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她望着门口,人影未动,半开的门,将他的影子拉长,延伸到屋子里。
她又唤了声,“夫君?”
那人还是未做反应,她甚至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可他的身形与褚昭一般无二,虽然隐匿在黑暗中,下颚处被月光照着,她以为半年未曾见过他,可却也能轻而易举的将他认出。
下了榻,便要过去一探究竟。
忽然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
她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驻足了会儿,重新回了小榻。
是不想见她。
生气还是倦了?
她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中,扯出了个笑颜,有些难,可依旧不停的尝试着,调整情绪,试想再次与他碰面时,她该做如何的表现。
清晨,依旧未见褚昭的身影,她也没在问起,瞧着铁锤收集来的东都府的名册。
到了午时,金贵让丫鬟来送餐,今日备着的是东都府所特有的,味道辛辣,她只尝了口,便被呛的剧烈的咳嗽。
春和忙递了水,“少夫人,若是吃不下,便撤了,叫他们重做吧!”
“不必,”她喝了口水,好多了,“不过是我吃的太急了些”
说完又夹了些菜。
她长于京都,吃的清淡,头一回尝试,这般口味的菜,越吃越上瘾,额头汗珠细密,又喝了口水。
她唇瓣鲜红,舌尖因受不住辣意,稍微探了出来,睫毛上,凝结水滴,犹如初春清晨,娇艳的花。
春和也禁不住咽了下口水。
“咳咳。”这一口吃的急了,被呛住,喉间辣意,往上钻,使得人咳嗽更加厉害,眼泪禁不住刺激,顺着脸颊而下。
面前忽然出现茶杯,她的背脊被轻拍了下。
背部触感温热,她神情微顿,接过杯子,缓了许久才好,侧过身子,眼眶泛红,蒙上水雾,瞧着好不可怜。
褚昭瞥眼看了,心头微动,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涟漪阵阵,又回眸,坐在了她的对面。
她捏着茶杯,还未看来人,便晓得是谁,眼睑比平日快了些,心跳动亦是,放开杯子,眼睛闭了一瞬,抬眸露出惊喜的神色。
“夫君,你回来了!”
褚昭颔首,让百名备下碗筷,未回话,示意楚盛窈继续用餐食。
她脸上的笑停滞,目光在他脸上徘徊了一下,垂眸继续用着。
他似乎面如常色,对于她的到来,不见惊喜,或许还带着几分不悦。
她拿起筷子,忽然没什么胃口,静静坐在旁边等褚昭用完。
褚昭也没吃多少,瞧过去时,她碗里还有大半的食物。
原本他未回来,吃的倒是挺欢。
让丫鬟小厮将餐桌收拾了。
褚昭起身,一言未发,有想要再次离开的意思。
她连道:“夫君,这些日子好似极忙?”
“嗯。”
她想起那些帖子便问了,“东都府的官宦之家,可有夫君觉着不想与其交往的?”
“无。”
褚昭瞧了她眼,沉声,“就没有旁的想说的?”
旁的?她思索了会儿,只摇头。
有什么好说的?她有眼,自己去看便是了。
褚昭目光如炬,盯着她,将她上下打量着。
当真是极好的。
刹那间,他走近,身体散发着莫名的气势,只教人觉得发毛,她忍不住退了步,却被他抓住手腕。
她不明所以,只道:“夫君可是怪妾身来了?是祖母担忧夫君身体,妾身亦忧心夫君无人照料,才来的。”
若是欢喜她来,绝不会这般。
她眸子中的失望被掩盖的很深,只是柔和的对他笑着。
褚昭忽然甩开她的手,语气冷若寒冰,“我平日里事忙,怕是陪不了夫人了!”
“好,”她嘴唇的弧度完美,只不过细细看去,眼眸中没有半点儿笑意,“夫君忙便是了,妾身决计不会扰了夫君的。”
“也怕搅了夫君安寝,稍后妾身便搬到侧室里。”
昨夜便是她霸占了他的位置,所以他才不愿进去的吧!
“随你!”
褚昭背过去,跨步离开了院子。
百名见状赶紧跟了上去,以前以为世子是个榆木疙瘩,现在发现少夫人也不是个聪慧的。
两个木疙瘩,凑到一块儿去了,这日子咋就这般的难。
他被冻得,裹紧身上的衣服。
她独独坐在椅子上,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了寝房,立刻吩咐秋泠她们将她的东西搬走。
李嬷嬷叹了口气,替她理了下披风,今日天气虽好,可风阵阵吹个不停。
“少夫人,您可曾后悔?”李嬷嬷不禁问了起来,“若您和世子一同来东都府,也不至于疏离成这般。”
她忆起起先褚昭的体贴,他待她极好,现下不过半年不见便晾着她。
只是惆怅,而不不后悔。
她只信,握在手里的东西,能与褚昭相敬如宾,便是极好,渴求那么多作甚。
虽不知,褚昭为何换了个面孔。
是生了她的气?怪她当初没有陪着他一道?
她暗笑,若真是,为何那些日子里,只是只言片语,众多家信中的楚氏安。
更多的传回来的是谣言,和夹在信中的粉色荒唐。
她的心,逐渐沉寂下来,原本未瞧见他,还有过忐忑,如今是全然静下来。
一片荒芜。
“夫君劳累,嬷嬷你去叫厨房里炖些补品给他送去。”
早在昨夜便见过府中人,瞧着都是老实人,谨言慎行,待她也毕恭毕敬,看来褚昭将府内管的极严,只个别的例外。
她想起暖霞,暗自摇头。
不过半年,这丫鬟的心,竟然也跟着大了起来。
偏房离正院不远,就在对面,不过中间隔了个走廊。
她将自己常用的东西拿了出来,朝窗外望去,几株蜀葵开的正好,抬头往上,又有木槿花。
此处比起正房更是姹紫嫣红。
她呼了口气,只想将这些日子,若有若无的郁气吐个干净。
春和叩门后走了进来,行礼规矩的站着,只起伏的胸膛和不大好看的脸色,能够瞧出她的心情。
“怎了?”
“宋夫人过府,在正厅与世子交谈呢?”
宋夫人?
从铁锤探查到的消息中,这宋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她有了几分兴味儿,“去正厅,正好我也想瞧瞧这位宋夫人。”
宋夫人原名宋堇色,原是东都府,底下一县屠夫的女儿,嫁入东都府有名的商户,不到一年便与其夫和离,另立门户,做起生意来。
都说她为人刚毅,前夫婿时常来惊扰,她直接拿了棍子,将人给打了出去。
褚昭刚来东都府,宋夫人便与官府签订契约,给官府供给十年的布料,有人便传出褚昭和这宋夫人的桃色来。
宋夫人貌美,不过双十的年纪,以往也未曾做过布料生意,都言太巧了些。
正厅笑声阵阵,还有褚昭说话声,楚盛窈站在外面,顿住了脚步,回过神来,若是此刻进去,未免有些唐突,刚要离开。
“少夫人您来了,快请。”百名这声格外的大,里面说话声也停了。
楚盛窈瞪了他一眼,不好再离开,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侧下方的女子一身红色滚金边褙子,袖口处绣了合欢花,梳了个堕马髻,她笑起起来时,身子朝后仰去,像是与褚昭很是熟稔,半点儿也不避讳仪态。
拐角处,忽然来了人,宋堇色整理了下衣裙,尤其是听闻小厮的称呼,她脸上的神情收敛了些。
直到人出现在厅前,宋堇色瞳孔放大,好个尤物,肌肤赛雪,还带着淡淡的光晕,眉宇清正,明眸若灿星,嘴唇殷红小巧,弧形诱人,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人的视线。
再往下,好个妖孽身躯,凹凸有致,宋堇色低头看了眼自己,羡慕之情不加掩饰。
又看了眼高坐雨上的褚昭,得此妻,得享多大的福分!
直到楚盛窈坐在她对面,丫鬟上茶时,茶杯放在桌面的声响,才让她回过神,她连忙站起身来,行礼道:“见过少夫人。”
“宋夫人不必多礼。”楚盛窈眸色温和,叫她起身后,也没开口打搅二人。
宋堇色看了眼楚盛窈,又看了眼褚昭,继续说道:“大人,今季的布料已经准备妥当……”
褚昭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
两人谈着事儿,有来有往。
楚盛窈啜饮茶水,本就是个不相关人,也不必插话,只静坐静听。
不过视线,时常落在宋堇色身上,铁锤所寻到的消息中,宋堇色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自从与夫家和离,在东都府做茶叶生意,渐渐又扩大到周围府县,同时又涉及首饰,布料等方面。
仅凭一女身,便做到这种程度,令人钦佩。
宋堇色渐渐将身子坐的更直,尤其是当侯府少夫人,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完全没有方才的懈怠。
“宋夫人出类拔萃,做起事来,游刃有余,自然是信任你的。”褚昭忽然道。
这般话平白叫人觉得暧昧。
他夫人可还在此!
宋堇色笑意僵了些,尤其是是余光飘过楚盛窈时,“不敢当,今日来府里冒昧了,也是有幸能见少夫人一面。”
楚盛窈嘴角含笑,“我来此,亦是有幸见了宋夫人。”
宋堇色受宠若惊,“少夫人刚来东都府,对此地不熟,若是用得到妾的,尽管来找妾。”
楚盛窈点头。
小厮将宋堇色送出了院子。
见了人,楚盛窈自然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朝着褚昭屈了下膝,打算离开。
“夫人未经通传,就不怕打搅了我。”褚昭声音低了几度。
楚盛窈转身,“若是打搅了,夫君的小厮,便不会放妾身进来的。”
褚昭瞧着楚盛窈,似乎想从她脸上瞧出一丁点儿别的的痕迹,可是似乎什么都没有,就连方才对宋堇色都是和善的。
“百名!”他声音含着怒意,一时无处宣发,“行事不利,玩忽职守,罚一月月钱!”
百名应是,眸子垂的极低。
招谁惹谁了!
伺候世子这么多年,他还瞧不出世子的心思,分明想见的很,分明想让少夫人吃醋的!
“如此是妾身的不是,”楚盛窈再次屈膝,“日后必定不会打搅夫君。”
褚昭衣袖下拳头,不由得紧了,瞧她说的义正言辞,直接起身离开了大厅。
百名道:“少夫人,世子其实是希望您来的。”
瞧见褚昭走的快要瞧不见人影,他也来不及多说,直接追了上去*。
若是希望她来,又怎会这般的神态。
半年前,他还未像如今这般的易怒,性子也是极好的,为人温和守礼,虽偶有不同,但很快会恢复如初。
如今是彻底的转了性子,叫人琢磨不透。
楚盛窈趴在小案上,用晚膳时,褚昭并没有回来,也不晓得今晚会不会回来?
窗户半开,被风又吹得大了些,她移了过去,刚要将其关上,花瓣随着风飘落到地上,芳香袭来。
月不在,星光繁多。
对面房间,忽然燃起了蜡烛。
应当是褚昭回来了,又是这般的晚。
楚盛窈只看了眼,便又将窗户合上,李嬷嬷她们刚好派人送来了水。
她解下衣服,跨步进了浴桶,起伏的水浇在身上,又有几滴落在了高耸之处,舍不得滑落。
她用帕子沾了水,细细的擦拭着,明日该出去走走,也不知在此处要生活多久,熟悉一番总是对的。
屏风处忽然来了道影子,楚盛窈背对着未看清,那道影子逐渐走近,从她的背后绕到了侧面,几乎将她看了个遍。
褚昭走路,虽如往常一般的平稳,可脸上的红光,难以遮挡,眼底猩红,不知是被什么刺激的。
似乎又大了些。
楚盛窈闻到了些许酒气,秀眉轻拢,视线在屋子里流转,与褚昭对碰上。
她环抱住胸,往后缩,脸上的惊慌做不得假,她声音迟疑,“夫夫君,你作甚?”
褚昭未言语,解下衣服,随着他脱得越来越多,楚盛窈控制不住想要逃跑的心,试图去勾屏风处的外衣。
刹那间,她的手被抓住,同时浴桶中的水荡出了大半。
“泡澡。”褚昭的答复姗姗来迟。
“妾身先出去,夫君好好泡。”她脸色僵硬,手腕环动,试图挣脱褚昭。
“一起。”褚昭拉拽着她的手,两人距离近了些,她不自然的单手挡住胸前的风光。
两人许久未曾这般的亲密,除开不适应,还有便是生疏。
褚昭还穿着一件里衣,而她什么也没有。
她想也不用想,便拒绝,“不用了。”
可褚昭并没有松开她的手,还解着自己湿漉漉的里衣,他动作迟缓,解了好一会儿才解下,将衣服扔了出去。
精壮的身躯露出,她不自在的偏头,脸上红晕闪现,手依旧不停的想要挣脱他。
“放开!”
“你我夫妻,亲密是常事!”褚昭将她上下看了一遍,不容置喙道,“不许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