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4)
话落,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沐笙瞪大眼看着谢蘅。
明王府?难道他就是明王府那个世子?被柳姐姐抢了当夫君那个?
良久后,神医轻叹一声,伸手扶起谢蘅的手,道:“若我告诉你,若是不成,她会死呢?”
谢蘅身形一僵,错愕的看着神医。
“如此,你还想知道吗?”
谢蘅紧攥着拳,咬牙:“想。”
可紧接着,他又道:“有多少把握?”
神医伸出两根手指。
“最多两成。”
谢蘅手微微一抖,许久都不再吭声。
两成,把握太小了!
“但凡把握大些,我便也不会藏着掖着。”
神医坐回矮凳上,又是一叹:“小将军年纪还小,本可以安稳的度过这一生,若是非要去赌,万一出了事,你说怎么办?”
“你舍得吗?柳大将军就这一个独女,他舍得吗?”
谢蘅确实舍不得。
可同样,他也舍不得看她生无可念。
“其实这种事也就最开始接受不了,但等过一段时间,慢慢地也就能接受了,何必去冒这个险呢,你说是吧?”神医循循善诱道:“再说了,这战场刀剑无眼,你又放心小将军去战场吗?”
答案毋庸置疑是不放心的。
可这是她的理想,他没有权利干涉。
沐笙这时也安静了下来。
两成的把握,与她猜测的差不多。
在老头子说保住命便已是很好了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猜测。
私心来说,她不希望柳姐姐做这个选择。
她想柳姐姐好好的活着。
但若换成是她,她一定会这么选。
无疑,这很矛盾。
不光沐笙,谢蘅亦无法表态。
这个选择对他而言太艰难了。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道了谢后便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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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谢蘅几乎是形影不离的陪着柳襄。
柳襄那夜发泄过后,便没再落泪了,但整个人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姑娘不再那么爱笑,一整日也都说不了几句话,能慢慢地能下地行走后,谢蘅就陪着她去谷中四处散心。
柳襄内心是不大想动的,但她知道谢蘅很担心她,便顺着他跟他四处走走,可筋脉受损后,她的体力大不如从前了,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
谢蘅便哄着她背着她走。
他背她的动作很熟练,很稳,让柳襄感到有些意外。
这时候,她才开始思考,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她问起,谢蘅一句话便带过了:“我们是无意中撞见了神医。”
柳襄便抬头四处望,放眼望去便是山。
她记得她中了那一掌后就昏迷了过去,从醒过来这么多天,她没有看见玄烛他们任何一个人,便说明是他一个人将她带到了这里来。
他不会武功,身体又羸弱,带着昏迷不醒的她翻山越岭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柳襄眼眶慢慢地湿润了,泪无声的落在他的肩膀上。
明明是这么瘦弱的人,到底是怎么带她来到这里的。
“二表哥,宋长策,玄烛他们有消息吗?”
谢蘅轻轻嗯了声:“机缘巧合下,沐笙那日撞见了玄烛他们,听她的口气,他们是无碍的,前日,我看见了他们的信号,不过神医喜静,不愿有人过来打扰,我便没有回应,等你伤养好了,我们便去找他们。”
柳襄沉默半晌后,道:“那我们回去问问沐笙吧。”
这是柳襄醒来后第一次提了要求,谢蘅的心渐渐落下,点头:“好。”
柳襄将脸贴在他的肩背上,他的衣裳是新买的布衣,没有熏香,但熟悉的药香还在。
他这几日一直在喝药。
柳襄鼻子微微泛酸,是因为这些日子照顾她生病了吗。
她得去问问神医,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路边的小花迎风飘扬,柳襄趴在谢蘅背上静静地看着。
他应该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山路,可却每一步都走的很稳,有时隐有踉跄,他也会下意识搂紧她,好像生怕伤着她。
这好像是没了武功后唯一的好处。
他对她千依百顺,温柔至极,她可以随心所以的赖在他的怀里,背上。
有那么那一瞬间,她甚至在想如果能这么过一生,好像也可以试试。
二人各怀心思的回到院中,便去寻了沐笙。
沐笙知道他们来意后,回忆道:“那日,我是救了几个人。”
柳襄急急问:“都活着吗?”
沐笙点头,又摇头。
“死了太多了,活着的比死的人少很多。”
柳襄和谢蘅眼底划过几分沉重,都沉默了下来。
沐笙便继续道:“我看到他们时,剩的人已经不多了,其中一拨人一直在护着自己的同伴,有一个人特别的凶,不要命似的,为了护住一个不怎么顶用的同伴,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谢蘅立刻就对上了号。
“不要命的那个是我的暗卫统领玄烛,不怎么顶用的那个……”
他话音一顿,转头看了眼柳襄,刚想要重新斟酌言辞,便听柳襄道:“应该是我的二表哥。”
沐笙一愣:“原来是柳姐姐的表哥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没有救错人。”
柳襄和谢蘅同时看向她。
沐笙便继续道:“我本以为是江湖杀戮,并不想卷进去,可正准备走时却看见了一个少年。”
“我在边关见过不少将士,他那种气场让我感觉他很像是从边关回来的,便多看了几眼,而后便听见了北廑语。”
柳襄眼睛微亮:“那是宋长策。”
沐笙又是一怔。
“是柳姐姐那位副将?”
她在边关游荡多年,自然是听过东邺军的几位将领,宋长策的名字并不陌生。
柳襄点头:“嗯。”
“我听见北廑语后,便打算留下来了。”
沐笙嗯了声,便又道:“待他们结束了战斗,我便下去给活着的人都诊了脉,活着的都是东邺人,北廑人全都死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后,看向谢蘅:“你的暗卫统领受了很重的伤,和柳姐姐几乎一样,我第一个给他治的,要不是出门带了诸多能救命的药,他大概就要死了。”
沐笙皱了皱眉:“都要死了还凶的很,差点掐死我。”
谢蘅:“……”
他微微颔首道:“对不住,他应是杀红了眼,察觉到有陌生人靠近下意识的反应。”
“看在他杀了那么多北廑人的份上,我没跟他计较。”
沐笙道:“我给他喂了药,留了药方,又去山上给他采了些比较难找到的药,回去好好养个五六七八年应该就能够恢复到鼎盛时期了。”
沐笙不是个热心的性子,甚至在很多时候她是极其冷淡的,心情不好时就算看着人死在面前都不会眨下眼,她愿意大费周章的救玄烛,是因为她痛恨北廑人,恨得了骨子里。
她是孤儿,是因为她所有的亲人都死于战火。
战争最激烈时每天都在死人。
她从最开始的害怕到最后已经麻木了,甚至可以面无表情的去那些尸体身上寻找食物,或是扒一身能裹体的衣裳。
无数的家破人亡都是因为北廑犯境,对于斩杀北廑的人,她会多些耐心和善。
“柳姐姐的表哥被保护的挺好的,但也受了很多外伤,要养一段时间,还有一个会医术的郎君,他一心想给同伴诊治,顾不上自己,我见他再折腾下去怕是要血尽而亡,便趁他不备将他扎晕了;宋副将伤的也不轻,不过和柳姐姐的表哥一样都是外伤,不是大问题。”
“所有的人加起来,活着的不超过二十个。”沐笙道。
柳襄面上尽是沉痛。
他们一共一百多人,最后却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谢蘅心中更难受。
蜂崖沟这一战死去的都是王府的人。
有的是陪他长大的侍卫,和他一般的年纪,有的是几代家仆,也有的是看着他长大的暗卫,曾无数次在暗中随行。
谢蘅喉中一阵腥甜传来,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对了,柳姐姐的表哥还叫我救一个人,但是他伤及要害,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沐笙想了想,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