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正文完(19/25)
“今日辛苦。”他眼中带有几分醉意,圆大的眼勾起一抹笑,倒似此刻外头高悬的月,不算分明,却可宽抚人心。
若拿一物相比,徐琰行在秦葶心中,便是圆满的月。
只听他细叹一声,而后修长的手指探过来掀开了秦葶凤冠外盖头的纱,素日里从不曾上过喜妆的脸,而今妆下显得有几分娇异明艳之色,让徐琰行且看一眼便觉惊艳。
美的惊心动魄。
指尖儿顿住,若不是秦葶眨了一下眼皮,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显见着徐琰行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而后他有些害羞的将目光别开,将红纱拿在手里把玩,“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些吃食,怎好饿着呢。”
话落,他站起身来,来到门前时,手里还捏着那片红纱,看起来倒有些笨拙的可爱。
今日府上有喜事,很快便端来了吃食一应,秦葶放眼一瞧,都是素日来她喜欢的。
“这冠戴在头上会不会太重了?”未等秦葶起身,徐琰行站到秦葶的面前,双手将她的金冠取下,轻慢搁置一旁。
那冠压了发顶一天,额头一圈儿都压出了红印子,一下子取下,顿时便让她觉着头上轻快不少。
“早该摘了的。”徐琰行温声道,伸出手来,将秦葶自榻上拉起,来到桌边,给她摆好椅子,这才让她坐下,“快吃吧。”
明明两个人素日你来我往也不见过这般客套,而今成了亲相处起来倒不如往日那般自然。
不知是不是喝了许多酒的缘故,徐琰行脸色透着隐隐的红,连眼珠周围也布着几许红丝。
他平日很少饮酒,今日喝得有些微醺还是头一次见。
一碗什锦粥下肚,又吃了些应口小菜,秦葶的肚子便饱了。
室内的红烛只燃了一半不到,二人就静静的坐着,最后还是徐琰行先开口说话:“累了吧,早些歇息。”
秦葶便知这是意味着什么,她轻点头,站起身来......
一应洗漱完毕,秦葶只着了一身喜红色的寝衣坐在床榻里。
不多时,余光瞧见徐琰行缓行而至红帐前,伸手一掀帘子,便坐了下来。
二人的寝衣是一个样式,同样的喜色,上面绣着同样的纹络。
这是她第一次见着穿寝衣的徐琰行。
身形比她想象的要壮实许多。
秦葶缩在角落仅小小的一只,徐琰行上榻之后,吹熄了床头的角灯一盏,只留了外室的红烛,将纱帐又重新理好,一举一动,都轻慢有条理,不急不缓,一如他的性子。
外面似隐隐还能听到宾客玩闹之音,却又觉得天地皆静,仅存有他们两个人一般。
余光瞧见徐琰行缓缓移过来,用极轻的动作环住她的腰身,似怕多用一份力便能弄折了她似的,“夫人在想什么?”
夫人二字一出,让秦葶眼皮一撑,头未动,仅是目珠微转,却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水气。
夫人?
夫人!
她当真成了徐琰行的夫人。
不是谁的奴婢,不是谁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
光亮的眸子对上他的,里面借着烛亮照出她的轮廓来,此间,徐琰行的眼中,唯有秦葶一人。
隔着单薄的衫,她好似听到了徐琰行的心跳。
他缓缓凑近,万分珍爱的贴上她的唇角,生涩的吻住,秦葶觉得唇上一软,是他一步一步的轻柔探试,询问。
指尖儿不觉攥紧了他的衣襟,徐琰行腾出一只手来捏住她的掌心,朝自己心口处贴去。
这回,秦葶清晰的感知到他的心跳。
“秦葶。”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什么?”秦葶也以细声回应。
这一应,徐琰行便再也把控不得,却仍在紧咬牙关,将人轻轻送倒。
好似多用一分力,便能将她折疼了一般。
徐琰行很贴心,处处先为着秦葶所想,不勉强亦不迫求。
红纱无风自起,春正浓时,秦葶轻轻环住徐琰行的脖子,一遍一遍的在他耳畔唤着他的名字:“琰行.....琰行......”
每唤一声,他便应一声,“我在,我在......”
不厌其烦。
最后秦葶也不知是如何被他抱到沐房收拾干净妥当再回来的。
只知道她累极了,可徐琰行却没扰她半分。
最后将人重新搁回床榻之上,秦葶的目光落在那一方白帕之上。
明明是不染纤尘的白帕,此刻落在秦葶的目中却尤其伤眼。
且只瞧看了她一眼,徐琰行便观到她眼底的黯然。
所谓心有灵犀便是不说不言便能知晓心意。
不过就是一方新婚夜里的白帕子,徐琰行自是不在意。
他若是真的在意,就不会应下娶她。
秦葶未讲话,只默默翻过身去,徐琰行仍不发一言,只伸手将那白帕拿在手里,随而自妆匣中取了秦葶修眉的小刀出来,干脆利落的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小刀锋利,力道下的有些重了,他指尖儿处立即有豆子大的血滴子滴落下来,他伸手往白帕上一抿,那一片雪白之上,立即染了红梅似的印。
方才他拉抽屉的响动惊了秦葶,正遇她回头望去,目睹了方才的一切。
家中族女自是要检应这些东西的,他不在意,却也不能让秦葶在旁人那里下不来台,他的女人,他想方设法也要护好了。
血止住了,小刀收好,再抬眼,榻上的秦葶早就泪流满面。
徐琰行将手中染了血的帕子放置一旁,而后大步朝前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小声哄慰道:“怎么还哭了?”
“对不起。”秦葶觉心口处疼的厉害,又似没有脸面见他一般,将自己扑到他的怀中,头埋进他的肩窝。
对不起这三个字徐琰行不知何来,只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道:“你哪里有对不起谁,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不过是嫁过人而已,谁说女子非要从一而终,绑在一个人身上一生一世?”
“至此你嫁了我,便是我的妻子,过去的事,便都忘了,我陪着你一起忘。”
她窝在徐琰行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明明是这么好一个人......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为何,她早些年先遇见的不是他,而是何呈奕呢?
为什么偏偏就是何呈奕呢?
“不哭了。”他的声音若山涧流水,清澈明净。
最后秦葶是在他怀里哭睡着的。
即便是在梦中,秦葶好似也不得安眠。
果不其然,何呈奕又来了,他时常入梦,每次入了秦葶的梦,就如同一只恶鬼,会掐她的脖子,会对她进行撕咬。
半梦半醒之间,秦葶吓的眉头皱紧,嘴里似想喊,却愣是一个清楚的字也唤不出来。
今夜徐琰行少眠,将秦葶哄睡之后便一直陪在她的身旁,瞧见她这副样子,便是是被魇住了。
一滴泪自秦葶的眼角滑下,她眉头收的越发紧了,徐琰行忙将人搂在怀中,一遍一遍轻拍着她在她耳边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
果真,听到他的声音,梦中的秦葶一点一点的安静下来,却未睁眼,又渐渐熟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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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番外17
◎何呈奕比较惨的一个结局(不喜可跳)◎
启平五年初春。
何呈奕做皇帝的第五个年头。
良州大旱, 波及六县三城,其中一城在南州界内,亦属徐琰行管辖。
赈灾的粮食早已放到了县里, 但圣命未到, 良州官员不敢轻易放粮,多耽误一日,便不知有多少饥民饿死路边。
徐琰行见等不到京里的消息,再也忍受不得饿殍遍野, 下令开仓放粮。
有人借此机便在圣上面前参了他一本。
名头是违抗皇命, 私自放粮。
结局可想而知。
徐琰行被带离南州,一路送往京城,等待治罪。
此去一行,秦葶自知他凶多吉少, 违抗皇命会是何罪,秦葶自然清楚。
也正因为她清楚,所以她才下定决心要与何呈奕一搏。
就在徐琰行上京的第二日, 秦葶收拾了细软亦踏上了入京的路。
她自船上跳下来, 一路来到南州, 她已经躲了许久,知道早有这一天,怕又能如何,该是她得了结的, 必需她亲自来做。
一路由南至北,行至京中,京城的天气不比南州, 这时节乍暖还寒。
入了京, 甚至来不及休上半日, 她便只身一人敲开了冷府的大门。
她若想见到深宫里的何呈奕,只能通过冷长清。
在冷长清眼中,秦葶早陨命于长河之中,如今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还梳了妇人髻,自是暗道不妙。
心中有百转千问,但又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眼下也不是同冷长清叙旧之时,秦葶见了冷长清第一面便直言道:“冷大人,我要见皇上。”
冷长清这才收了心,知道她的确是应该见皇上一面。
却还不忘说道:“皇上找了你许久,倒不想你还活着,若是他知道,当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