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6/36)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露出一大片精壮胸膛的男人, 奔溃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激动往起探身,盖在身上的被子就直接滑落下去,丝丝凉意毫无阻挡地包裹上来。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两团云如同水滴般悬停, 上面像是用朱砂在雪白纸面上落下斑斑点点又格外显眼夺目的红痕,足以证明被肆虐过的痕迹。
这给她的冲击力极大,脑海中掀起一阵海啸以至于完全空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无措地抬头朝着男人望过去。
对上男人极有侵略性的视线。
连忙扯过身边的衣服将自己遮住,眼泪就这样一颗一颗地掉落下来。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姑娘,可再怎么离经叛道也没有想过有一日会同男人在破旧的竹床上厮混。
她是要嫁去门当户对的府第给人做正头娘子的,夫君骑着高头大马,她乘着八抬大轿, 两个人拜过天地之后被众人拥簇着描金绘喜的婚房喝合卺酒。
未来的夫君或许没什么前程,但是家底一定不能差,相貌也要清俊疏朗,性子更是要温柔体贴。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裴三,眼泪就像是穿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滚。
这匹夫,究竟是那一点能配得上她!
江新月越想越难受,悲从中来,不断落下全都落在了起伏的胸膛上积攒出一片水渍,灼热得像是要将那一块皮肤给烫伤。
裴延年感受着胸膛的灼热,开口道:“昨日是个意外,我会负责的。”
“这算什么意外?难不成我喝醉了,你也喝醉了不成!”
江新月哭得更厉害了,认定了就是裴三见色起意,贪图她的美貌才做出如此下流的事情。
裴延年生平头一遭,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如何开口。
眼前的小姑娘生得很美。
在他这个位置上,实际上见过各种各样的美人。娴静端庄的、风情万种的、英姿飒爽的……有相熟的人家推出来相看的,边关骑马摔到他面前,又或者是宴会上抱着琵琶欲说还休的……
不胜枚举。
可这么多人当中,楚荞荞却是最特殊的一个。
明明见到他眼里都是畏惧和害怕,却能够无辜地看着他,贴上来大言不惭说一些“喜欢”“最好”之类的话。
他其实不想理会,小姑娘就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跟在他身后,稍微一冷脸就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没有多长时间又凑过来问:“裴三,你为什么不开心。”
镇国公府没出事前,他还是镇国公府那个父母疼爱、跟在兄长身后撒欢的三公子。
那年冬日,他在路上捡了一只叫踏雪的狸猫。
踏雪很凶,谁来了都要亮亮爪子,却整日跟在他身边打转,喵喵地叫着往他的怀里钻。
楚荞荞就像极了小时候陪在他身边胡作非为的踏雪。
所以当小姑娘喝多之后,醉眼迷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扬起瓷白的小脸,嫩葱一般的手指戳戳他的胸口,突然来了句,“裴三,你其实还挺好看”时候,他出于男人那点龌龊的心思,还是低下头亲了上去。
是的,楚荞荞喝醉了,但是他并没有。
他甚至清清楚楚地记得,小姑娘圆圆的眼睛里包着的眼泪,在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的冲撞里破碎,软着声音求他。
可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只会让场面更加失控。
可既然已经做了,裴延年也没有后悔,承诺道:“我会娶你的。”
江新月的眼泪顿时停住了,声音忍不住扬高:“娶我?”
救命,谁想要嫁给一个莽夫!日后永永久久留在大山里,成为村妇。
难不成是自己表现得太过伤心,激发了男人什么了不得的保护欲。
大可不必!睡一晚和睡每晚她还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她顿时也不敢哭了,抹了两把眼泪,捂着抽疼的心口。“你是个好人,还救过我一命,怎么报答你都不算过分。昨夜……昨夜便当是我们做的一场梦,忘了就没什么。我……我现在已经记不清楚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觑了一眼男人面无表情的脸,狠狠心开始骂起自己:“我这个人坏毛病太过了,不会做饭,也不会洗衣,四肢不勤、五谷不识……但是我很会花银子,我要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呜呜,我实在是不想耽误你。”
裴延年静静听了一会,突然感叹了声:“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四肢不勤,坏毛病很多。”
江新月不哭了,娇俏的脸拉下来。
她能自个骂自个,但不代表别人说出来她不会生气。
“虽然你确实什么都不会,乱七八糟的要求还不少。但是我家产业还算丰厚,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新月心里冷笑,一个猎户能有多少家产。
她还没有定亲,名下京城的良田就有百亩,另加一座两进的宅子,三间闹市的铺子,手里的首饰更是多到自己都记不清楚。
且她是独女,日后她出嫁,手里的嫁妆说是十里红妆都不为过。
裴三居然还做起了娶她这种美梦。
裴延年见她不说话,凌厉的严眼眯起,带着点审视的意味。“难不成你说的那些喜欢我,都是假的?”
“那自然不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失重被人压在竹床下。
两个人的上半身还隔着一层衣服,被子遮挡的部分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她能感觉毫无阻挡地贴在自己的东西,身体都开始说疼,被吓得浑身僵直不敢动弹。
男人的手臂撑在她的两边,手臂联动着月匈前鼓动着好看的形状,充斥着勃勃野性和力量感。
江新月被吓得说话都打起了磕绊,“你……你……”
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好好说着话怎么……怎么会有那么下流的反应。
现在已经是中午,外面阳光灿盛,落到屋子里就只剩下窗柩透过来的那么一小片,被屏风又削减了大半,以至于这方小天地里光线昏暗。
裴三定定地看着她。
这么近距离地看上去,江新月发现裴三的相貌确实不错,鼻梁高挺,眉毛沿着弓起的眉骨生长,原本凌厉的眼垂下,墨色的瞳仁里是势在必得的侵略。
“楚荞荞,昨夜我并没有喝醉。”
江新月想,难不成还想要她夸她不成。
可紧接着她就听到男人的下一句话。
“所以我并不是同你做了这事,才要和你成亲。”
“而是想和你成亲,才同你做。”
江新月错愕,白净的脸上还带着哭过之后的红痕,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凑近看有一种近似于花瓣的质感。
裴延年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却只是浅尝辄止。他生疏地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怕手上的茧子伤到她特意放轻了力道,放缓了声音。
“别害怕,我会对你好的。”
江新月的眼泪又下来了。
——
裴三到底是做了回人,没有压着她继续做这些事情,而是起身去厨房做了点面条。
江新月躺在床上装死,后来实在装不下去也跟着起来。
一挨着地,她双腿就是一软,扶着竹床才勉强没让自己摔下去。
双月退中间说不出来的疼和酸,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却又叫人无法忽略。她哆哆嗦嗦站直了身体,就感觉到一阵潮湿,还带着点伤口碰到水的那种痛感。
她在周围看了一圈,没见到巾帕,抿了抿唇只能将揉成一团的小衣扯过来沾了沾。
一圈水渍中夹杂着淡淡的粉色,显然是受伤了。
她也看不到具体的样子,不知道伤口会有多大,心里开始发慌。
门外传来动静,她还没来得及将手里的小衣藏起来,裴三就已经走进来了。
男人一眼就见到衣服上的红色,眉心蹙起:“伤到了?”
“没……没有……”
江新月的话还没有说话,就看见男人已经走过来,接着就要掀开她的裙子。
老天爷!怎么会有这么粗鲁的男人。
她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裙摆,忍着脸红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了,我好得很,就算现在去地里跑十个来回都没有问题!”
男人的视线在注意到她通红的脸,手下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他想了想,说道:“我那边还有点治疗伤口的药膏,等会帮你涂点?”
“不用了。”江新月拒绝,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只是一动弹,伤口处又隐隐作痛。
她是没定亲的贵女,身边接触的环境都比较单纯,从来没有人教导这方面的知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要紧,可那种濡湿之后疼痛感丝毫没消失,感觉仍旧在往外面渗血。
别回头没被土匪杀了,反倒是死在男人的床上。
她忍不住转过头,小声嗫嚅着:“治疗伤口的药膏……能……能用在……”
结结巴巴半天,她都不好意思将那处地方给说出来。
这倒是将裴延年问住了,他也不知道。
他沉思片刻,“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好好睡上一觉。”
江新月心里又开始委屈了,这人怎么这样,都不问问她疼不疼,也不说给她找个大夫什么。
她委委屈屈地跟在男人后面。
用完饭之后,裴三便交代。
“我先去买点药膏,要是困得话,先到我的床上睡一会。”
竹床上的一整套床单被罩,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现在已然是来不及处理。
江新月心烦意乱,也没听见他具体说了些什么东西,胡乱点点头,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出门了。
裴三这次是骑马出门的,很久都没有回来。
她现在恨不得离男人远远的,压根就不想去里间的屋子睡觉。可整个院子里,除了里面的一张大床和外面的竹床外,就只剩下几张桌椅板凳。
且所有的座椅都是硬邦邦的,连个垫子都没有。
平日里觉得没什么,可此时坐上去同受刑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