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故技
“不过娇娇的脚伤还没有完全康复, 不如再多等几天,等彻底好了再下山?”男人声音絮絮,和缓温柔。
谢嗣音点了点头, 将整个人更深的埋在男人怀里:“大约还有多久?”
“最多七日, 就可痊愈。”
谢嗣音仰头亲了亲男人下巴:“好,那都听夫君的。”
七日时间一晃即过,仡濮臣照旧同人在山里赏景游览, 闲下来就缠着谢嗣音共赴情海沉沦。
谢嗣音每日里觉得腿都软了, 踢他的脚踝反被人狠狠制住, 遏在腰间, 动都不能动, 只能强迫着听那些叮叮当当的糜艳银铃声。
仡濮臣瞧着她的眸色深深,似是含着无数欢喜,却又隐隐中带了莫名的寒凉阴翳。
“夫君, 明日就要下山,我们今晚不要再......”仡濮臣重重堵上了她的唇,十指交扣, 动作凶猛狠戾。
谢嗣音紧紧攥着他的手指,指尖几乎在男人手背上添了数道月牙痕迹。男人却恍若不觉,径自按着自己的节奏将人拉入一片茫茫云霄之间。
一直到天将破晓, 女人才沉沉睡去。仡濮臣停下动作,将人紧紧揽入怀里, 缓缓吁出一口气。
下山, 是定然要下山的了。
寨柳乃的人不知从哪里顺着找了过来, 此地必然不可再久留了。
那点儿子警告, 对于他这种毒蛇而言,只怕作用寥寥。就算震慑得了一时, 也无法长久。
可下山,却也不能真的如常下山。
仡濮臣手下紧了紧,望着谢嗣音柔顺舒缓的睡颜,眸色沉沉。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一旦下山,怕是不出两日,她就会知道所有。最重要的是......那个东西有了苏醒的征兆。
仡濮臣闭了闭眼,忍不住苦笑一声:“天意弄人,原来便是如此。”
天光破开山顶暗沉,柔柔洒下来,照出薄薄的一层蛋青色熹微。仡濮臣动也没动,看了她许久,直到日上三竿,女人动了动睫毛,睁开眼睛,一眼就瞧见了男人猩红血丝的双眸。
谢嗣音愣了一下,原本对男人折腾一夜的气愤,统统化为心疼:“夫君没有休息吗?”
仡濮臣摇摇头,哑着嗓子出口道:“没有,只顾着瞧你,一时忘了。”
谢嗣音咬唇笑道,食指点了点仡濮臣脸颊:“日日瞧,还没有瞧够吗?”
仡濮臣偏头咬住女人食指,又轻轻碾咬了一番:“便是瞧一辈子,也瞧不够的。”
被咬住的位置如同过了电一般,层层叠叠的酥麻之意一齐涌上心头。谢嗣音连忙撤回手指,在男人身上的中衣擦了擦,哼道:“净挑我爱听的说。”
仡濮臣笑了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娇娇爱我了吗?”
谢嗣音眨了眨眼睛,微微后退一点儿,望着他道:“我什么时候不爱夫君了吗?”
仡濮臣咬了咬她的鼻头,叹道:“为夫过于患得患失了。”
谢嗣音揉了揉鼻头,仰起头主动吻上男人:“我最爱夫君了。”
仡濮臣呼吸一滞,很快化被动为主动,将女人重新牢牢握于掌心之下。
等云雨初歇,谢嗣音将头搁在男人肩颈,气喘吁吁道:“夫君,再也不要了。”
仡濮臣亲了亲女人薄唇:“你再睡会儿,我去做饭。”
谢嗣音闭着眼睛,双臂缠着男人脖颈哼道:“夫君也没睡,一起再睡一会儿。”
仡濮臣只觉得心头滚烫得厉害,眼中更是隐隐泛出酸涩之意,低低道:“好。”
二人终是相拥着睡去,等再醒过来,已近暮色苍茫。谢嗣音怒着脸踢他,叮叮当当地配合着她的怒气,清脆有力:“一天过去了,还如何下山。”
仡濮臣笑了笑,握住她的脚踝,而后亲亲烙下一吻,笑道:“明日再下山也是一样的,娇娇不气了,我去做饭。”
谢嗣音哼一声,冷着脸撤回去道:“我要喝银耳莲子羹。”
仡濮臣起身笑道:“好。”
二人一同用了晚饭,随后歇在院外秋千架上乘凉。夜色如墨,星辰如绣。长风送香,一片螽斯唧唧。
仡濮臣将人拢在怀里,声音悠悠:“风这样好,你也在我的怀里。”说到这里,男人低头吻了吻她的乌发,温声道,“这样的感觉真好。”
谢嗣音将头在他胸前蹭了蹭,柔声道:“我会一直陪着夫君的。”
仡濮臣笑了笑,低声道:“若是哪一日你不想了,我也是不允的。”
谢嗣音半仰着头,目光微微染上了些许的复杂之意:“夫君,你......”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仡濮臣看着她眼中的问询,笑道:“娇娇想说什么?”
谢嗣音心下隐隐有猜疑,却又觉得无厘头。她抿了抿唇,摇头:“有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若要细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仡濮臣眸色暗了暗,道:“还是那两日梦魇的原因?”
谢嗣音的目光渐渐转向前方,叹道:“或许吧。那梦中之事太过奇谲,有时竟觉得像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一般。”
仡濮臣翘了翘唇,浅笑道:“你我缘分天定,说不准前世也曾立下白首盟约。到了今生,再次前缘。”
谢嗣音笑道:“都说人有三世情缘。那希望来世,还能同夫君在一起。”
“自然。”仡濮臣目光深深地望着她,如同灌了如海深情,“不过,娇娇在梦中......梦到的前世都是怎样的?”
谢嗣音想了一下,抬头看他:“夫君想知道?”
仡濮臣点点头:“我想知道夫人的一切,哪怕那些在梦里。”
谢嗣音眨了眨眼睛,点头:“好吧,那夫君可得仔细听着了。”说着就将那两日的梦中之事,尽数托出。谢嗣音一边说的时候,一边细细观察仡濮臣表情。
仡濮臣面上没有丝毫破绽,还不时的帮着谢嗣音怒骂那个大祭司混蛋。
说到最后,两个人笑成一团。谢嗣音指着仡濮臣笑道:“夫君骂起自己真是眼都不眨。”
仡濮臣眨眨眼:“怎会?只是,那人定然不是我。我怎么会如此对待娇娇。”
谢嗣音仰着脖子,轻哼一声:“夫君若是敢这样对我,我定然就不理你。”
仡濮臣讨好的亲亲女人眉心:“幸好那个混蛋不是我,娇娇莫要迁怒为夫。”
谢嗣音心头的疑虑又渐渐散去一层,那个梦或许就只是一个梦。倘若夫君真的是那什么苗疆大祭司,而她是朝廷的云安郡主,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答应下山?又怎么会在这般情况下,不露出一丝破绽?
谢嗣音亲了亲仡濮臣薄唇,从他怀里跳着挣开:“夫君,休息了,明早我们还要下山呢。”
仡濮臣瞧着她进屋的背影,唇角笑意渐渐散去,目光跟着深邃阴翳起来。
许久之后,屋内传来唤声:“夫君,你怎么还不进来?”
仡濮臣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声音低不可闻:“娇娇,原谅我。”
日长夜短,辗转一个昼夜轮回。
谢嗣音睁开眼的瞬间,只觉得浑身黏腻,两腿之间更是难受得厉害。胸口之上更像是被沉沉压着什么,她转了转脸,对上仡濮臣那张旖丽的睡颜,先是愣了一秒,而后惊呼一声:“啊!”
声音清脆尖锐,惊起屋外枝桠之上的林鸟一片。
仡濮臣闭着眼睛将女人往怀里紧了紧,声音沙哑含糊:“娇娇做噩梦了?别怕,为夫在这里。”
娇娇?为夫?
谢嗣音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双手将人推开,半坐起身,朝他喊道:“你是谁?”
仡濮臣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睁开眼愣愣着喊她:“娇娇?”
谢嗣音几乎要哭出来一般,哽咽道:“谁是娇娇?”
仡濮臣拧了拧眉头,手指探上女人脉门,垂眸不语。
谢嗣音醒来的巨大恐慌,终于在男人不紧不慢的动作间,缓了下去。
片刻之间,男人收回手,哑着嗓子道:“娇娇不记得我了?那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谢嗣音白着脸摇摇头。
仡濮臣深吸一口气,似是已经对其有了猜测。闻言,闭了闭眼,似是掩盖眼中沉痛之意:“娇娇,你唤做杨令荑。我是你的夫君,傅兮南。去岁,杨伯父在官场蒙冤下狱,被斩首之后,家中亲眷一应流放。你我自幼定亲,我于路上救下了你,而后到了这里避世。”
“上个月你摔伤了脑袋,当时情况不显。如今......却似乎是伤了内里,有了血瘀。所以,一时忘记了。莫怕,我们一会儿就下山,去给你拿药。”
谢嗣音仰着头瞧他,目光紧紧咬着他:“我们在这里住了一年?”
仡濮臣点头:“娇娇若是不信,一会儿起床之后可以四周瞧瞧。一些记忆可能忘记了,但是行为习惯应该还在。”
谢嗣音喉咙上下滚了滚,朝着四周扫了一圈,点点头:“那你当初是如何救下的我?”
仡濮臣抿紧了唇:“你一上路,我就跟了上来。那些人在路上意图对你不轨,我......就杀了他们。”
谢嗣音惊呼一声,声音颤颤:“那我们如何能下山去?”
仡濮臣目色坚定,声音渐渐脱了睡醒的沙哑,清澈干净起来:“没事,为夫自有办法,不过可能要委屈娇娇一下。”
谢嗣音紧了紧唇,摇头:“不要紧。我......听你的。”
仡濮臣那一张干净漂亮的容颜太有欺骗性了,尤其桃花眼一笑,如同春风送语,脉脉含情。
谢嗣音被他这样目光灼灼的视线看得撇开了脸。
这样好看的人,应该不会骗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