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屋内, 云皎皎听着外面的动静,见自己挣脱不开顾钦,总归自己还是想要套话, 便也由着他去。
顾钦这般情况,口风最松的,时机最好,况且顾钦伤成这样又发烧想必也做不了什么。
云皎皎思索着松了口,“那我不走了,只此一次。”
顾钦大喜过望, 吩咐春杏给云皎皎安排被褥和寝具,事事顺从。
到底曾经也是夫妻, 春杏虽然觉得似乎不太妥,但好像也无妨,只要别被旁人知道就好。
顾钦吃过药后, 也不知道是伤势严重,还是云皎皎在他身边他格外安心, 安安静静的躺在一侧。两人两床被, 看起来井水不犯河水。
云皎皎换了个新环境,翻来覆去适应了一阵,最终面朝顾钦停了下来。
顾钦大约是听到了她的不安分,半梦半醒的伸手, 轻拍了下云皎皎的肩侧。
云皎皎看了看他,轻声道, “没睡吗?”
顾钦没睁眼,大约是困的, “看你没睡。”
云皎皎不动声色的往他身边靠了一下,“我总在担心你现在也不安全, 得罪了谁进地牢,眼下好不容易出来,会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啊?”
顾钦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顿时浑身绷紧,无意的回答着她的问题,“证实了我这边是冤案,眼下我一时半刻应当是安全的,你放心。”
“那你说,过阵子,想害你的人会不会卷土重来,我们总不好坐以待毙。”
“是。”顾钦叹了口气,“但有些事还不能轻举妄动,得布置周全了再说,否则又会像是现在一样,轻易被人抓住把柄。”
“你有办法了?”
“我有不少人的把柄,并且已经收集好证据,留存为档了,他们都抵赖不了。”
云皎皎觉得最多就能探到这些消息了,沉吟片刻,“你有办法那就好。”
她达到目的就挪拿开他的手,放回他的被子里,“那我不打扰你睡觉了哈。”
她说着,自己拉好自己的被子,和顾钦拉开了一段距离。
顾钦冷不丁被冷落了下,反倒是心口发痒,他微微睁开眼,安静的看了片刻她的背影。
许久,顾钦听见云皎皎气息平稳,克制已久的念头再也没能压住,微微倾身,手臂从她身后圈住她,而后轻轻往怀里一带。
怀里的人轻轻嘤咛一声,并未有其他的反应。
黑暗的房间内,顾钦甚至能听见自己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声,反倒紧张。
云皎皎在新环境里并不算适应,但睡着恍惚中又见到了家人,她竟心安了不少。
冷宫清素,哥哥带了书卷来看她,提起过两年及笄,她有喜欢的公子便可以考虑议亲了。
她颇为好奇,“公主也得先立正夫,再立侧室吗?”
云珩被她一句呛住。
她也不等云珩答话,“那我可得好生考虑一下。”
云珩纠正她,“皎皎只能选一个。”
“啊?”云皎皎很不解,“我都嫡长公主了,多几个男人有什么问题?”
她和云珩争辩一番,最终是云珩松了口,“你说说看,你想选几个?”
“卫将军府的大哥哥我看就挺好,适合做正室。萧丞相家有个极漂亮的庶子,还有……”
“你想得还都挺全,”云珩笑着听她说完,“你要看上了卫昭,那我可以帮你提前招呼一下让他等等你,不过他快出征了,五年后回来想必你也长大了。”
云皎皎弯着眼睛道了谢就开开心心的回了房,做阮太师留的功课。
她撑着下巴坐在房间里,来值守的少年披着春日阳光,迎面而来。
光线落在少年轮廓深刻的眉眼间,满是硬朗的少年气。
少年被她直白的视线看得硬是红了耳根,不自然的开口问,“公主怎么见了殿下一面,这般开心?”
云皎皎笑了,言简意赅一句,“谈婚事。”
少年转过身靠在窗外的墙壁边,不知在想什么,“这么早谈吗?”
云皎皎略过他的问题,直接一句,“你呢,愿不愿意跟我成婚?”做侧夫。
少年瞬间脊背僵直,“公主……喜欢我?”
“喜欢呀,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云皎皎是被好几只手给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的被子空间变得狭小,整个人被温暖的热源笼罩住。
云皎皎轻皱了下眉,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推开身前的热源,却感觉到自己原本严丝合缝的寝衣被人不由分说的钻了空子,颈间被男人粗粝的手指细细的磨着。
云皎皎混沌之间,脑袋有片刻的迟缓。
等等,那腰上的手是谁的?!
云皎皎惊吓之余,蓦的睁开眼睛,看见司延近在咫尺的黑瞳在她睁眼一瞬间突然靠近。
寻到温软唇瓣压了上去,强势的气息汹涌而来。
云皎皎瞬间清醒过来,挣扎着被扣紧。
司延手上的温度灼热、力道强劲,与顾钦的全然不一样。
而偏偏顾钦就在她身后以一个偏宠的姿势环着她,她甚至还能听到耳侧男人平稳浅淡的呼吸声。
云皎皎脑袋有片刻的窒息,稍稍的挣动,顾钦平稳的气息就被打破。
云皎皎心脏瞬间提到了喉咙,浑身上下都僵住紧绷,被司延趁机攻城略地。
她身前身后都有人,动都不敢动一下,抵在司延胸口的手只能用力的掐了他一把。
但意外的萌生出对顾钦报复的快慰。
云皎皎红着眼睛的威胁并没有丝毫用处,司延手指把玩着她的下颚,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
她分明在司延的眼底看到了挑衅和戏谑。
司延粗粝的指腹重重剐蹭着她泛红的薄唇,声音轻的只剩下气音,“这么喜欢四处留情?”
这哭哭啼啼的小身板,还想应付几个?
云皎皎害怕他出声被顾钦听到,气恼的咬住他指尖,却反被抵了进去。
云皎皎惊慌一躲,撞到了身后顾钦。
顾钦闷哼一声,下意识的收紧了环住她腰身的手臂,将人往自己怀里压了压。
司延无声轻笑,眼底烈焰却越来越重。
云皎皎在一片黑暗之中,感受到了悄无声息迸发出来的压迫感。
她惊惧不安的看着无声靠近的男人,偏又下意识往身后人身上躲了躲。
这一举动彻底刺激到了眼前人。
云皎皎瞬间屏住气息,惊慌失措的看着一点点靠近的人。
她狭小的生存空间,被一前一后两人挤得完全没有逃脱的余地。
直到被全然压覆。
清早晨鸟轻啼声响彻春花满布的园子。
顾钦醒来时,云皎皎还在睡着,也不知道是怎么,云皎皎紧紧的挨着他,床里侧像是还能再放下一个人。
顾钦还以为是云皎皎对他的依恋,他鼻尖抵着她柔软的发丝,萌生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顾钦细眉拧紧,在某一个瞬间忽然觉得,如果一辈子做个清闲散官,这样好好过日子好像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觉得不现实。
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该结下的仇家都已经结下,他得尽快处理掉司延,在一切没有结束之前,怎么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顾钦不自觉的将人抱紧了些,这让云皎皎有些喘不过气,本能的嘤咛一声,半梦半醒的掰顾钦的手,“不要……”
顾钦被她清早绵软的哼唧声弄得不上不下,不自然的松开手。
云皎皎不知怎么的气喘很急,像是还没睡醒,推搡着身边的人,她回过身才看见眼前的人是顾钦不是司延。
云皎皎茫然的又看了看另一边早已空空荡荡,她睡得发蒙坐起来分不清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跳剧烈。
那场景被司延弄得混乱至极。
还刮着她背后那株月见草,问她要不要给顾钦看看,别人留在她身上的印记。
顾钦尴尬的撑坐起身,“我叫春杏进来帮你收拾,我先去下净房。”
云皎皎懵懵的看着顾钦离开后,春杏才进屋,“姑娘,我帮你梳洗。”
云皎皎习惯了支芙帮她,不太适应春杏,刚要拒绝,外面就传来殷芳的声音,“春杏!”
春杏没想到殷芳这么早就来了,忙应了一声。
殷芳听着在屋子里,招呼也没打就闯了进来,“少爷今日看着好……”
殷芳撞见云皎皎,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云皎皎弯了弯眼睛,“顾钦睡不好,非不让我走,我与他说了这般不合规矩,可他不听,我正想找伯母聊聊呢。”
云皎皎说着披上外衣。
殷芳听见这些话,吓得忙四下查看,“你,你可不要乱说污了我儿子清白!他都定亲了!”
“你儿子非要把清白给我,那我也没办法啊,”云皎皎看起来很是苦恼,“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惜他不在乎,宁姑娘也很是不满,伯母好生劝劝他吧。”
她穿戴整齐与殷芳擦肩而过,独留殷芳急的直叫她。
活像是用完就扔不想负责的样子。
行为举止连说辞都很是熟练。
云皎皎离开房间,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熟练得好像失忆之前没少做这种事。
她甩开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回到房间。
不日,宫中选秀的消息便放了出来,整个京城,十三到十九未婚嫁的女孩子都要备选。
这消息一出令世人有些意外。
毕竟前朝三年一选秀,范围是官眷中适龄女子,年龄也是十六到十九。
后来先皇不喜后宫人多,就停了选秀,以至于京中女子都没有准备。
大选时间定在了上巳节之后。
阮知韫也来了消息,因为要参加大选,家里看得严,怕是不能与她时时来往。
云皎皎心下不安,民间女子没有那么多想要进宫的,燕程这么做,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顾钦在家休养了几日,重新被调回了御史台,因而要回去整理文书和自己的事档。
上巳节当日,京中节日氛围浓厚,街上戴着面具的戏子在旁边敲锣打鼓献艺,支芙羡慕的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时不时鼓掌叫好。
忽然戏子朝她舞了过来,手里的火把陡然间变成了一朵花。
支芙惊讶的睁大眼睛,含羞带怯的接下来,努力掏干净自己口袋里几个铜板递了过去。
戏子礼貌回礼。
卫辙抱臂轻哼一声,“骗小孩的把戏。”
支芙开开心心拿着花回去给云皎皎看,走着走着感觉包裹花枝的纸张不太对劲。
她拿起来看了看。
上面赫然写着,“今晚瑶台观,我有话与你说。——顾钦”
支芙愣了一下,这不是给姑娘的吗?
她忙拿着书信朝着小阁楼跑了过去。
而此时长街上,刚刚带着面具的戏子鬼鬼祟祟的进了巷子,朝着马车行礼,“信已经送进去了。”
马车里扔出一袋赏钱,戏子连连恭声道谢,转头刚要回到街上,突然暗角窜出来一个黑影。
长刀抵在了戏子脖颈上。
鲜血溅在了墙壁上。
马车里的宁恭承这才掀开帘子,“处理干净了吗?”
随从上前,“干净了。”
“那就去瑶台观处理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