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家有灵猴
皇后满脸错愕, 又哭笑不得:“稚奴说过,但没说它是小金猴。”
“小金毛,看我。”喜儿松开皇后教小金毛行拱手礼, 小金毛冲皇后作揖。
皇帝急匆匆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瞠目结舌:“这是个,猴儿?”
小金毛听到声音回头, 不认识,又转过来冲喜儿伸手要抱抱。喜儿让它先坐下, 然后给它穿鞋:“玩儿去吧。”摸摸它的脑袋把它放地上,小金毛一溜烟跑出去,没有一丝不舍。
皇后跟做梦似的:“听得懂我们说话?”
皇帝也想知道。
喜儿:“应该听不懂。它很机灵, 擅长跟人学。好比小薇不许蓼蓝靠近水, 蓼蓝趁着我们没看见想下田玩水,小金毛会一把把她拉上来。吃饭的时候它伸手想抓,二郎瞪它一眼, 它很饿都不敢上去抢。”
帝后相视一眼,这不叫听得懂人话吗。喜儿对猴的要求太高了吧。
“二郎上山抓的?”皇帝问。
喜儿摇头:“有为、金宝和我侄铁柱偷偷上山打猎在竹林里发现的。二郎说它跟母猴走散了。母猴也没来找。”
皇后:“这里也有猴?”
喜儿点头:“有的。去年冬天猴子乱叫, 我们还担心小金毛领回来一只母猴。”
皇帝忍不住问:“然后呢?”
“它哪儿都没去,无精打采,睡了半个多月就好了。”喜儿怀疑小金毛喝太多玉佛水要做一只纯粹的猴。
皇帝张了张口:“它要成佛吗?昨儿问二郎可有奇遇, 他还说没有。这叫没有?”
喜儿故意问:“家里养只猴也算啊?”
不算!
可是养只灵猴就算了。
皇帝心情大好:“皇——你嫂嫂一个人在室内烦闷,你把小金毛叫过来陪陪她。”
喜儿愣了一瞬才回过神, 心说你当小金毛是齐天大圣美猴王呢。再说了,皇后的病不是累的,是生孩子导致的, 心理安慰也好,安心静养也罢, 对她都没用。
“我去看看。”喜儿忍着露出无奈地表情出去。
皇帝握住皇后的手:“我说他这里有奇遇,你昨儿还不以为然。”
皇后:“谁能想到他有一只灵猴。”
皇帝想起什么,松开皇后朝外面喊:“稚奴,过来!”
小薇刚把兕子喂饱,小公主还没睡,稚奴趴在床边哄妹妹。听到父亲的话稚奴心里咯噔一下,不要命似的眨眼间跑到东厢房,看到母亲好端端坐着,稚奴身体发虚,撑着床才站稳。他没好气地问:“叫我干嘛?”
皇帝:“怎么从没说过你叔养了只听得懂人话的小金毛?”
“我是没说啊。”
皇帝差点噎死:“你——你故意的?”
稚奴点头:“哥哥说不可以叫人知道,否则会一起来偷小金毛。”说完,一脸警惕,“父亲,你你不是——”
“我不是!”皇帝瞪儿子,“小金毛是你叔的。”
稚奴松了口气:“你会告诉别人吗?”
皇帝摇头,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克明,还有你姑父,是不是都知道?”
稚奴不明白,这点还要问吗。
“他们在叔叔家的时候经常跟小金毛同桌吃饭啊。”
皇帝气得说不出话。皇后想笑,拉着他的手劝他消消气。皇帝咬牙切齿:“这就是克明说的钟家并无特殊之处?!”
稚奴离他父皇远点:“小金毛怎么了啊?”
皇帝挥挥手:“没你的事了。”
稚奴气得哼一声,跑去堂屋找妹妹,还是妹妹好,不哭不闹只会笑。
喜儿一手抱着小金毛一手拿着球,到室内她把一扇屏风移开靠墙,陪小金毛在室内玩球。
小金毛早已学会颠球。皇帝见状不意外,他在京师看过耍猴的,也因此想到耍猴人的猴精的跟人似的:“喜儿,你教的它?”
喜儿摇头:“没人教它,它跟蓼蓝、有为和金宝玩多了就会了。”
皇帝转向皇后:“这样看也不是灵猴。”
皇后无语又想笑:“灵猴不是你说的吗?”
皇帝噎了一下,又问:“打过它吗?”
喜儿:“吃饭的时候打过。平时没有。”
“除了会颠球,小金毛还会什么?”
蓼蓝抱着球进来:“金毛还会用筷子,用勺子,会洗脸,会擦脸。”
皇帝脱口道:“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会?”
蓼蓝点头:“对啊。小金毛还会拿笔写字,就是写得很丑。”
训猴人的猴没有这么聪明。皇帝感慨:“还是灵猴啊。”
喜儿:“灵猴也是猴,又不是神灵。它前几日樱桃吃多了还闹肚子呢。”
皇帝也没指望小金毛乃神灵:“它是神灵你和二郎早得道升天了。”
“那你为啥说它是灵猴?”
皇后想起喜儿一根筋,不知变通,担心她跟皇帝打起来:“夫君希望我能沾沾灵猴的灵气早日痊愈。”
喜儿接过小金毛顶过来的球扔给它:“那你不如沾沾我的福气。姐夫说我是有福之人,清河村是块福地。”
皇帝没听懂:“二者有何关联?”
小蓼蓝一副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表情:“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啊。”
皇帝恍然大悟:“你祖父说的?”
蓼蓝点头。
皇帝顿时觉着好笑,接着他又笑不出来,这句话跟他说小金毛有灵气有何不同啊。
小金毛累出汗了,它扯着喜儿的衣袖往外拽。喜儿看皇后,皇后微微点头,喜儿跟小金毛出去。蓼蓝迟疑一下,跑出去就叫小金毛去外面玩儿。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皇后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
皇后一直不曾因为太医摇头叹气就伤春悲秋。皇帝见她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劝道:“歇一会儿,饭菜好了我喊你。”
皇后比杜如晦那时候胃口好,可惜吃的不如亏损的厉害:“你去用饭吧。一天没怎么用了。”
帝后少年结发,情深意笃,又有三儿四女,她面色苍白无血色,皇帝哪吃得下:“你就别操心了。做好饭喜儿自会送进来。”
除了小米红枣粥和白米粥,还有豆角鸡蛋蒸油饼,还有沈伊人腌的开胃酸菜。钟子孟认为只有小菜过于寒酸,又叫沈伊人切几个皮蛋,拍几根黄瓜。
二郎每样夹一点,又用碟盛两块油饼,喜儿端着粥,送去东偏房。东偏房有张书桌,以前柴驸马在此看过书。如今没人看书,二郎和喜儿就把饭菜放书桌上。
喜儿把皇帝床上的被子放在皇后身后,靠着墙会舒服些。皇后宽厚,叫喜儿去吃饭,不必担心她。
二郎见她说话费劲,就拉着喜儿出去。
皇帝尝一口白粥:“太烫了。小米粥应该也很烫。”
皇后微微点头:“你先用。”
蒸油饼就是面皮裹菜,没有一丝卖相可言,仿佛一片面皮裹上菜,随便卷吧卷吧上锅蒸熟就拿出来了。好在皇帝早年南征北战也是吃过苦的人。
结发之妻都要没了,皇帝也没心思在意吃什么。他咬口油饼就想夹菜,猛地停下,打量油饼。皇后不禁坐直:“听说村里老鼠多。”
“没有老鼠毛。”皇帝想笑,“你就是太爱操心。鸡蛋是鸡蛋味,豆角是豆角味,像是只放了油和盐,吃起来清淡却不寡淡,面有嚼劲又不硌牙。难怪稚奴喜欢。毫不夸张的说比家里的菜和蛋新鲜。”
皇后:“自家种的,露水还没干就下锅了。鸡蛋还是温的就煮了。”
皇帝不爱白粥,尝过油饼后对粥多了几分期待。他浅尝一口,哪怕有所准备也不禁讶异一声:“临走时叫他给我装两石米。”
皇后好笑:“怎么什么都要啊。”
“难怪喜儿要留够自己吃的。”皇帝舀一勺送到皇后嘴边,“孝敬父亲的米也没法跟这个比。”
皇后见米粒完好,以为没煮软,然而米粥入口,米粒里面没有夹生:“粥里有没有放面水?”
“没有。黏糊的汤是这米熬出来的。”皇帝又要一勺,“你看,还有米油。”朝外看一眼,“亏得我以前只当他恋家。”
皇后无语又好笑,怎么一碰到二郎他就跟个调皮的孩子似的:“你喝吧。”
皇帝担心粥放凉了,迅速吃好就喂皇后。皇后很想多吃点也只吃半碗。皇帝想劝她再吃点,喜儿进来:“少食多餐吧。锅里的粥还可以再放一个时辰。”
皇帝闻言就把碗递给喜儿。喜儿接过去顺嘴问要不要出去透透气,她家有躺椅,坐在树下盖着薄毯也不会着凉。
皇后产后虚弱,皇帝说:“你嫂嫂不能见风。”
“戴着草帽呢?”喜儿又问。
皇后前两天坐车太累,皇帝见她微微摇头,谢过喜儿的好意,他到门边把稚奴喊过来,教稚奴读书。
稚奴小声埋怨:“不照顾母亲叫我做什么?我可以找叔叔教我啊。”
皇帝不好解释皇后想看到儿子:“妹妹睡了?”
稚奴点头:“伯伯和叔叔把我的小床抬到树下,两个妹妹都在树下睡觉。母亲想妹妹吗?”
皇后想女儿,又担心孩子过了病气:“醒了你抱来叫母亲看看。”说到女儿,皇后看向皇帝。皇帝又叫儿子出去把二郎喊进来。
稚奴无奈地瞥父亲:“才用过饭不能动弹一下吗?再过两年你都可以当叔叔的父亲了。”说完拔腿就跑。
少年跑出去,皇帝反应过来,气得霍然起身:“你给我过来!”
皇后见状又想笑。
二郎进来,皇帝看看器宇轩昂走路带风的义弟,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二郎笑:“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胖?”
“这是富态。”皇帝绝不承认两人看起来像两代人,“前些日子我叫人给你嫂嫂和侄女推算一二,他说兕子八字薄,劝我给她找一对民间父母。你——”
二郎拒绝:“你都护不住她,我和喜儿何德何能?”
“护不住又不怪你。”皇帝瞪他,“我不是同你商量,只是知会你一声!”
二郎一点也不意外:“我就知道是这样。”
稚奴进来:“要把兕子过继给叔叔吗?兕子还小,我正合适。”
皇帝扬起巴掌。稚奴往后退:“父皇真不经逗。”
二郎把稚奴扯到身后:“此事不急,嫂嫂痊愈再说。”
皇帝:“我当你答应了。”
二郎无奈地瞥他:“你和嫂嫂歇着吧。我看着稚奴读书练字。”
皇帝:“不用去村学?”
稚奴抢先说:“有为哥哥去了。”
皇帝看向皇后,皇后身体疲惫不想说话,而稚奴年少贪玩,让他一声不吭在屋里坐着对他也是一种折磨。皇后心疼儿子,微微点头。
二郎见状拉着稚奴去有为房中。
喜儿叫蓼蓝领着小金毛去东偏房玩一会。蓼蓝好奇地问:“东偏房有什么好玩的吗?”
“陪他们聊聊天。”
蓼蓝拉着小金毛进去。一猴一人一个鸡蛋。皇帝见状问蓼蓝怎么不吃,蓼蓝摇头:“饿了再吃。”
“小金毛会剥鸡蛋?”皇帝又问。
蓼蓝点头:“你想看小金毛剥鸡蛋吗?”说完,鸡蛋往屏风上磕一下,小金毛有样学样,片刻,东偏房床尾一地鸡蛋壳。
小金毛掰开鸡蛋,蓼蓝拿走蛋黄,把她的蛋白给小金毛。蓼蓝发现帝后都很好奇:“小金毛嫌蛋黄噎得慌。我也嫌蛋黄噎人。”
皇帝:“喝水吗?”
蓼蓝摇摇头:“不想喝。可以慢慢吃。你要吃吗?”
皇帝:“我们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可是舅奶说,我长身体,多吃点长得高。”蓼蓝想起他俩是稚奴叔叔的父母,“稚奴小叔也有。我小舅舅也有。”
皇帝问:“鸡蛋吗?”
蓼蓝点点头:“祖父祖母也有。可是他们喜欢咸鸭蛋,要是我娘和祖母做饭,就煮咸鸭蛋。舅奶奶做饭煮好多好多鸡蛋,一人一个。有这么多。”说着用手比划个大盆。
皇帝想知道以前的事:“蓼蓝,还记得克明吗?”
“记得啊。还有伯施爷爷。好几个呢。”
“他们很喜欢你舅奶奶做的饭菜。你舅奶奶是不是天天做鱼肉?”
蓼蓝咬一小口鸡蛋黄:“舅奶奶会做煎包,会做烧饼,会做肠粉,好多好多。可是今年没做过。都怪舅爷,天天怕舅奶累着。我说我烧火,舅爷也说做饭累。”
皇帝心说我怎么一点也不意外呢。
“想吃吗?”皇帝故意问。
蓼蓝想说想吃也没用,舅爷不同意啊。她想起什么,看看皇帝又看了看皇后,转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舅爷,你哥哥嫂嫂想吃烧饼,想吃肠粉,想吃好多好吃的。”
皇后笑弯了眼睛,皇帝见状也露出笑意:“不愧是他外孙女。”然后就听到二郎问:“你叫我哥嫂什么?”
“爷爷奶奶?”蓼蓝不确定的声音传进来,“可是,好别扭啊。”
二郎和喜儿跟小薇和陈冬日年龄相仿,蓼蓝以前就不爱喊他们爷和奶,又来一对,她就更叫不出口:“我可以喊伯伯伯母吗?”
二郎:“不可以。”
“可以叫舅奶和面做饼吗?”
喜儿从外面进来:“一会儿得进城。下午做。”
“买肉吗?我要吃带汤的煎包。”蓼蓝大声说,端的怕声音小了喜儿装听不见。
喜儿:“天热没法做煎包,明儿给你做肠粉。”
机会难得,蓼蓝想趁机点菜,二郎轻咳一声,她又和小金毛往外跑。喜儿到有为房里陪二郎半个时辰,等有为和金宝以及铁柱过来,她就跟二郎驾车马车进城。
喜儿买一些皇后需要的布,就去买羊肉和猪肉。喜儿又买一个帷帽。下午太阳偏西把东偏房晒得很热,喜儿拿着帷帽过去。皇帝这才同意喜儿把人抱到东边墙根底下乘凉。
虽然皇后面色苍白坐在躺椅上,然而依然可以看出她气度不凡。宁氏和沈伊人等人见她过来不自觉降低声音,然后随便找个理由移到北边。喜儿把稚奴的小床搬到皇后身边,把小公主和小薇的小女儿放床上。皇后看到小公主乖巧入睡的样子,忍不住拉住女儿的小手。
喜儿问:“要抱抱她吗?”
皇后身上无法形容的难受:“让她睡吧。”
喜儿见她坐得笔直,替她累得慌:“可以躺下。”
皇后不好意思,皇帝扶着她的肩把人按到躺椅上:“怎么舒服怎么来。除了我们谁知道你当众躺下。”
喜儿:“如果渴了饿了尽管告诉我。厨房锅里还有汤。”
稚奴趴在小床另一边:“母亲,羊肉汤,婶婶给你留的。一会儿婶婶用猪肉馅做烧饼和煎包。”
皇后笑着点头:“是不是很香啊?那你替母亲多吃两个。”
以前稚奴没少说他可以替母亲喝老鸭汤吃鸡腿,如今只希望母亲替他多吃几个:“谁要替你吃。自己的事自己做!”气得起来去找有为。
皇后欣慰又难受。喜儿见状就叫二郎把炉子搬出来。二郎叫上陈冬日,二人把炉子抬到院门斜对面古树下。很多村民才吃过午饭从家里出来,见状就问二郎怎么不等等再做。
二郎:“就是等过了酉时再做。喜儿叫我搬出来擦一下。”
韩得明的妻子听到这话从家里出来问他要不要帮忙。二郎想笑:“又想借着炉子做几个烧饼?”
韩得明出来说:“自打吃过一次烧饼,她想起来就问我你家什么时候做烧饼。”
他妻子顿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二郎就对韩得明说:“那你们和面吧。喜儿和的面快发了。”
听闻此话,皇后问喜儿:“是不是还得再做晚饭?”
喜儿摇摇头:“不算一顿饭。晚上煮点米汤或鸡蛋汤就行了。你不过来我家也得做,小薇带孩子,蓼蓝还小,她俩都得用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