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回京
喜儿冷不丁想起二郎身上的伤, 小脸一拉,心中不快:“关你什么事!”
村正瞪她:“别犯傻!”
喜儿又不怕村正:“打我啊?敢吗你?”
尉迟恭忍不住皱眉,身为人妻怎么可以跟男子这样说话。
喜儿冲来人抬起下巴:“二郎不在家, 请回ⓨⓗ吧。”
村正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又被喜儿当着外人的面折了颜面,故意说:“我早上还看到二郎, 这么一会儿干嘛去了?”
“有你什么事?”喜儿瞪村正,“不要逼我动手。”
村正张了张口, 怕她动手就对尉迟恭道:“她缺心眼,你——”
“你才缺心眼!”喜儿朝屋里喊:“姐夫,村正骂我缺心眼, 我可以打他吗?”
站在大门里边的沈二郎冲姐夫点头。钟子孟瞪一眼小舅子, 三步做两步走:“喜儿,不许犯傻!”
尉迟敬德循声看去,钟子孟出来。尉迟敬德松了一口气, 把马拴树上迎上去:“二郎的姐夫?我们以前见过,还记得吗?”
钟子孟一时没认出他, 盖因尉迟敬德此刻跟个逃兵似的。尉迟恭低声说:“秦王府侧门。”钟子孟恍然大悟:“你你是——”
“敬德。”尉迟恭不希望今日之事传的人尽皆知。
秦王没有十成把握,已经安排好后路,一旦事情有变就退守洛阳。若是太子和齐王知道二郎的亲人在此, 以齐王的残暴定会屠村泄愤。洛阳离此地七八百里,他们提前收到消息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钟子孟瞬间明白他言外之意, 做个请的手势:“敬德老弟,屋里说话。”
村正跟过去,喜儿挡住:“有你什么事?”
钟子孟停下笑道:“村正, 二郎的老友找他有点私事。”
村正明白:“你们忙。”瞪一眼喜儿:“听见了吗?二郎的老友。”
喜儿瞪他一眼,扭头叫住“敬德”:“找二郎什么事?你不说休想进屋!”
尉迟恭此刻又累又渴, 天气炎热之故又有些烦躁,长安的事拖不得,以至于他确定二郎在此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让开!”
“我是二郎的妻子,让哪儿去?”喜儿心说,二郎病了两年也没人来探望他。现在身体痊愈可以打野猪,老友出现了。想什么美事呢。
喜儿从来没有想过二郎追随的将军是秦王,在她看来秦王不可能任由二郎拖着虚弱的身体回乡养病。长安只有两拨人,秦王和太子一脉。二郎不是秦王的人,那他不是太子就是齐王的人。
喜儿把前世历史课本上的内容忘得七七八八了,也知道太子和齐王活不长。虽说秦王上位后不曾打压太子的人,魏征还成了天子近臣,可二郎是武将,一旦两拨人兵戎相见,首当其冲的必是武将。
钟子孟劝尉迟敬德消消气:“喜儿,敬德找二郎真有事,十万火急。”
尉迟敬德满脸的风尘,四十出头看起来像五十岁。喜儿打量着他不屑道:“他能有什么急事?”
钟子孟按住尉迟敬德的手臂,耐心劝说:“先进屋行吗?”
“先进院!”喜儿微微抬高声音。
沈二郎悄悄后退,到厨房门口疾步回屋。
喜儿为了拖延时间,盯着来人问:“你叫敬德?姓什么?”
尉迟恭不想理她。
“周掌柜肯定没跟你说我力气大,一个能打你俩。”喜儿吓唬他。
尉迟恭气笑了,也看出来了,郑喜儿真有点缺心眼:“还想跟我切磋切磋?”
“你说找二郎什么事,我掂量掂量,可以告诉你二郎在哪儿。”
钟子孟叫妻女到门外柿子树下守着别有人听墙根。沈伊人见状把有为和金宝叫出来。有为抱怨:“人家还得练字呢。”
小薇嗤一声:“一有事找你就练字。写的字呢?拿出来我看看。”
有为拽着金宝跑过来,到尉迟敬德跟前停下,看上他的宝剑:“可以给我看看吗?”
小薇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什么都看,拿得动吗?”
有为被拽的踉踉跄跄,小嘴叭叭不停:“不叫我试试怎么知道我拿不动?”
尉迟敬德看清有为的长相面露讶异:“那是……?”
“我儿子,别误会,外甥像舅。”钟子孟解释,“以前话少腼腆。这几年跟着喜儿做变蛋卖桃,不怯生,跟谁都能聊几句。”
喜儿:“我教的好。”
“那你去把二郎叫出来。”钟子孟趁机道。
喜儿摇摇头,到西屋门口锁上门,快的屋里屋外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尉迟敬德何时见过这么嚣张的女子,以至于惊得张口结舌,好半晌才意识到二郎在屋里:“这——”看向喜儿,“我找二郎真有急事。你想知道什么,等我和二郎聊过以后叫他告诉你。”
喜儿晃悠着手里的钥匙:“不说算了!”
尉迟敬德不屑跟女子动手,可他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伸手就夺。喜儿防着他,抬手使劲一推,尉迟敬德往后踉跄,本能用剑撑着地面。钟子孟吓得惊呼:“小心!”
尉迟敬德懵了。堂堂秦王麾下的将军居然差点被个山野女子推倒在地。喜儿双手环胸:“信了?”
钟子孟扶着尉迟敬德:“将军没事吧?”
“将军?”喜儿皱了皱眉头,“哪个将军?”
钟子孟担心她出手伤人,不禁压低声音吼她:“还能是哪个将军?尉迟敬德,尉迟将军!”趁其不备抓走钥匙,“不许再闹!”
喜儿本能夺回来,好奇地问:“尉迟恭是你什么人啊?”
尉迟恭又被问懵了。
一门之隔,二郎哭笑不得。
钟子孟叹气:“你把门打开我告诉你。”
“你不是太子和齐王的人啊?”喜儿还得再确定一下。
尉迟恭好像明白了:“你以为我是太子和齐王的人?”
“不是吗?”
尉迟恭心头怒气顿消:“不是。”
“皇帝的人?”
喜儿此话有点不恭,但尉迟恭一想皇帝这些年干的事,前些日子差点把他杀了,就顺着喜儿的话:“也不是老皇帝的人。”
“秦王啊?”喜儿惊呼。
钟子孟恨不得上去捂住她的嘴:“小点声。”
喜儿眨了眨眼睛,韩得明好像说过,秦王身边的将军都比他年长,像秦琼得有二十岁,尉迟恭得有十五六岁,程咬金也比他大十来岁。按年龄算的话,确实像秦王的人。
喜儿:“尉迟敬德是你真名吗?”
钟子孟无奈地仰头翻个白眼。
尉迟恭:“字敬德。”
喜儿张了张口,不敢相信他是传说中的英雄人物:“你你是尉迟恭啊?”
尉迟恭反而好奇了:“何以见得?”
“恭有恭敬,谦逊有礼的意思,所以你字敬德啊。难道不是吗?”
尉迟恭十分诧异:“你识字?”
“二郎教的。”钟子孟瞪喜儿,“可以开门了吗?”
喜儿脑袋晕乎乎的,下意识打开房门。二郎无处可躲,不得不出来。饶是尉迟恭有心理准备,见到二郎跟三年前一般无二,甚至比三年前气色好,他也跟喜儿一样,难以相信,跟做梦一样。
钟子孟见状搬来板凳,让二人坐下详谈,接着劝喜儿:“我们先出去?”
喜儿朝他手臂掐一把:“姐夫,疼吗?”
“废话!”钟子孟疼的脸都变形了,要不是贵客在此,他得跳起来指着喜儿的额头破口大骂。
打是不敢打,喜儿天生神力,钟子孟打不过。
二郎忍俊不禁:“喜儿,是真的。先跟姐夫出去,想知道什么回头我告诉你。”
“你叫啥?”喜儿问。
沈二郎:“二郎啊。”
喜儿哼哼两声:“骗鬼呢。秦王行二叫二郎,你是秦王?”
“我当然不是秦王。但我确实是沈二郎。”喜儿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沈二郎道,“我只是个小人物,说出我在长安的名号你也没有听说过。”
这点倒是有可能。要不是她有玉佛空间,沈二郎可能早死了。沈二郎年岁不大,又没有显赫的家世,谁会费心记载一个小将军。秦王府的大将还写不完呢。
喜儿瞪他:“你给我等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钟子孟扯住她的手臂,跟拽有为似的:“先出来!”
喜儿又忍不住看一眼尉迟敬德,平平无奇小老头一个也能当门神。
钟子孟手上使劲:“回头让你看个够!”
喜儿甩开他:“自己会走!”
到大门边停下,喜儿倚着门框朝西屋打量。
尉迟敬德就算是个睁眼瞎也能听出喜儿仍然对他抱有敌意:“没跟她说过?”
沈二郎低声说:“她实心眼性子直,虽然聪慧但懒得用脑。也只有想吃什么的时候才会费心琢磨。”
“所以那些果子以及变蛋都是她做的?”
沈二郎:“我又不会做饭种地。”
“你身上的毒?”
沈二郎摇头:“姐夫别无它法就学别人给我娶妻冲喜,谁也没想到真好了。”
“这么玄乎?”尉迟敬德听长孙无忌说过几句,他一直以为二郎不好同周掌柜说实话。
沈二郎点点头:“长安的情况我都听说了,我不能随你回长安。喜儿需要我。”顿了顿,“我姐夫这点家业还不如你的这把剑值钱。可我要是不在,这个家就散了。”
尉迟敬德:“你在这里又能做什么?”
“都知道我在长安多年,又认识周掌柜,就是县令眼红喜儿的那片果林也不敢轻易出手。”
尉迟敬德明白,投鼠忌器!
“不后悔?”尉迟敬德把他的剑递过去,二郎本能伸手,伸到一半僵住,迟疑片刻准备缩回去,尉迟敬德把剑放他手上,“你问过你妻子吗?她知道我不是太子和齐王的人,态度立刻就变了。显然她对秦王很有信心。”
沈二郎摇摇头,同他解释,关于秦王的话本听多了。村里孩子都知道“尉迟恭月夜赶秦王”和“程咬金三十六路天罡斧”。尉迟恭听糊涂了:“什么跟什么?”
“还有秦琼卖马。关于太子和齐王,喜儿只听说过齐王被打的丢盔弃甲。可兄弟相争不是收复失地那么简单的事。”
尉迟恭点头:“那我在此叨扰一晚,明日一早回京。”
沈二郎满脸错愕,显然没有想到尉迟敬德这么容易打发。
尉迟敬德见状心底暗笑,面上叹了口气:“我从早上到现在只喝几口水。”
沈二郎顾不上七想八猜,赶忙起身叫姐姐和外甥女做饭。
沈伊人一听说他三四个时辰没吃过东西,就挖半碗白面给他做面絮汤,还往没有油盐的面汤里磕三个鸡蛋。
尉迟恭洗漱后叫二郎帮他收拾一张床,他端着盆到门外柿树底下,名曰屋里闷热,外面凉爽,其实他出恭时无意间瞥到喜儿靠着柿树发呆。
钟子孟帮他搬来凳子,尉迟恭低声说:“我跟她聊几句。”
“喜儿,给。”钟子孟把他的凳子递给喜儿,去帮二郎铺床。其实就是收拾有为的床,把有为的小枕头放父母屋里,晚上跟他爹钟子孟睡。
喜儿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小老头是尉迟敬德:“你真是秦王的人?”
尉迟恭点头。
“那你喜欢吃桃还是石榴?”
尉迟恭楞了一下,失笑道:“你果然不傻。”
喜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只有恼怒:“你才傻!”
“去年秋吃过大石榴,石榴籽跟宝石似的。今早看到一筐大桃子,可惜还没来得及尝尝什么味,就被无忌撵出来找二郎。”
斜对面树下有很多人,有村正,还有钟金宝的父母,还有韩得明一家,还有卖豆腐的人家,都一脸好奇地往这边看。
喜儿怕他们听见,小声问:“长孙无忌啊?”
“你也听说过他?”尉迟恭喝一口汤,心说跟长孙无忌说得一样,此地是块福地,水都带着甜味。
喜儿点头:“我还听说过李靖,还听说过徐世绩。他现在是不是改姓李了?”
尉迟恭:“都是听说书的说的?”
喜儿:“对啊。二郎个混账东西什么也没说过,我一直以为他是齐王的人。”尉迟恭投来不解,喜儿解释:“他要是秦王的人秦王怎么可能叫他回乡养病。”
“他偷跑出来的。”尉迟恭明白她不知道二郎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二郎不希望她知道太多,尉迟恭含糊两句转移话题,“他身体不好,我们不敢派人四处寻找,担心传到齐王耳朵里,齐王比我们先找到他。我们去年才知道他痊愈了。若非情况紧急,多个人多一成胜算,我也不会来打扰他。”
喜儿好奇地问:“要除掉太子和齐王啊?”
尉迟恭手抖,她竟然猜到了。
“看你吓的。”喜儿托着下巴,“多大点事。”
大军压境都不慌的人险些从板凳上摔下去:“你,就是秦王都不敢这么说。”
“你不读书吗?”喜儿佯装奇怪,“得民心者得天下。”
尉迟恭想问,这是你该懂得吗。
“二郎说的?”
喜儿:“二郎现在是我们村学的夫子。二郎走了,我们村的这些小孩怎么办?我侄子和二郎的外甥,还有我姐夫的侄孙现在都是二郎的学生。”
尉迟恭此刻终于明白二郎为何不想离开此地,不止喜儿需要他,整个清河村都需要他。秦王虽然缺人,但也不差一个沈二郎。
“二郎先前病重并非积劳成疾,他身上很多伤都是齐王所赐。齐王没少令人偷偷刺杀秦王,只是很多时候还没靠近就被二郎带人挡回去。”
喜儿点头:“你希望我劝劝二郎?不劝!”
尉迟恭傻了。
“你不是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喜儿:“可是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缺钱,有二郎在也没人敢欺负我。干嘛还叫他帮你们拼命?刀剑无眼。”
好有道理!尉迟恭反而要被她说服了。
“大丈夫应当心怀天下!”
喜儿摇头:“我不要二郎当大丈夫,他是我相公。”
“如果二郎自己想去呢?”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二郎留在长安呢?”
喜儿:“三条腿的青蛙没有,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
尉迟恭又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如今的小娘子都这样洒脱吗。
亦或者他老了。
尉迟恭张口结舌:“……我认为二郎要留在此地也应当堂堂正正留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都不敢告诉你他在长安姓李。”
“你们不说谁知道呢?”喜儿反问。
尉迟恭无语了。
怎么油盐不进啊。
“抓阄?”
喜儿:“与我无关。去不去,怎么去,你跟二郎商议去。”
沈伊人出来,尉迟恭把话咽回去:“嫂夫人何事?”
“我又做了两张鸡蛋饼。”沈伊人把盘子递过来。尉迟恭食量大,一盆汤远远不够,他三两下把汤喝完,盆递给沈伊人,接过盘子:“劳烦嫂子了。”
沈伊人:“你是二郎的好友,就是我家相公的好友。喜儿,不可无礼。”
喜儿白了她一眼:“我很懂礼数的好吗。我去摘几个大桃子。客人还没吃过。”冲对面喊,“钟有为,去拿小篮子。”
有为不禁问:“还有啊?”
“应该还有,我找找看。”周掌柜来那天,沈伊人和小薇说树上熟的都摘下来了。喜儿仔细寻找,只找到两个小的一个大的,大的还没熟透,可以吃是可以吃,但肯定不够甜。
喜儿把大的切六半,一家六口分着吃,俩小的洗干净都给尉迟恭。
尉迟恭请喜儿陪他看看她的果园。
二人一进果园,村正就朝院里喊钟子孟,然后问尉迟恭是不是也想找喜儿买大桃子。
钟子孟摇头。村正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所以是?”
“长安现在很乱,知道太多对我们没好处。”
村正反而愈发好奇。可无论他说什么,钟子孟都装聋作哑,担心言多必失。村正无法,只能胡乱猜测。
金乌西坠,尉迟恭从山上下来,沈伊人跟女儿杀鸡准备晚饭,钟子孟去稻田里捞几条鱼。有为跟钟金宝往厨房里拿木柴。尉迟恭见钟家人很忙,就去西屋找二郎。
二郎再次表示他不会跟他回去。
尉迟恭也知道年轻人脑后有反骨,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于是就叫二郎听听天意,抓阄决定。
二郎表示可以,尉迟恭分别在纸上写一个字。二郎随便抓一个,打开一看,按住尉迟恭的手臂:“你耍诈!”
尉迟恭其实也想看看天意,这次真没耍诈。
“自己看!”尉迟恭摊开手心里的纸条,二郎打开,竟然是个“不”字,“怎么可能?”
尉迟恭:“你可以死而复生,怎么不可能?”
“可是——”
“村里离不开你,你妻子离不开你。这些我都知道。你想回来谁敢拦你?敢拦你的人舍得你难过?”
沈二郎沉默下来:“喜儿——”
“你的事你做主。你妻子比你豁达!”
沈二郎不信,尉迟恭出去把喜儿叫进来。喜儿点头:“你不舍得长安的繁华,我们就和离。咱俩住的这两间房子归我。以后我再找个上门女婿。”
二郎顿时觉着眼前发黑。
尉迟恭越发欣赏喜儿:“喜儿,我有一子宝琳比你小两岁,尚未定亲——”
二郎不禁吼他:“你住口!”瞪尉迟恭,“我还没死!”
喜儿白了他一眼:“人家问我,又没问你。”
“你不要故意气我。”二郎转向尉迟恭,“就算只是玩笑——”看到尉迟恭摇头,二郎顿时感到窒息,“还记得来干嘛吗?”
尉迟恭:“我忽然觉得你可以不必回去,喜儿得跟我回去。喜儿不善骑射,但她天生神力,给她一个铁锤,她一锤可以砸死俩。比你用剑快多了。”
沈二郎怀疑他故意气他,但他没证据,又担心尉迟恭真有此意:“明日一早出发。”
尉迟敬德面露喜色:“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二郎转向喜儿,希望喜儿能说点什么。喜儿摇头,像个不懂情爱的菩萨:“你的事,不要看我。”
“刀剑无眼,我可能一去不回。”
喜儿认真思索片刻,尉迟恭、程咬金、秦叔宝都没事,唯独他出事,也是天意如此:“那是你技不如人,不要怪我。我没叫你跟他去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