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裴铉漆黑的眼眸沉了几分:“若说离开侯府,想都不要想。”
她心心念念都想出府,昨夜用激将法他看出来了。
宁泠眉眼生动地笑笑,伏在他肩头乖顺说道:“侯爷都肯给我侧夫人之位了,奴婢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裴铉那肯主动放她出府,但她又不是出气筒,不可能白白忍下这两巴掌。
见对他的冷漠无视溶解消散,裴铉唇角上翘,语气温和了些:“那是什么办法?”
宁泠撒娇似地窝在他怀里,语调调皮:“先说好,我说了不论你是否答应,你都不能生气。”
裴铉见她还愿意亲近自己,心情也好了几分:“你说。”
“侯爷害奴婢冰天雪地浣洗了几个月衣服。”宁泠声音带着幽怨,一点点给他分析,“昨儿更是逼得奴婢生生挨了两巴掌,说一点怨气都没,那是骗人的。但侯爷愿意让我做侧夫人,奴婢心里又甜蜜蜜的,可是此举无异于当众打了未来夫人的脸面,奴婢以后定是她的眼中钉,此事需从长再议。”
“然后呢?”裴铉的剑眉蹙了几分,她说得话在理。但她可怜兮兮说了一堆,必定还有后话。
宁泠的手轻轻抚上裴铉的脸:“侯爷若肯让我扇一巴掌出气,从此以后我心里绝无半点怨恨了,死心塌地伺候侯爷。”
他裴铉不是擅长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喜欢训狗吗?她宁泠也可以学,只是虽然不宜和他硬碰硬,她可以撒娇卖乖。
不出意外,裴铉的脸色阴沉了几分,面色冷峻。
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此辱。老师教功课学得不好,也是打手心。
小时候闯下大祸,最多也是请家法甩鞭子,纵使皮开肉绽,也绝无可能伤脸。
“说好了不生气的。”宁泠抚摸他的手放了下来,声音也淡了几分,“是奴婢不分尊卑,口出狂言了。”
她又恢复成冷若寒霜,面色冷漠的样子。
“除了这样,其他都可以商量。”裴铉语气生硬。
宁泠又继续绣花,声音淡薄:“能让侯爷永远不忘记奴婢的方法,恕奴婢愚钝,还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
小时候村里的朋友玩耍,大些的孩童仗着优势霸凌欺负宁泠。
她哭得稀里哗啦,去找娘亲告状,可是娘亲告诉她。
想要不被欺负,只有靠自己。
不论别人有多厉害,他敢打她一拳,虽然明知自己不可能打赢,也要狠狠咬一口。
让别人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欺负了她必定会付出代价。
他裴铉凭空无故污蔑她两回,她不可能好脾气地再服软。
见她铁了心,裴铉脸色也不好看,袖子一甩,怒气冲冲出去。
宁泠端坐在榻上绣花,眼神都没抬一眼。
书房里林韦德老实地研磨,不动声色地觑了眼自家主子。
宁泠的事情,他很快就得了消息。
后来珍珠的嚎啕大哭,嗓门大得很。
又很快让人明白了来龙去脉。
看侯爷的脸色,估计没把人哄好。
不过这才是意料之中,打碎花瓶一事宁泠都能挺直背脊,傲骨铮铮去浣衣局。
更别说逼得宁泠扇了自己两巴掌。
裴铉书案上写着奏请侧夫人的文书,只草草写了个开头,笔就悬在手上,迟迟不曾再落。
他不在乎什么先纳妾,后面亲事不顺,授人口柄。
但宁泠说得眼中钉,肉中刺是事实,而且看宁泠那态度,估计真请封了侧夫人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心烦地把笔一扔,墨迹迅速污了文书。
“听说前阵子宁姑娘要了打赏剩下的金瓜子。”一旁的林韦德出声。
“嗯。”
见侯爷没有打断,林韦德继续:“盛安城过年时候,许多大户人家都会将金子熔铸成各类可爱的小动物,或是各种花骨朵儿,颇讨小姑娘欢心。”
这些是他做金花生,金瓜子时看见的。
不少小姑娘还会点名要何种花,然后编制成手链装饰。
宁泠难得主动讨要什么东西,应该是很喜欢这些小巧精致的东西。
裴铉面露沉思,林韦德又添把火:“是否需要下属去置办?”
只晓片刻,还是一声“嗯。”
次日紫叶双手费力地捧着木盒到了偏房,进屋后先是看了宁泠脸上的伤,已经完全消失了。
宁泠以为她带来了什么膏药之类,客气说道:“我脸上的伤已经好全了,麻烦姐姐费心了。”
紫叶将木盒搁在宁泠面前的红漆木桌上,接着分别打开。
两盒金灿灿的黄金分别熔铸为动物和花。
动物包含十二生肖,还有其他可爱的猫、仓鼠等等,都活灵活现,十分乖巧可爱,憨态可掬。
花包括二十四花信,朵朵都精致漂亮,栩栩如生。
“侯爷知你喜爱这些东西,特意令人去做的。”紫叶意有所指,“我跟了侯爷许久,可不曾见过他对谁如此。”
说难听些,奴婢下人冤枉了就冤枉了,打死了便打死了。
主子何曾将他们这些人生死荣辱放在眼里。
“多谢侯爷。”宁泠礼貌一笑,多的却不在肯多说。
紫叶见宁泠不想与她多说,她也不好厚着脸皮待在这里。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伤好了就去上值。
宁泠明白地点点头,她知都是裴铉的授意。
当天下午裴铉下值的时候,就见宁泠老实待在室内等他。
她面带微笑,恭敬地递来干净湿润的手帕给裴铉净手。
“多谢侯爷赏赐奴婢东西。”她行着标准的礼仪。
任谁看了都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误,可总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冷漠感。
晚上的时候,她予取予给的模样。
不论裴铉提出什么要求,那怕平日她不愿的方式。
宁泠都面带微笑,毕恭毕敬地满足。
裴铉与她说话,她句句有回应,又偏偏字字冷淡。
裴铉嬉皮笑脸地逗她,她也仍由他处置。
他心里憋了一腔怒火,失了几分分寸。
她吃痛似地本能闪躲了下,恭恭敬敬地回来,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声响。
“宁泠,你执意如此?”裴铉眼眸凌厉,心里憋闷得很。
宁泠恭顺地跪下:“侯爷,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对吗?”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裴铉那点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兴致缺缺去沐浴。
等他回来时,宁泠早已不见了身影,应该自觉回了偏殿。
往复几天都是,无形的寒冰覆在两人关系之间。
裴铉时常一副笑脸盈盈的人,这几日都面若阴云覆盖,戾气绕身。
宁泠依旧不管不顾地继续,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又一夜过后,裴铉有力的肩膀直接抱着宁泠去沐浴。
一人用的浴桶容纳两人,显得狭窄逼仄。
“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裴铉捏着她柔软的脸蛋。
她的声音还带着余潮的娇媚:“奴婢没有。”
又开始口是心非了。
许多没听见她用娇弱的语调与他说话,现在都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
裴铉竟贪心地还想多听几句:“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肯善罢甘休?”
“奴婢不敢。”宁泠清了清嗓门,又恢复成无情的模样。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对我扇巴掌。”裴铉试图对宁泠讲道理。
宁泠认同地点点头:“是奴婢异想天开了。”
这句话戳到了裴铉的伤口,他闭口
不言。
他将宁泠抱回榻上,见她要起身穿鞋离开。
他从身后搂住她:“今晚待在这儿。”
宁泠倒没与他争辩,又顺从地躺了回去,紧阖双眼。
宁泠不冷不热地伺候裴铉,心里琢磨着离开的办法。
今日下值后,裴铉倏地将人赶了出去。
室内静悄悄地只剩下她和裴铉,宁泠猜不透裴铉又要发什么疯。
不过她照旧循规蹈矩地伺候他。
听见他冷不丁地说:“明日后日休沐。”
宁泠不知他为何说这些,恭顺答道:“侯爷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带你出去玩玩?”裴铉回想那日宁泠挺开心的,“咱们去一品楼吃酥蜜饼,刚烤好的热乎乎,香甜酥脆。”
宁泠摇摇头:“奴婢待在府里挺好。”
说不想出去是假的,可为了点蝇头小利服软,变成软骨头不值得。
裴铉身姿欣长,他俯首与宁泠身高持平,眼眸对视:“真要打我出气才肯罢休?”
宁泠默了默,接着回答:“不敢。”
外面的大门被人紧紧闭上,只有余辉照射在地砖上。
红霞色的光线,给人蒙上一层光晕。
裴铉乖乖闭上眼睛,语气随意:“那你打吧。”
室内有一瞬间的寂静,接着宁泠用不亚于那天的力气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出手果断,没有半分留情。
扇得她手掌心都火辣辣的,轻轻颤抖。
但竟没见裴铉嘴角出血,许是他皮糙肉厚的原因,但他那张俊脸看起来细皮嫩肉的。
宁泠怀疑地看了几眼,百思不得其解。
火燎燎的剧痛传来,裴铉薄薄的眼皮微抖。
还真没想到宁泠如此能狠下心,一点都不手软。
他缓缓睁开眼,见宁泠嘴角上扬,嗓音软甜:“侯爷待奴婢可真好,奴婢永生永世都难以忘记了。”
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训狗她也会。
她凑近一步,面露心疼问道:“侯爷可有药膏?奴婢帮你上药。”
“还称奴婢?”裴铉撩她一眼。
宁泠唇瓣清凉地在他被打的地方落下一吻:“是宁泠,是我,侯爷肯如此好好待我,我以后也会好好待侯爷的。”
隐隐作痛的伤口缓解了几分,似乎这巴掌还划算。
裴铉的嘴角愉悦地上勾几分,问道:“开心了?消气了?”
其实她说能永远忘不掉,还真是事实。
他裴铉能永远,清晰地记得这一巴掌。
“嗯。”宁泠疼惜地轻摸伤口,“药在哪?”
她不会蠢到头地去问一句疼不疼。
裴铉并不着急,深情的桃花眼望着她:“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宁泠的手现在还是灼热的,她笑了笑道:“恩怨两清,宁泠以后一颗心都是侯爷的,不会再计较之前的事情了。”
她笑得灵动,眼眸葳蕤潋滟。
几日的火气既憋在心上,也憋在身上。
裴铉迫不及待抱着她放下素青色的罗帐,温热的吻密密麻麻落下。
宁泠怕痒地闪躲,低柔道:“脸要上药。”
“现在我检查下,这颗心是不是都是我的。”裴铉来势汹汹。
宁泠还欲开口说话,但最后都泯入濡湿的舌尖。
直到晚上,宁泠才昏昏涨涨地醒来。
烛火已经点起,室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真能睡。”裴铉看向她,“不是说帮我上药?”
那张白皙的俊脸上浮现着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宁泠准备起身去他上药,双腿刚要落地,却虚弱无力,腰肢处也是酸胀得很。
裴铉看好戏地半挑眉:“难不成是哄我的?”
宁泠幽怨可怜地看他一眼,裴铉拿着准备好的药盒靠近她。
宁泠轻轻为他上药,听见他嘶的一声。
心里暗骂活该。
“你可真狠心。”裴铉不咸不淡地看着宁泠。
恨不得一只手能使出全身力,扇晕他。
宁泠温柔地在他脸颊上吹气,哀怨道:“侯爷冤枉我时,我可比这疼上千分万分呢。”
裴铉没再回话,命人送了吃食进来,丫鬟们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就离开。
吃完洗漱用的物件,也是如此。
宁泠看着心情不错的裴铉,想离开回偏房却被他阻止。
只好继续留在这里陪他。
刚睡了一觉,她还睡不着询问裴铉:“能不能让珍珠,将我屋里那方没绣完的手帕拿过来。”
“这么晚了,拿过来作甚?”见宁泠似乎想要继续绣,他神情不赞同道:“夜晚刺绣对眼睛不好,明日再绣吧。”
宁泠百无聊赖:“天天无事可做,也只有这样打发时间了。”
每日就是读书认字,简单的字认得差不多了,然后还有练字。
练字是长年累月的事情,急于一时也没用。
她想去帮忙干活,打发时间,旁人又害怕。
“下次休沐带你去一品楼,吃酥蜜饼。”裴铉摸了摸自己的脸。
许多才能出门一次,聊胜于无。
裴铉瞧出她的不开心,回想着城内贵妇人们的生活。
正室要执掌中馈,打理府里府外的田地产、人情往来。
有了孩子,还要操心照顾孩子。
闲暇时间似乎爱去寺庙烧香拜佛,裴铉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道。
放宁泠一个人出去,他不放心。
“不若我请个戏班子回来,你无事可去听戏打发时间。”裴铉思虑后回答。
“好。”
有总比没有好。
第二天裴铉还是没有出门,日日与宁泠厮混。
宁泠四肢无力得很,那厮却神采奕奕。
看着她不中用的样子,他脸上浮现出不正经的笑:“你不是挨了两巴掌?若肯再来一回,等会我便再让你打一巴掌。”
宁泠眼眸闪过丝诧异,暗想究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是打脸,脑子却坏了。
“不想报仇了?”裴铉笑脸盈盈问道。
当初宁泠只打他一巴掌,不是不想,只是怕彻底惹怒他。
宁泠咬牙道:“好。”
送上门讨打的事情,她必定要成全。
一回过后,宁泠喘气连连,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裴铉惬意地倚在床头看她,接着主动将脸凑近。
“打吧。”声音带着似乎还很满足。
宁泠绝不心软,用力狠狠一扇。
奈何她身子酸软无力,脸上的痕迹还不如昨日的深。
裴铉捉住她轻颤泛红的手,在手心轻轻一吻。
“现在心满意足了?”他眉眼带笑。
宁泠看着那道掌印,暗恨自己没用。
到上值那日时,他和宁泠脸上的巴掌印都全部消失了。
“找个戏班子到府里来。”裴铉出门对着林韦德吩咐,“再搜索些新奇玩意送过来,话本子就不必了。”
“是。”林韦德看了一眼裴铉,见他神清气爽。
似乎已经哄好了宁泠,一扫之前阴霾,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
林韦德办事很靠谱,下午戏班子就进了门。
宁泠就带着珍珠去园子里听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戏。
她却在思考怎么离开侯府。
台上唱着花木兰替父从军。
宁泠不敢兴趣,珍珠倒是连连鼓掌。
“姐姐,花木兰女扮男装真像。”珍珠眉飞色舞,“顶着她爹的名字,神不知鬼不觉进了军营,还没人发现。”
宁泠剥橘子的手一顿,心里默默重复着珍珠的话,顶着他爹的名字,神不知鬼不觉出去。
她恍然大悟地一笑,裴铉决不会让宁泠出府。
但若是顶着别人的身份出去呢?
花木兰须男扮女装掩人耳目,她也要寻个相像的人才能混出去。
白天光线明亮 ,一眼就能看穿。
晚上夜色昏暗不易被察觉,最好还是一堆人一起出去,来不及细细查看。
可裴铉晚上向来不轻易放过她,而且她一个人如何不显踪迹地出争晖院,也是难题。
不过至少这件事情有了眉目,宁泠开心地拔下一支宝石簪子打赏。
晚上时分,裴铉回来见宁泠面色红润,眉目带笑。
“今日的戏唱得好吗?”裴铉明知故问。
宁泠点点头,戏怎么样她不关心,可解决了她一大困扰。
裴铉冷哼一声,但脸上并无愠怒,只是颇有点阴阳怪气:“若不好,也不会拔了发簪打赏。”
宁泠噗嗤笑出声,娇娇地看着他:“侯爷是吃醋了?”
裴铉没说是与不是。
宁泠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做出请罪姿态:“打赏的是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戏,是位女子。”
裴铉接过水杯:“算你还有些分寸。”
他知晓宁泠手里没银钱,拿不出打赏的东西,此事无可厚非,但心里仍有点芥蒂。
宁泠按捺着脾性,一连听了几天戏。
连珍珠都不乐意去了,撅着小嘴道:“姐姐,我都听烦了。”
谁家日日去听戏啊,而且只有一个戏班子,翻来翻去就那几出戏。
宁泠也不喜欢听,可那日她才打赏了人,后脚裴铉就知晓了。
身边必定有人紧跟着,她想进行下一步计划,必须要会装。
带到裴铉下值后,宁泠安静地在书房为他磨墨。
裴铉时不时与林韦德交谈两句,但宁泠都十分安静。
待裴铉处理完问题,林韦德离开后,宁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问道:“怎么了?”
“我也不知此事是否合规矩,侯爷听了不准生气罚人。”宁泠忧心忡忡的模样。
为了推进计划,宁泠有意示弱。
“你连扇我巴掌的话都说得出口,还能真动手打。”裴铉将手里狼毫笔沾墨,悠哉悠哉问道:“还怕什么?”
宁泠假意犹豫后说道:“戏班子听腻了,侯爷能否换点什么?”
“你想看什么?皮影戏?还是歌舞乐曲?”裴铉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宁泠担心要求太明确,暴露意图,顺从道:“都可以,侯爷愿意为我花心思,我就很开心了。”
裴铉狐疑地抬了抬眼皮,发现宁泠自从扇了他巴掌出气后,嘴里的甜言蜜语是一筐接着一筐,恨不得将他泡在蜜罐里。
是真的恩怨两清,要好好和他过日子了?
裴铉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我请个几个女先生进府,教你品茶插花,制香书画可好?”
以后她是他的侧夫人,不指望她样样精通,但也不能一问三不知,。
而且盛安城人多口杂,他裴铉为博美人一笑,天天找这些下九流进府,成何体统。
宁泠面露难色:“我资质不够,怕是很难学会。”
她想要裴铉去教坊请舞姬乐人进府,女子众多,总有几个和她身形相仿的。
“打发时间而已。”裴铉只当宁泠怕学不好。
为了不打草惊蛇,宁泠只好点头。
裴铉直接请了四位女先生回来,听说都享誉盛安城,许多大户人家都排着队等。
刚请回来,裴铉就有点后悔了。
宁泠好学,日日刻苦。
到了晚上她累得一沾锦被就睡,刚开始几天还好,可忍了几天他实在按捺不住了,却仍他如何撩拨,她都没反应。
裴铉早上起身准备上值的时候,宁泠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赶紧跟着起身穿衣洗漱。
她每日早上和下午的时间都被沾满了,要上不同的课,晚上还要写大字。
“我让紫叶去给孙先生请个假,你好好睡。”裴铉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宁泠慌里慌张地穿鞋:“请假干什么?我又没生病?”
女先生都是花了银子重金聘来的,旁人想学都没机会。
她若是学得好,出去也能做女先生。
隐姓埋名缩在大户人家里,既安全又月银颇高。
裴铉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让紫叶去和女先生们商量,每逢他休沐时不用上课。
终于等到了他休沐时,抱着心心念念的人儿。
“侯爷,上次你说带我去一品楼吃酥蜜饼,明天可以去吗?”宁泠看了看裴铉脸色,感觉不太好又补充道:“不方便就算了。”
宁泠脸上洋溢着开心,几个女先生都夸了她,尤其制香的廖先生。
“当然要去。”裴铉不好食言,只有咬牙认了。
看着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的宁泠,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这些东西学太多也无用。”裴铉上下其手,“只选一两门打发时间,消磨日子就成。”
宁泠还指望当女先生,面色不太赞同。
“上次不还想看些有趣好玩的吗?”裴铉冠冕堂皇,循循诱之“而且近日你早起晚睡刻苦得很,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不若留下一门喜欢的再找些放松的?”
“那就留下制香。”宁泠状若思考,“能请些女伶人入府,看看歌舞,听听乐曲吗?”
制香这门课她另有用处,能不能逃出侯府还要靠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