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十三个鳏夫(4/4)
“不绣了,我们不绣了。”
柳惊绝心疼得要死,带着哭腔说完,便要将姜轻霄手中的盖头给夺过来,谁知竟被对方给压下来了。
“乖,不疼的,就快要绣好了。”
姜轻霄安抚似地亲了亲青年沁泪的眼尾,用了点力气将他圈在怀中后,坚持着一点点将盖头给绣完了。
把线剪断后,姜轻霄将大红盖头展开抖了抖,侧头问他,“好看吗?”
这个龙凤呈祥的样式,还是她去向一个男工最好的老伯那里讨来的。
对方听闻她是绣来送予自家夫郎的,还十分热心地教她如何起针如何分线,以及常用的针法。
姜轻霄仔细地看了一遍自己辛苦了十几日的成果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虽说比不上他人绣得那般精致,但到底是自己绣得,祷词她更是一刻也不敢断,反复念了许多遍。
以此希望柳惊绝可以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可青年只是草草瞥了一眼,便将她受伤最重的右手给拽了过来,捧着她的指尖一言不发地给她上药。
可上着上着,姜轻霄便见两颗又圆又大的泪珠自他睑边坠了下来,打在二人中间夹着的那只红盖头上。
啪嗒一声,顷刻间便将那大红泅成了深红色。
姜轻霄连忙用手掌跟托起青年尖瘦的下巴,望见他眸中涟涟的水光后,失笑道:“怎的哭了?”
接着,还不忘逗弄他,故作认真道:“是我绣得太丑了,阿绝不喜欢吗?”
闻言,青年蓦地抬起头,红着眼嗔她,“妻主!”
姜轻霄面上笑意愈盛,心中知晓这是柳惊绝在心疼她,随即将他揽进怀中,轻柔地吻掉了他面上的泪珠。
温声安慰他,“被针扎了几下而已,没关系的。”
说着,她将腿上的红盖头抽了出来,拎起两角抖开盖到了青年的的头上。
左右瞧了几眼后,眯眼赞叹,“这盖头可真好看。”
接着,姜轻霄又将盖头缓缓掀起,露出后面刚刚哭过,眼尾如染了胭脂般旖旎的昳美青年来。
缓声笑道:“不过,我家夫郎更好看。”
话音既落,姜轻霄便被柳惊绝蓦地拉到了近前。
盖头随之落下,掩住了一对有情人的亲密无间。
成婚前一日,姜轻霄不大的小院里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由于她和柳惊绝一样,皆是无父无母,身边也没有可以主持婚事的长辈,于是便请了响水村最德高望重的村长出席做证婚人。
最能说会道的陈大娘做主婚人。
由于姜轻霄经常义诊,有时候还不收药钱,待人又温和守礼,所以在附近几个村子都十分的有名望。
听闻她即将成婚,许多村民都自发地前来帮忙,甚至于和他们有过龃龉的董二,也托人送来了几十斤上好的猪里脊。
一直忙活日暮西沉,待所有物什都准备妥当后,人们才渐渐散去。
姜轻霄一一拜谢后,去厨房盛了一碗做饭师傅事先准备好的酥肉巧碗,打算端给房内犯懒还在睡午觉的柳惊绝尝尝。
谁知刚推开门便顿住了。
屋内空无一人。
僻静的山路小径里,许多小动物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说着。
“阿绝、阿绝,你当真要和小医仙成婚了吗?”
一只喜鹊在地上蹦来蹦去,十分激动地说着。
闻言,青年点了点头,面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恭喜!恭喜!”
他身侧的另一只喜鹊连忙接道。
柳惊绝礼貌地道了谢。
“哎呀,阿绝你真是命好,竟然真的嫁与了小医仙做夫郎,不过你可要小心,莫要让她得知你蛇妖的身份哦。”
“可别像鹿妖陆真那样,将他妻主给当场吓死了。”
“抑或是像兔妖涂木一样,被他妻主发现是妖,给请人收了,死都没落得一具全尸。”
一旁的狐狸摇着蓬松的尾巴,半是嫉妒半是恐吓地悠悠说道。
闻言,柳惊绝面色一沉,一旁的白此唯见状踢了狐狸一脚,“去去去!大好的日子说这些作甚。”
狐狸被他踢得一个踉跄,翻了个白眼儿,“我说的可是实话,这世间神第一仙第二人第三,咱们妖啊是最最末等的。”
“人怕咱们厌咱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真心喜欢呢,说到底爱的还是咱那张艳丽的皮而已。”
他说着,摇身一变成了一位风情万种的美男,望了柳惊绝一眼后,亭亭袅袅地走开了。
“阿绝,你莫理他,胡兮不过是嫉妒你真的嫁予了小医仙而已。”
白此唯见状,忍不住打起了圆场。
柳惊绝虽摇了摇头,可到底是将胡兮的那番话给听了进去。
鹿妖与兔妖的惨痛教训摆在那里,自古以来,人妖相恋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自己一定、一定要守好妖的身份,不能教轻轻给发现了。
正想着呢,一旁的猕猴妖从树上荡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兴奋地对着柳惊绝言道。
“阿绝阿绝,依我看女人都是多情的,你若是给她找个小的,她定会觉得你大方,爱你更甚的。”
他说着,擂了擂胸脯,自信道:“你瞧瞧我怎么样?”
这话一说完,柳惊绝还未做出反应,一旁的白此唯便听得后背刺都要炸开了。
心道这猕猴妖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阿绝他对小医仙有多看重,占有欲有多强。
还硬要往他牙尖上撞,当真是不怕死。
于是白此唯在柳惊绝发作前,将那只胆大包天的猕猴妖给赶跑了。
“别在意,就算是你愿意,小医仙看他浑身是毛,也定然是不喜欢的。”
白此唯开玩笑似地说道。
闻言,柳惊绝吞下方才分泌的毒液,冷声道:“我才不愿意。”
谁都别妄想与他抢夺轻轻的宠爱。
白发少年对于柳惊绝这种碰到小医仙的事便万分上心,充满着攻击欲的状态好似早已习以为常了。
他耸了耸鼻尖,自身后拿出了两根灵参来。
“喏,槐树婆婆得知你要成婚后,要我转交给你的贺礼,这灵参有助于你恢复心头精血。”
白此唯先将那根较大的递给了他,接着拿起那根体型稍小的,说道:“这根是我自己培植的,本想留着给自己稳定人形用的,现下也送你做新婚贺礼吧。”
柳惊绝闻言,敛眉拒绝了他,“多谢,不过这根我不能要。”
谁知对方竟不由分说地将那根灵参塞进了他手上,最后眨眨眼,骗他说:“你就收下吧,忘了告诉你,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努力修炼,已经能稳住人形一整日了!”
闻言,柳惊绝望着好友笑道:“恭喜,你终于能独自下山去偷吃人家的烧鸡了。”
被当众揭了短的白此唯作势恼羞成怒,握紧了右拳轻轻地敲了一下柳惊绝的肩头。
随后又感叹又感伤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柳惊绝看着他,认真地道了声谢。
谁知白此唯话锋一转,哥俩好地与他勾肩搭背,嬉皮笑脸起来,“不过,小医仙若真是想要找小的,让她考虑考虑我呗,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好兄弟甩开了手臂,力道之大差点使他跌坐在地上。
柳惊绝看也没看,转身就走。
“唉唉唉唉!我开玩笑呢!”
白此唯说着,连忙爬了起来,笑着追了上去。
“等等阿绝,我话还未说完呢,你看我明日能不能也去参加你的婚礼?”
见面前的青年陡然停下了脚步,他以为这事有戏,随即又说道:“毕竟我也算是你半个爹家人,而且我也想尝尝凡人酿的酒到底多有劲儿,你看这事......”
白此唯话还未说完,待看清柳惊绝不远处站着的人后,后半句陡然地卡在了喉中。
此时的柳惊绝,看着面前的女人,浑身僵硬,头脑一片空白。
好半晌,才面色苍白地说道。
“轻轻,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