一次与你单独做什么。”
“做什么?”
云皎皎手上动作停了下,掀起眼帘,发觉司延就这么看着她,视线相触的瞬间她又移开视线。
她并不说话,倒了一盏茶,自顾自的喝着。
“再帮我倒一盏。”司延敲了下自己的杯子。
“怕你中毒赖上我。”
司延笑了,“中毒赖上你,能有用吗?”
云皎皎绕过这个话题,还是帮他倒了一盏,“今日不用忙他们那边,还有空跟我看烟花?”
司延将手里的茶喝干净,放在桌上,“忙了他们几日,歇一晚。”
马车内安静了片刻,寂静的只能听见他们平稳的气息声。
直到外面车夫突然出声,“侯爷,到了。”
司延气息略重的应了一声,先一步往外走,掀开了马车车帘。
云皎皎顺着司延的视线看过去,骤然看到了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漫山遍野的花海,头顶一轮圆月高悬于星河之上,说不出的温馨舒适。
她未等惊讶,就听到司延叫她,“出来看。”
云皎皎起身走过去。
车夫早早就不见了踪影,司延坐在马车边上,“这边人少,对面那个山头放烟花,这下能看到了。”
云皎皎扶着车门看了他半晌,“你怎么发现的这里?”
“上林苑是要禁军与无定阁交叉巡视,确保安全,这里在上林苑东南方,最偏僻最清净的地方。”
云皎皎听到了东南,心不在焉的刚要坐下来,忽然对面一颗爆竹升空炸开!
吓得云皎皎没坐稳,惊叫一声,朝着旁边摔了过去。
手掌慌乱之中撑在了身侧男人腿上。
云皎皎隔着层层衣衫,还是能感觉到男人隆起的肌肉,她匆忙想要挪开,“抱歉。”
“躲什么,”司延摁住她的手,“不喜欢?”
他抓着云皎皎的手,从自己的腰腹顺势往上,“试试看,顾钦一个文人,可不容易有这些。”
云皎皎屏气凝神,能感觉到他身上温度高的厉害。
甚至连她仿佛也被传染了,身上开始发烫。
又一颗爆竹升空炸开,云皎皎手指轻颤,手掌被司延摁得结实没能抽动,看见了他眼底满是绚烂无比的花色。
火光烟花散去,一切恢复深沉晦暗,将她卷入,攻城略地。
她靠近了些,“侯爷叫我来,真的是想看烟花吗?”
司延垂眸盯着她嫣红的唇,直白道,“不是。”
话落他骤然压下,云皎皎后撤,拉开距离,水眸牵着他的视线,瞬间激发了雄性压抑已久的征服意图!
云皎皎瞬间被握住脖颈,强硬的拉回来!
他来势汹汹,近乎疯狂的夺走了她全部的空气,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未曾给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