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郑琅视线从楚盛窈身边逐渐上移,停留在褚昭几秒,神情逐渐变得惊恐,“褚大哥!”
褚昭眉宇低沉,也认出他来,“郑诩?”
郑诩是平原公府年纪最小的,排行第六。
平日里招猫逗狗,没个正经,一年前离家,外出闯闯,只报些平安信来,好叫府里人知晓他还活着。
“好个郑琅,郑郎,年纪小,心眼儿挺多!”宋堇色走近,拍了下郑诩的胳膊,“见了貌美女子,便走不动道了,还编出这姓名来,占人便宜。”
说起此来,不少围观的人,议论起方才郑诩连一千五百两都不要,痴缠起楚盛窈的事。
郑诩被利刃般的眼神剜了下,不用瞧便晓得是何人。
褚昭眼中的怒气太过明显了。
她原是褚世子的妻子,楚盛窈新婚时,他尚在京都,可确实是未曾见过其样貌。
原先还叹息褚大哥的不幸,娶了个名声败坏的女子。
现下怎他不是这般的好运!
郑诩眼神哀怨,落到楚盛窈身上的目光,频频留恋。
“平原公牵挂你许久,今日的事儿,必不瞒他,早些回府吧!”褚昭不与他计较,郑诩一向小孩子心性,可到底也得叫他晓得,有些人不是他能肖想的。
提起平原公,楚盛窈也晓得此人的身份了,原来这便是郑舒一母同胞的弟弟,确实长的有几分相似。
搬出平原公,郑诩原是畏惧的,可郑诩眼珠一转,跑到褚昭身侧,“有褚大哥在,府中人自然不会担忧了。等你回京都述职时,我便与你一道回去吧!这些日子,便就麻烦褚大哥还有少夫人了。”
郑诩目光再次停留在楚盛窈身上,忍不住的惊叹。
貌若秋华,太过赏心悦目了。
晓得郑诩与郑舒乃是亲姐弟,郑诩这般盯着她,熟悉的叫她都习惯了。
“东都府少不了的驿站,你若再不回京都,平原公定不会放过你。”褚昭直接拒绝了郑诩的话。
郑诩是个没脸没皮的,赖上了褚昭,“褚大哥若是不留我,我连睡得地方都没了,我离开京都不久便花光了银两,不然怎会流落到这芙蓉楼。”
郑诩又看向了楚盛窈,“楚姐姐,我阿姐曾说与你交好,你定也舍不得她弟弟遭受这般的吧”
楚盛窈暗地里,拿手指戳了下褚昭,平原公府与镇国侯府乃是世交,自然不能瞧着郑诩无处可归。
且还有郑舒的面子在,她的同胞弟弟,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褚昭未言,甚至身子朝楚盛窈方向偏移,明显是不想要搭理的意思。
郑诩说的哀怨,尤其是在看着楚盛窈时,眉宇间的英气霎时消了,只剩下可怜,“楚姐姐。”
此处除了他们,还有东都府不少的官宦。
她继续轻推了褚昭,手被他抓住,两人宽大的袖口下,褚昭的拇指来回在她手背上滑动着。
痒意慢慢的往骨子里钻,楚盛窈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桎梏着。
“只三日,”褚昭道,“我会派人将你送回京都。”
郑诩点头,心底腹诽,等人进了府,他难道还敢赶他走了?
几位大人,纷纷坐在了自家夫人身侧,珠帘后面的琴声再次响起。
台下男子身影翩翩,台下女子欢声雀语,掌声阵阵,
楚盛窈余光瞟了下身侧的褚昭,莫名觉得不舒畅。
不晓得他当如何责怪她,来了此地?
可当她扫视房间之时,这些个大人,夫人倒是瞧的热闹,或聚精会神的观赏,或吃着糕点儿,完全未当回事儿。
她瞟了下桌上的点心,有人端着整盘,递到了她面前,“多谢楚姐姐收留,果真楚姐姐如阿姐所说的那般沉鱼落雁。”
楚盛窈给了他个面子捡了块儿点心。
郑诩刚要说话,便被褚昭一个横眉扫了过来,他立刻规矩的坐好。
回府的路程中,楚盛窈率先上了马车,郑诩紧随其后,却立刻被褚昭揪住了领子。
褚昭不耐烦道:“骑马去!”
郑诩本想委屈的看向楚盛窈,谁料褚昭反手将车窗给关上了。
郑诩骑着马,转头瞧着马车,气愤的扯了下缰绳。
马车里,楚盛窈靠着车壁,她不晓得褚昭是如何看,她去了芙蓉楼一事。
怕也会同京都大部分的男子,觉得她不守妇道。
以往她必定会战战兢兢,可自从周巡抚来过后,好似都变得无畏了。
那些夫人说的最对的便是,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被困于后宅,任由旁人的摆布。
起初只想做好镇国侯府的少夫人,稳固自身的地位。
可她发现,无论如何努力,便是她做的再好,她的位置被不少人觊觎着。
王夫人开始属意的是林诗雅,如今又换成了周平遥。
无论她如何做,都不会得到他们的满意。
那些个送来的姑娘,便是来敲打她的。
尽管褚昭将人送走了又如何,这些不过是迟早的事儿。
褚昭坐在她的旁边,抓住她的手,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自耳畔带着些寒意,“今日可玩儿的开心?”
她笑着,不过笑意极淡,“开怀,那儿的男子样貌俊美,茶点也是极好的。”
褚昭拉住她的手,对她的回答不满,“那般污遭的地方,非你妇道人家该去的!那些男子以色侍人,堕了气节,便是长得好,只是些浅表的东西。盛窈不是肤浅的人!”
她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语气依旧,“谁不是肤浅之人,长得美的,本就会多留几分关注,旁人说妾身貌美,夫君难道不是因此对妾身上了心。谁能不喜爱美的东西?”
色衰而爱驰,即便是褚昭此刻对她有意,又知这份意动能持续多久?
她只怕手中什么都没有。
镇国侯府的权势?她离得远沾不了手,就算是回了府,事态变迁,褚昭若是又娶了,分到她手中的利能有几分。
夫君的疼爱?只见新人笑,谁管那旧人,她无法去求那虚无的东西。
如此进退皆是两难,叫她厌倦。
“盛窈怎会这般认为?”
她浅笑,推了下他的肩膀,“说与夫君玩笑的。”
褚昭摆正她的肩膀,从她的神色中却瞧见并非如此,他从未想她会这般认为。
心中有她,是件令他也从未预见的事,他未曾想过妻子应当是如何模样的,只觉得家中和睦便好,即便是心意不通,也无妨。
欲与他而言,不过是极为普通之物。
未遇见她时,曾见书中道阳气难抑,自纾解,他试过。
可并不是如书中的那般的畅意,不过是平常之物。
可自从碰见了她,叫他知晓了极乐,他厌弃过,抵抗过世俗的欲,每每所思所念之人只她。
即便是母亲曾派人试探,他只觉得厌恶。
东都府未见她的数月,他所想的是她平日里的欢颜笑语,和那双明眸。
“盛窈,人知所见,相貌是所见最明显的,不用旁的去遮挡,一目了然,可又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华而不实,佛口蛇心,无人会只因相貌而上了心。
你与旁的人不同,我从未瞧过你这般胆大的,有仇自己报,敢在秋狩时,毁了旁的男子。外貌不过是上天赐与你的礼物,是属于你的。若真的因女子貌美,我便上了心,镇国侯府如今怕是挤满了女子。”
他眼眸格外认真,盯着她的目光诚恳,大有想将自个儿心掏出来的急切。
她下意识垂眸,她相信他此刻的话,可那又如何,谁又能保证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
况且,如今便是话说的再多有如何?镇国侯府中人是何心思,她又不是不知。
“不过是说与夫君玩儿的,夫君别当真。”
可褚昭却觉得,她似乎还有什么想要藏起来,他问道:“盛窈心中,我能占上几层?”
“夫君说过给妾身时间的。”她直接避而不答。
瞧见她眸中是与以往一般无二的敷衍,他泄了气,松开了她,瞧着窗外风景的改变,离回府的路越来越近了。
可他却不知晓,为何他们似乎离得远了些。
郑诩被安排在了前院,等用晚膳的时候,郑诩不想吃丫鬟端过来的食盒,偏要到正院和楚盛窈他们挤在一个桌子上。
见褚昭要赶人,他连忙道:“褚家要与我家结亲了?世子可知?”
楚盛窈端着茶杯的手晃荡了下,几滴水溅了出来。
“混说什么!”褚昭声音呵斥,“这些没依据的话,莫要乱说。”
前有周府的事儿,如今又牵扯出什么平原公府,褚昭直接黑了脸。
郑诩不解,“褚大哥便这么舍不得妹妹,总不能留她到老吧!”
尤其是在瞧见,他们两人神情皆不对的模样,郑诩隐隐有了个猜测,“褚大哥不会以为说的是你吧?”
“你都成了婚,怎还这般大的脸,我们平原公府便是再落魄,也不会将女子嫁给你的!”
郑诩尚还不晓得周府和镇国侯府的事儿,此刻只觉得褚昭着实不要脸的很。
想什么呢!
褚昭脸上闪过一丝尬色,“是侯府哪位姑娘?你若是没个根据,莫要乱说,污了镇国侯的名声。”
“褚大姑娘,和我五哥。”
楚盛窈虽瞧出两人有些猫腻,没想到这般快便要定亲了,她才不过离开了几月,时间过得可真快!
夜间时,褚昭收到了封家书,便是说明了褚清溪定亲的事,只在看见信末尾,褚昭愣神许久,眉宇间不悦,几乎显露了出来。
一则说了侯府与周府的事。
二则是……楚盛窈看见信最后的几句,没想到竟然是要她回府……
也太过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