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34/36)
这个消息甚至要比哥哥主动亲了她还要震撼。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哥哥为了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企图给两个人的失控找到一个掩饰。
她怎么可能不是项家的孩子呢?
明明她就是在项家长大, 双亲对待她同哥哥姐姐们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因为她的年纪要更偏爱些。这么多年在项家,她的吃穿用度同其他兄弟姐妹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因为哥哥的照拂要更滋润, 怎么会不是一家人?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书房, 也就没听到自她离开后,屋内传出的沉闷声响。她失魂落魄地走在游廊上, 晃荡着晃荡着就来到主院附近。
母亲身边的黎梨见到她, 被她通红的眼睛给吓到了, 连忙拉着她往屋子里走。
“四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红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受谁欺负了?”
项夫人原本在算账,听到动静之后放下账本从侧厅走出来,同样是被吓了一跳。
她知道宿家公子今日邀请女儿出门游玩的事, 却并不知道淑敏回到府中之后还去了书房,只以为是宿向容让她受了委屈。
姑娘家受委屈的事,可大可小。
她连忙拉着女儿在暖塌上坐下,牵着小姑娘的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之后, 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这才将人搂进怀中,温柔地说:“淑敏,告诉娘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哭成这样?”
黎梨立即打来了热水。
项夫人接浸了热水以后又拧干的帕子, 动作轻柔地替小姑娘擦拭脸上的泪痕。
“你要是受欺负了,只管告诉娘。虽说他宿家在姑孰有些权势,可也没有到只手遮天的程度。你是我养大的姑娘,万万没有叫外人欺负的道理。”
项淑敏看着面前眉眼都是担忧的妇人,感受她摸过自己脸颊时温热的掌心,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她也不想让宿向容背上黑锅,开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我在寺庙的回来的路上,瞧见有穷苦的人家过不下去日子,在路边卖儿贩女,心里不是个滋味。”
项夫人闻言,叹了一口气。
“这几年大干大旱,地里的收成不好,百姓的日子过得都苦。姑孰都算好的,宿大人硬着头皮向上面提了减免赋税的申请,给了不少人一条活路。”
光是这一点,都叫他们高看宿家一眼。因此她和夫君都很是重视同宿家的这门亲事,也相当看好宿向容这位后生。
将小姑娘哄得止住了眼泪,她才旁敲侧击地打听。
“这几次出去,玩得可开心?”
项淑敏点头。
项夫人眼里的满意更甚,又问:“你觉得向容这孩子,怎么样?”
这下项淑敏没开口。
她想到的不是宿向容,而是自己的哥哥。想到被抵在门板边那个急切而又深入的吻,似乎舌尖还残存着被吮吸后发麻的感觉。
光是因为这一点,她都不可能再同宿向容继续相处下去。
项夫人见到她不说话,也明白她的意思,垂下眼帘。
“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再看看其他人。”
“我也给你透一句实话,你们这些小辈都不着急定亲。等过了这次科考,你大哥若是有这个运气能够提名榜上,项家也算是彻底改头换面,姻亲关系更是要仔细考虑。”
“不说我们这一房,就是你的叔叔婶娘,至今不着急给底下几个小的定下亲事,也都是想再等等看。”
“可要是……”
“没有可要是。”项夫人的语气变得严肃,“他既然享受了项家资源的供养,就要有所成就来反哺家族。”
“淑敏,没有比你哥哥科举更为重要的事。”
项夫人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项淑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中有鬼,靠在娘亲的怀中,周身被熟悉的馨香柔柔地包裹住时,一颗心却逐渐躁动不安。
回去之后,她又毫不意外地做了一场梦。
这次则是在主院内的西侧房。
暖榻上,窗边透过来的阳光让颀长身躯上的汗珠清晰可见。随着冲撞的力道,汗珠滚动汇集在一起,从紧绷的下颌处滴落,砸在她的心口处。
明明是冷透的汗水,却烫得她心尖发颤,不得不伸手捂住才不至于心脏跳脱出来。
可纤细的手臂才挡上去,便被男人移开。
“别遮住,让我看看。”
那股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精神紧绷之际,窗外传来女子们说话的声音。
是项夫人同黎梨在讨论,她同项平生各自的婚事,该接触、相看的人家都要来往走动起来。
隔着一道窗,说话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只要窗外的人细心些,就能够直接推开门见到这违反纲常的混乱。项淑敏后背紧绷成一条直线,死死地咬住唇将那些口申吟吞进喉咙里。
她看着身前的男人,用口型软软地哀求,“哥哥,不要。”
最起码不要在现在,不要被人发现。
下场的眼眸里瞳仁黑沉,如同两滴化不开的浓墨。劲腰摆动,没有丝毫放缓动作,甚至又加快的趋势。
她最后受不了,十指深陷入身下的软垫时,男人吻了上来,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顺势往下,十指交缠。
项淑敏醒来时,捂着胸口喘气,都有些麻木,又是这样的梦。
姑娘家的羞耻叫她不敢同任何人倾诉,情感与理智纠缠,造就精致的牢笼。她蜷缩着身体,在一片寂静中,静静等待着天明。
——
当年的事发生就会有痕迹,只要仔细去探究的话,也能窥见一星半点的真相。
她花了些银子,从针线房的老嬷嬷那里打听到有关于她的来历。
她确实不是项夫人的孩子,而是在项夫人生下三子的第二年,被项大人从外面抱回来,被当成嫡小姐养着。
当年也发生过底下的人拿她的身世嘴碎的事,猜想是不是项大人在外面有了什么红颜知己,有了孩子之后嫌弃母亲的身份低,只把孩子带回来。
“当时有个洒扫院子的婆子,夫家姓马,负责给老爷赶车,在我们这些奴才中间很是得脸,说话也就张狂起来。那日她吃了点酒,拿姑娘您的身世编排,正好被从学堂回来的大公子听见了。”
“大公子当时年纪小,身上的气度可是不俗。当即就让人将这一家子都发卖出去,并且发话,只要让他听见这府里有一星半点与您身世有关的传闻,不拘是谁传出来的闲话,一并都赶出去。”
“马家的例子在前面,就是再嘴碎的婆子也管了住自己的嘴,没有一个人提起。时间一长,大家更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
项淑敏问:“我哥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世?”
“应当是知道的。”
毕竟当年的事闹得不小,下人见识了雷霆手段,也逐渐开始敬畏这位年少成名的大公子。
不过老嬷嬷讨好地恭维着:“是不是同胞兄妹又有什么关系,这些年府上谁人不知,大公子是最为关照四姑娘的。无论得了什么新鲜东西,总是要留一份给您送过去,其他的公子姑娘可从来没让大公子这么惦记。”
“今日也是您特意问起,老奴壮了个胆子,才敢将这些旧事都说出来。您也体谅些,莫要说消息是从我这里传出来的。”
后面老嬷嬷又说了许多赔小心地话,项淑敏都没太能听得进去,拿出准备好的银子将人打发走之后,一个人静静地在花园里坐了很长时间。
她原本就是敏感多思的人,就忍不住去多想。她原本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会将她送到项家?这些年她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双亲与兄长对自己的关爱,是不是在旁人眼里,她就是一个鸠占鹊巢的赝品?
所拥有的一切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真真假假叫她分不出一点真伪。
“四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墨棋路过花园,原先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便提着手中的食盒走近来看看。
等见到姑娘冻得发青的脸颊时,他关切地说:“现在天气还没有完全暖起来,石凳上凉,您可注意着别呆久了,免得和大公子一样染上风寒,反反复复不见好。”
“哥哥病了,多长时间了,可请了大夫?”
“两日前?就是您去找他的那天,反当天晚上就高热不退。已经请府里的大夫看过了,也开了药方子,不过吃了几贴药这两天都不大见好。大公子说现在府里事情多,就没让声张。”
墨棋举起手中的食盒示意,心里觉得奇怪。
大公子说自己不在府上时,四姑娘每日都惦记,最多一日来五六趟的也有。怎么见到人,反而不关心起来,就连生病也能够忽略过去?
不过他想到这两日大公子难以琢磨的脾气,又想到这两位主子向来关系亲密,就极力邀请。
“姑娘要不要过去看看,说不准大公子见到您来之后,病就好了大半。”
项淑敏是不相信过去探望病就会好了大半这种话,可是她还是会担心。风寒这种病五分靠药,五分靠养,严重到拖垮身体的比比皆是。
那一场场的梦境叫她抬不起头,也叫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兄长。
可再多的千回百转,在听到哥哥生病之后还是动摇了。
几乎都不需要墨棋怎么去劝说,她就跟着一起去哥哥的院子。
墨棋自觉自己做了一件大事,进门之后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说话的声音比之前更要有底气。
“公子,您瞧瞧,是谁来看您。”
阳光里,尘埃浮动。两人遥遥对视,竟也有一眼万年的架势。
这是两个人在那天下午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那些隐晦的、以兄妹名义的遮挡,被无情地撕扯下来,留在两个人中间的便是亟待去解决的情感纠缠。
项淑敏仍旧清晰地记得,男人在失控时咬上她的肩膀,殷红的凤眼盯着她,清醒又堕落着问:“所以知道这一切,还想要留下来吗?留在我的身边。”
可哪怕不是亲兄妹,在旁人的眼里,他们也用兄妹的名义生活了这么多年,依旧是违反纲常,违背伦理。
他原本就该是高悬在天空的皎月,在众人的称赞声中,走向平步青云之路。怎么能因为这样的感情,让自己有名声上的污点,成为他被攻讦的证据?
她站在侧厅的珠帘旁,看向依靠在床边的男人。
因为还在病中休养,他就只穿着雪白的寝衣,原本清俊淡漠的脸在风寒的折磨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同圣洁堕落,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墨棋见气氛尴尬,利索地将药碗端出来之后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书铺那边的店家说,今日会送过来一批稿纸,小的先去前面看看,防止数量上出现了纰漏。”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溜之大吉。
没了墨棋在中间插科打诨,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男人敛眉,低头看手中的孤本,睫羽在苍白的脸上落下一层阴影,越发透露出病中的虚弱。
汤药在路上耽搁一点时间,原本就不大热。
眼见着黑色药汁上空团着的白色水汽越来越少,项淑敏将手中的帕子捏了又捏,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沉默的氛围。
“哥哥,一会儿药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