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换粮食
猪油味香浓郁, 经过烘烤的面也香,几种香味顺着山风飘过院门,飘到地头上, 拉着秧苗的村民从钟家门外往东,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小薇,你舅母这么早做饭?”
钟子孟的地在自家斜东边, 钟家对门正好是金宝家的地。蓼蓝不愿意在院里,小薇在她堂兄地头上带孩子。闻言朝院里看一眼, 没看到喜儿,她应该在做变蛋的棚下:“做的烤饼吧。”
二郎和喜儿拉烤炉回来那天,很多村民都看到了。当时还有几人议论, 家里那么多人, 园子里种了那么多果子,喜儿就不怕累得赚了钱没命花吗。拉秧苗的村民听到过这种说法:“喜儿买烤炉不是为了进城卖饼?”
小薇盯着女儿别掉水里,一心二用以至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卖饼?”
村民确定钟家没想过卖饼:“喜儿买烤炉是为了自己做着吃?”
小薇可算明白过来:“我家老老少少那么多人, 哪有时间进城卖饼。”
村民羞愧:“我也觉着不可能。喜儿先前说的枇杷膏都没空做。”
小薇:“福满楼东家帮舅母找了几个大药材铺,多的枇杷叶卖给他们, 我们就不做了。”
村民没想过这点,突然不知如何回答:“怎么就不做了?”
小薇拉着想下田的女儿:“不清楚。舅母说以后西瓜不好卖,种西瓜那片地就改种药材。我舅找人问过药材铺, 到那时就找他们买种子。”
“有没有说什么药材?”
小薇没问:“早着呢。地里石头那多,三天两头下地收拾也得收拾好几年。”
“你家有钱买粮, 怎么不在屋后麦地里种?”
陈冬日也是这么说的。小薇道:“我爹不同意。我爹说荒年有钱也买不到粮。”
村里二十五岁以上的人都还记得天下大乱那几年手无寸铁的乡民生活多么艰难。同小薇说话的村民已过而立之年。闻言顿时觉着自己目光短浅:“还是你爹想得长远。”
小薇听到屋里好像吵了起来,抄起女儿就说:“我看看出什么事了。”
村民听声音像稚奴,怀疑小崽子哭闹:“快去吧。”
小薇进门就朝东边拐, 果然都在变蛋棚下:“稚奴怎么了?”
喜儿想笑又担心小崽子恼羞成怒:“他见伯施和克明吃饼没他的份,气得自己动手, 被饼烫到了。”
小薇慌忙放下女儿:“没事吧?”
“他手嫩,有点红,没烫伤。”喜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稚奴,还问不问,克明,我的呢?”
小孩气得鼓着嘴巴要哭给她看。小薇拉起他的小手:“我看看。”低头给他吹吹,“一会儿就好了。克明忘了谁也不敢忘了你。你看小金毛多乖。咱不能被毛弟弟比下去。”
小金毛看到稚奴拿饼也想伸爪子,没等它靠近,稚奴又把饼扔竹筐里,小手颤抖跟抽筋似的,小金毛吓得后退两步,唯恐烫热的饼甩到它身上。
杜如晦无奈又想笑,瞪一眼虞世南,都怪你!
虞世南老脸微红:“稚奴,你没看到我掰的时候饼还冒烟?”
“饭桌那么高,我看得到?”稚奴一心想着吃几块,好不好吃,哪有功夫留意饼热不热。
虞世南心说,你比饭桌高一头,怎么就看不见了。
小薇用桌上的湿布擦擦手:“稚奴,我看看还热不热啊。”
夏天的饼凉得慢,表皮不烫,里头也烫手。小薇掰开一个,任由风吹片刻,给稚奴一半,给小金毛一半。蓼蓝见着也想要,小薇给她掰一口,小姑娘嫌少要扔,喜儿扬起巴掌瞪大眼睛:“我看你敢扔?!”
小蓼蓝吓得攥紧饼,一脸怕怕往小薇身后躲。
有为是小薇带大的,她很清楚孩子不能惯。自己生的自己不舍得教训,她巴不得喜儿训蓼蓝。小薇把她抓过来:“吃完再拿。”
喜儿目光不善的盯着小蓼蓝,蓼蓝吓得不敢同她对视,拉着小薇往外走。
稚奴个猴精猴精的一看蓼蓝挨训他也乖了,坐在小板凳上,靠着饭桌吃饼。
喜儿这时才有空问虞世南芝麻烧饼味道如何。
虞世南点头:“就是有点累牙。”
杜如晦吃着刚刚好:“再过半年我可以再吃一个。”
喜儿:“吃多了难受就别贪嘴。晚上喝面絮鸡蛋汤。”
稚奴看着竹筐里的饼,嘴里吃着饼,还惦记着晚饭:“我想吃肉。”
喜儿贴满烤炉,盖上盖,坐到他身边,用湿布擦擦手:“今天只有蛋,你吃不吃?”
小稚奴聪明着呢。他感觉婶婶语气不对,很是乖顺:“婶婶做什么都好吃。”
虞世南和杜如晦差点呛着。
陛下那么光明磊落一人,怎么生了个这么滑头的小子。
外甥像舅!有为常说。二人互相看看,九皇子定然是像长孙无忌。
喜儿朝金毛招招手:“过来。”
小金毛走过去,喜儿抓住它的爪子仔细擦擦,指着稚奴身边:“在这里等着。”
用皂角洗干净擦手的布,烤炉里的梅干菜饼也差不多了。喜儿家有个添炭的长剪,喜儿刷干净就用那个夹饼。喜儿把饼夹出来,热气扑向稚奴,稚奴身体后仰,小金毛也跟着后退。
家里人多,喜儿和的面发好有满满一盆。做坏许多,又做出两炉,案板上还剩许多剂子。喜儿请虞世南和杜如晦看着稚奴和小金毛,她继续做饼。
几个少年中午吃得饱,不耽误他们饿得快,插秧到地头上,饥肠辘辘。有为直起腰问高明饿不饿,高明问两个弟弟饿不饿。金宝嫌他们事多,高声喊他大爷爷。钟子孟听到声音回头,他就说烤饼好了,他们饿了。
金宝母亲宁氏本能想训儿子,抬头看到金宝身边的有为,怕了有为那张嘴,她咕噜一声把话咽回去。钟子孟看看地里的庄稼,太阳落山前能忙完,他就叫二郎和他们回家。
沈伊人该心疼弟弟的时候反而忘了:“二郎也饿了?”
陈冬日心说,难怪舅母爱气你。
钟子孟很是无奈地解释:“二郎的身体不比咱们。上午泡半天,下午再泡半天,我担心他进了寒气夜里着凉。”
喜儿叫二郎和几个少年想尝尝梅干菜饼。
家里养了几头大肥猪,园子里还有鸡鸭鹅,这些家畜都可以吃菜,沈伊人做梅干菜时就把老的坏的不好的全摘了喂牲畜。没有硌牙嚼不动的菜,梅干菜烧饼味道很好。
二郎吃完一个梅干菜饼,加葱花的烧饼正好出锅。喜儿用夹子夹出来,二郎想伸手,喜儿刚想提醒他,二郎手上挨一巴掌。毛毛的小手让二郎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小金毛抓着二郎的衣角往后拽。
稚奴着急忙慌提醒:“烫手!”
二郎乐了:“稚奴跟你毛弟弟一样也被烫过?不是烧饼烫的吧?”
稚奴气得瞪他,我好心提醒你,你还嘲笑我!
青雀忍不住笑了:“你俩才是亲兄弟吧。”
稚奴可忙了,又改瞪他三哥:“毛弟弟比你好,不欺负我!”
几个孩子吵起来没完没了,二郎先一步叫他们去屋里拿板凳拿水壶,坐在这里等着饼晾凉。
李恪随兄弟去堂屋,闻到饼的香味顺嘴说:“婶婶很会做美食啊。”
有为在他前面,回头说:“不嫌她浪费食材,舅母什么都会做。”
高明拎着两个板凳:“可惜只有叔舍得叫她这么浪费。”
有为点头:“还有我爹个老迷信。幸亏村里没人比我舅聪慧,没人敢骗我爹。否则凭我爹的脑子,家财万贯他也得沿街要饭。”
钟子孟对金宝很好,金宝一直都记着:“不要这样说大爷爷。我外祖父说大爷爷这样叫好人有好报。”
有为悠悠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金宝震惊,他怎么会这样想。
高明眉头微皱:“有为,听谁说的?”
有为:“看把你俩急的,我还有一句没说,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高明差点以为有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得穷凶极恶的伪君子:“你闭嘴吧!”
有为闭上嘴巴回棚下等着。
地里几人到地头上,钟子孟看一下地标算算时间:“还有一亩半啊。咱们五个人最快也得天黑。”问侄子侄媳,“再种半亩。剩下一亩明天种?几个小子帮咱们拿秧苗,咱们几人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金宝父母早上两眼一睁就下地,早饭和午饭都是金宝坐的。金宝做饭和运秧苗时可以歇息,他父母不敢歇,端的怕耽搁两天赶上瓢泼大雨,雨后还得补苗。
宁氏用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擦擦手,捶捶僵硬酸麻的腰问相公:“听大伯的?”
钟文长点头:“看天色这两天没雨。不能为了一亩地累病了。”
钟子孟指着地头上的秧苗:“那把这些种完就去我家吃饼?”
夫妻二人也被香味馋的流口水,听到这话同时点头。陈冬日为了早点吃到烤饼,先拎一排秧苗下水,把一把把秧苗抛入水中,好方便过会儿插秧。
小薇在地头上听到这话,进院把孩子给她舅,自己去厨房搅面絮,给在地里干活的几人做面絮鸡蛋汤。
李恪第一次来二郎家还有点放不开,把自己当成客人,不好吃白食。他见小薇去厨房就问她要不要帮忙。
小薇先道声谢:“不用。我烧水煮点蛋汤。”
李恪知道蛋汤怎么做,确定她忙得过来,到棚下拿张烧饼:“就缺一块西瓜。”
杜如晦:“饼是猪油做的,西瓜那么凉,你就不怕拉肚子?”
高明:“村里没大夫,天黑城门就关了。”
李恪顿时不敢想这种美事。小稚奴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庆幸他没偷偷跑去园子里摘香瓜和黄瓜。
喜儿又叫二郎尝尝香葱烧饼。二郎把一个一掰两半,给小金毛一半,小金毛别过毛脑袋往竹筐里看。二郎好笑:“也不知你是精还是傻。一样的。”
喜儿掰个梅干菜饼,一半给二郎,一半给小金毛,小金毛这次伸爪子了。
金宝摸摸小金毛的脑袋:“知道挑食?不错,不错,越来越像人。多吃点,以后给喜儿奶和沈爷养老送终。”
二郎心说,我给它养老送终啊。
金宝没使劲,跟挠痒痒似的,小金毛以为金宝跟它玩儿,还配合他蹭蹭他的手。饶是金宝知道小金毛很乖,也不禁惊叹:“好乖啊。”
稚奴一脸得意:“我的乖弟弟。”
喝水的几人差点互喷。
青雀瞪他弟:“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我讨厌哥哥!”稚奴气得大声喊。
二郎耳朵疼:“想打架还是吵架?打累了吵累了再过来。”指着门外,请他们出去。
大的小的都不闹了。
钟子孟几人都是干活能手,小半亩地也就半个时辰的事。小薇把面絮汤煮好盛出来晾的刚刚可以入喉,钟子孟几人回来洗漱。
此刻太阳已落山,但西边仍然布满红霞,离乌漆墨黑还得有小半个时辰。喜儿就问大姑姐要不要做几个菜。
沈伊人又累又热只想吃点清淡爽口的:“摘几个瓜吧。饼里有菜,面汤里有蛋,可以了。”
李恪不由得想起他晚饭吃的少也有鸡鱼肉蛋各种蔬果。李恪也意识到了百姓之艰难。
二郎和喜儿拎着篮子去摘瓜。小金毛想跟上,又想在院里看热闹,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以至于注意到它的人都从一张毛脸上看出纠结。
二郎快到门外,有为高声喊:“舅,等等你毛儿子。”
喜儿回头,小金毛四个爪子跑过去。喜儿弯腰冲它伸手,小猴子用两条后腿撑地,喜儿就这么牵着它走。小猴腿短,喜儿走走得慢,小金毛跟上她不费劲,以至于到园子里它也没想过爬着走。
二郎摘个香瓜叫小金毛抱着,随后小金毛跟在二郎和喜儿身边抱着瓜回家。
在东边插秧的人都准备回家了。有人到钟家门外碰到二郎,叫住小金毛,冲它伸手:“你的瓜给我尝尝。”以防小金毛不懂,说话的村民眼睛盯着瓜。
小金毛楞了一下,明白过来朝院里跑。
小猫小狗都知道护食,小金毛护食,村民一点也不奇怪,但还是被小金毛的反应逗笑:“二郎,你家金毛是母猴还是公猴?”
二郎:“公猴。”
“明年你该当爷爷了。”
二郎摇头:“不会的。要么被母猴撵回来,要么一去不回。”
村民很是意外:“你想过?养了两年就这么跑了不心疼?”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二郎豁达着呢。
喜儿决定给小金猴喂点玉佛空间水。玉佛空间水能让桃子变甜,樱桃长大,说不定也能叫小金毛恋家——无论跑多远都记得回家的路。
喜儿扯一下二郎:“姐姐和姐夫还等着呢。”
村民看到二郎拎的黄瓜和香瓜,又转身向东去。这次不是往南下地插秧,而是往北去村里给的荒地里摘瓜。荒地里石头多,无法犁地种庄稼,村民用锄头种菜或瓜。也有人想过种果树,但只是想想。他们不如喜儿手巧,种出的果子便宜,不如收拾几年留着种庄稼。
翌日上午,金宝一家三口和沈伊人、钟子孟和陈冬日吃完早饭,看天色已过巳时。喜儿叫他们歇着去,中午都在东院吃。
沈伊人:“昨儿做半天饼不累吗?”
喜儿昨天得做满满一竹筐饼。小薇烧半锅面絮鸡蛋汤,汤里放了十多个蛋。饶是这么多东西,也被两家吃光光。
陈冬日打嗝了还有点意犹未尽。小薇数落他早晚吃成大胖子。恰好杜如晦很想吃胖,帮陈冬日说:“能吃是福,胖点人精神。”
喜儿朝二郎肩上一巴掌,拍的很响,二郎身体习惯差点给她一手肘。得亏他潜意识里认为四周没危险,身体反应慢:“干什么?”
喜儿没有回答:“克明兄,二郎胖吗?气色好吗?”
杜如晦看一下二郎,精瘦精瘦,气色极好,稍稍打扮跟意气风发少年郎似的:“二郎气色好是因为他日日习武。可是你不能忘记多数人不习武。”
“那你想气色好吗?”喜儿又问。
杜如晦的直觉告诉前面有坑,但他好奇还是点头跳了。二郎跟喜儿不愧夫妻多年:“明天起,克明兄,跟我去山边习武。”
杜如晦忙说:“饶了我吧。早晚各练一次,回来沐浴,还不够我进寒气着凉的。”
话再说回来,喜儿留金宝一家三口可不是白吃的。宁氏腰里有点钱也舍得了,而她累得也不想做饭,她到家换掉湿漉漉的衣服回来,手里多一只公鸡。
李恪好奇地问金宝他家养了多少只鸡。
金宝叫他小叔回答。
李恪这些天跟有为同睡一张床,有为把他当兄弟,不怕他多想:“因为你们每年都来避暑,我大哥大嫂知道你们得吃肉,每年春天都养几只小鸡仔。”
李恪顿时很不好意思。
有为:“给钱的。”
金宝点头:“除了我娘拿来的。”
喜儿接过鸡问宁氏家里有没有四五年的老母鸡。宁氏点头。喜儿叫二郎回屋拿钱拿秤。几个少年在棚下,听到堂屋里的话,有为冲李恪道:“听见了吗?”
李恪走到院子里往四周看看。有为问他找谁,李恪低声说:“冬日姐夫。”
有为朝北看一眼:“回家歇着去了。”
李恪不怕陈冬日突然出现,回到棚下低声问:“父皇母后这两年有没有给叔钱?”
有为摇头:“舅舅从不提你家的事。不过我家这几年没买过布,省的钱足够买小公鸡老母鸡。”
金宝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小叔给我的。他这两年衣服多得穿不完。特别是今年。”
李恪奇怪:“我们来时没带布啊。”
棚下也有张饭桌,高明坐下给自己倒杯水,边喝边说:“秦、杜和虞家送的。”
有为点点头:“他们知道村里不缺米面鸡鱼肉蛋,送金银的话,我舅肯定不要,就送我们许多布。”
李恪长这么大头回吃白食,不习惯以至于他心不安,闻言舒坦多了。青雀瞥他一眼:“都说稚奴不像父亲,也不知你像谁。”
“我像我外祖父?”帝后都不忌讳,李恪也不介意他生母乃前朝公主。
青雀噎住。
有为心说怎么比稚奴还幼稚:“往上数三代还是一家人。无论像谁都不可能像外人。”
太上皇跟李恪外祖父是亲表兄弟,就像小薇的女儿跟有为的孩子那么亲。青雀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有为,长安县丞何时过来?”
“说不定今天就能到。”有为看向棚外刺眼的阳光,“这几天不来,过些天更热。”
话音刚落,几个少年听到跑步声,“心里有鬼”的几人噤声。
钟文长像是没看到门东边棚下有人,闷头往堂屋跑。钟子孟出来迎几步:“出什么事了?”
“长——”钟文长撑着厨房墙壁缓口气,“长安来人了。”
喜儿:“你的身体跟克明有一比。从你家到这边才几步路。”
杜如晦和虞世南互看一眼,虞世南叫金宝母亲和沈伊人出去看看。杜如晦朝有为房中。虞世南冲几位皇子招手。高明一手拽着一个弟弟,到院里看到稚奴,一把把他抱起来。稚奴挣扎:“放开我,我要——”
高猛朝他屁股上一巴掌:“母亲怎么说的?不可以叫别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稚奴就想哭闹,闻言捂住嘴巴,眼睛滴溜溜转:“祖父来了?在哪里呢?”
有为拎着饭桌和板凳,金宝拿着水壶和杯子,送到有为卧室外间。有为放下板凳,叫稚奴坐下:“你祖父没来,但来人当中有他的人。明年还想来吗?”
稚奴点头:“有为哥哥,我哪儿都不去。”
有为:“我去园子里摘个大西瓜在井里冰着。他们走了我们就切开——”突然想到还差一个,“金宝,小金毛呢?”
金宝楞了一下:“金毛?金毛也不能叫他们发现啊?”
杜如晦:“金毛太灵。难免有人嫉妒偷走。”
金宝喜欢性格温顺的小金毛,听到这话往外跑。长安来的人在村口,小金毛在门外柿树底下。金宝抱起小金毛就往屋里跑,跟做贼似的。
长安县丞身着官服,同他们来的杜荷只比高明长几岁,宫中小兵一个,着一身天青色长袍,像个风流潇洒的贵公子。
村正迎接县丞时,村民好奇地盯着县丞的人,无人在意杜荷。他不动声色绕开人群来到钟家门外,正好看到金宝的背影。杜荷听兄长杜文建说过,此地是沈公子家。杜荷大步进去,喜儿没过去看热闹,一把把他抓回来:“你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