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和好 死男人道歉了?死男人居然道歉……
不是吧, 是这死男人带她来此处的,也是他弄乱了这一池泉水,结果现在还想一走了之?
而且她也没觉得不好啊, 尽管在外面有些不好意思,但说实话, 确实是完全不同的快乐,她挺舒爽的, 是魏珩又给她扣帽子。
陈末娉急得在他身后大喊:“你回来!”
但男人充耳不闻,似乎真的下定决心离开。
陈末娉一拍水面,气道:“行,你走, 你走了, 就再也别同我说话。”
男人没有回头, 上岸换上干净中衣, 披上大氅就转过身子,足尖轻点,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看样子,是去了绑着骏马的小丘后。
女子要气笑了。
还以为她是先前的她吗?他一走, 她便会摇尾乞怜, 温顺地在原处等他不成?
她冷哼一声, 手足并用,也要上岸更衣离开。
好巧不巧, 她上岸时,一脚没踩稳,又跌回了水里,连带着那身干净的中衣也落入水中。
陈末娉垂眸看看自己坦露的肌肤, 又瞧瞧飘在水面上的中衣,嘴巴一瘪,眼睛一花,泪珠霎时间便滚了出来。
她就说嘛,死男人根本靠不住,居然真的狠下心,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这下她该怎么回去啊,玉琳知不知道她被带来了这里呀,多久才能找到她。
此处没有人在,她忍不住发出了抽泣声,刚吸完鼻子,耳旁就响起了一道声音:“哭什么?”
她猛地回头,看见来人时,忍住眼泪,愤怒地往男人身上泼了几下水:“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做甚?”
魏珩没有答话,由着她发泄,待她发泄完了,才靠近池边,伸出手臂,单臂将她从水中抱了出来。
他用放在一旁的棉帕给她擦拭身上的水珠,一边擦,一边低声道:“我若不来,怎么知道,你居然哭得如此凄惨。”
“谁哭了?”
陈末娉两下抹干眼泪,但泪痕还在脸颊上挂着,衬着她倔强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滑稽:“我没有哭,我是气得!”
“好,气哭了。”
魏珩淡淡道,不知从哪里又拿出来了一身干净的中衣,给她套在身上:“不愿我走,为何不说?”
他帮女子扣上衣襟盘扣,又瞥一眼她红彤彤的眼角和鼻尖:“次次都是,先前脚腕受伤,明明哭了,却硬是不认。”
陈末娉已经想不起来自己脚腕受伤是什么时候了,听到男人这话,以为他还在指责自己,不管不顾道:“还不是因为你。”
魏珩手上动作一顿,又给她穿上外袍:“我?”
“不然是谁。”
他扣完女子外袍衣襟上的最后一颗盘扣,又把她来时穿的披风披到她身上:“是你不信我,我既然将你带来,自然要将你带回。”
陈末娉瞪着他:“这和信不信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吓我,我受到的惊吓可不是假的。”
闻言,魏珩沉默下来,定定地盯着她。
还好意思这么看自己,不论是这次,还是之前每一次,她的哭泣,最终原因不都是在他身上吗?
本来两个人都要一拍两散了,如今也只是床笫之间的关系,根本没必要同他说这么多,可陈末娉刚刚受了惊吓,偏偏他又要来招惹,一下子就不想把话咽下去了。
“你难道真的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我不会武艺,又没穿衣服,你却不管不顾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肯定会害怕呀,结果你回转过来,还要说我不信你。”
说着说着,陈末娉才擦掉的眼泪又掉了出来:“你有问我的功夫,不如问问你自己,是不是故意惹我害怕。”
其实她也不想在这死男人面前表现的太脆弱,可情绪到了泪水便控制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流。
女子抬手想拭去泪水,不等她碰触到自己的脸,一双大掌已经先她一步,捧住了她的下巴。
魏珩用掌心托住女子的脸,抬起指腹,一点点擦去她的泪水,认真道:“对不起。”
陈末娉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神色极为郑重:“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害怕。”
陈末娉还是愣着,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死男人道歉了?死男人居然道歉了?还是用这么郑重的表情?
他不是一直死鸭子嘴硬,根本从他嘴里撬不出来一句好话吗,怎么今日转了性子了?
她的泪太多,一次擦不完,魏珩又擦了几道,才擦干净。
他再次说了一遍:“是我没有顾虑到你的想法,对不起。”
男人诚恳的模样,让陈末娉产生了自己应该是朝堂上的皇上,在责问他罪过的错觉。
“你知道就好,回回都这样。”
陈末娉吸了吸鼻子,打算原谅他这次:“算了,本来也是个玩笑事,不算什么,之后这几个月,别再这样就好。”
其实她是个很大度的人,对于不涉及她底线的事,都可以轻易原谅,今日这事魏珩应当确实不是故意的,可能只是想装模作样开个玩笑,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发现她哭了的事。
所以,就翻篇吧。
她这般想着,没有留意到,当听见她提起“之后这几个月”时,男人抿紧了唇。
“那个,我说的别再这样,指得是别再扔下我自己离开,不是......你先前做得那事。”
陈末娉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提醒了一句。
魏珩已经恢复了寻常神色,听到她这话,微微蹙眉,疑惑道:“什么?”
“就是......就是你在水里......这样那样。”
她第一次体会,真的还挺快活的,要是之后在成事之前都能来这么一遭,其实也不是不行。
见女子眼神闪躲,脸颊又悄悄红了起来,男人恍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他哑然失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又立刻敛去笑容,速度之快,就连在他面前的陈末娉都没有发觉。
“哎呀,反正我是欢喜的。”
陈末娉闷着头说完,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男人胸膛。
她刚埋进去的一瞬间,又被男人扶了起来。
漆黑的眸子直直地对着她的眼,魏珩用难得的平和语气道:“你既然欢喜,那是不是也该让我欢喜才是?”
不知不觉间,他放低了声音,在这山野之间,带了一丝莫名的诱哄之意:“男女之事,需得两人欢喜,才能更加快活。”
陈末娉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得对。”
虽说她现在把男人当成工具对待,但他毕竟是个人,不是真的工具,他在此事上感到快活了,才会自然而然地取悦自己。
毕竟这事,只靠一人也是成不了的。
不过也是奇怪,两人成婚三年多都没好好说过话,今日在这山野林泉之中,居然难得的心平气和地沟通了一次。
看来她还是不能太倔,时不时用用眼泪,这效果还是很不错嘛,连魏珩这种冷心冷情的人物都受不了。
以后离了定远侯府再寻良人,可要记住这法子。
陈末娉琢磨完,伸出手,朝着魏珩:“可是我实在做不到你那样,只能如此,你看如何?”
女子手掌白皙细腻,柔软嫩滑,单单看着,就宛如一副仕女图。
魏珩垂眸瞥了她手掌一眼,低声道:“适才我不是就想让你这般?是你不愿。”
话音刚落,未等陈末娉回应,他也放下手,同她的手垂在一处,然后顺势牵起。
“回去再说。”
被她的泪水一闹,他现在也没有做别的事的兴致。
陈末娉低下头,看看两人十指紧扣的手,还想说什么,可刚刚张开嘴,魏珩的另一只手便搭在了她腰间,接着,男人带着她,腾空而起。
“老天爷。”
女子惊叫一声,紧紧搂住男人的腰,闭上眼埋进他的胸膛里,不敢再看下面。
尽管先前魏珩去救她时也这般带过她,可她毕竟只是个毫无武功的普通女子,还是不太习惯脚下空无一物的感觉。
她慌得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抱着男人,直到屁股落在一个实物上,才缓缓睁开眼。
“踩好脚蹬,握紧马鞍。”
魏珩带着她落在马鞍上,此时已经解开缰绳握在了手里,见她睁开眼,低声叮咛了两句,便纵马掉头。
她整个人窝在魏珩怀中,暖洋洋的,也放下了心,便也不再说话,任由魏珩驱马离开温泉。
骏马稳稳当当地越过来时的小路,又出了后山,来到了雪原马场之前。
在男人的驱使之下,马儿轻车熟路地跨过先前翻越过来的栏杆,回到了马场内。
陈末娉在马场中扫视了一圈,看见玉琳还站在原地等她,便朝她挥了挥手。
刚放下胳膊,玉琳不远处又有人朝她挥手,女子定睛一看,正是先前和自己说话的二弟魏璋。
“诶,你瞧见二弟没有?”
听见陈末娉将魏璋直接喊为二弟,魏珩的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些许:“瞧见了,怎么?”
“我刚刚骑马的时候不是碰见他了嘛,他还和我说起了一件趣事呢。”
“什么趣事?”
魏珩难得耐心了一次,听她说这种闲话。
“就是你救我的事啊。”
陈末娉背对着男人,看不见他的神色,自顾自道:“二弟告诉我,说你小时候骑马摔了,一直不敢骑马,直到救我之前那段时间,才重新捡起骑术。”
言罢,她用肘部轻轻戳了一下身后的男人:“你还挺厉害的嘛,刚捡起骑术不久就能把坠马的我救下来,我当时还以为,你肯定骑术精湛,至少练了多年呢。”
她说完,偏过头,去瞧魏珩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