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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缠郎 第65章 日头西斜,令人难受的暑气褪去,原本嘈杂的府邸安静下来,……(2/8)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80 KB · 2025-05-10 18:46:59

第65章 日头西斜,令人难受的暑气褪去,原本嘈杂的府邸安静下来,……(2/8)

  宋婉福了福身,低垂着眉眼,一副温婉娴淑的做派,“为荣王殿下和小叔、县主分忧,是妾该做的。”

  她是真的希望他能择一名门贵女。

  她与他已是过去了,她是他的嫂嫂,无论如何都不该再有旁的交集。

  待成了婚,最好能早早地回北境去,避开这风雨欲来的颓势。

  此话一出,砸在他心上似的,闷闷的难受。

  沈行道:“我还有公文要处理,就不奉陪二位了。”

  沈行走后,宋*婉道:“这么多庚帖,有些还不是云京的勋贵,是要好好拣选拣选,待妾身今晚回去好好看看,而后再将挑选出来的呈给县主过目。”

  “好,你去吧。”县主愉悦道,“左右也没有家世能高过荣王府的,你就选那些有才情的,待雅集上再看看真人是不是个好相与的。”

  毕竟侧妃是她的小姑子,可不能选一个跋扈专横的正妃。

  宋婉应了声,行礼后退下了。

  来时还是艳阳天,出了花厅才没走多久,细碎的雨雾就兜头洒落,好在难捱的暑气消散了些,宋婉抱着怀中庚帖,缓步走在小径上,左右环顾,想找个廊子躲会儿雨。

  走了一程,雨渐渐大了起来,眼见前面的巨大的芭蕉叶掩映下有一山亭,她快步小跑过去,方一进亭子,就见亭中有一人。

  不消细看,便知是谁。

  宋婉只得屈膝行了个礼,退到一旁,与沈行拉开距离。

  雨疏风骤,她骤然打了个寒颤。

  沈行的声音传来:“真想让我娶别人?”

  宋婉说:“王爷今年都二十三了,也该娶妻了。妾作为王爷的长嫂,理应为王爷费心。”

  沈行冷笑,寒声道:“到底是为什么如此?在寺庙中你还不是这样。”

  宋婉克制收敛的温婉恭顺不见了,脸上是锋利淡漠,“还请王爷放下前尘往事。至于与王爷装神弄鬼那些,不过是梦中戏言罢了。”

  “……都是戏言。”沈行扯了扯唇角,却还是不死心,“我不会娶妻,我自会与父王说清楚,你不必如此费心。”

  忽然想到什么,他看着她道:“你在我的婚事上这样用心,莫不是因为谁逼迫了你?”

  大雨忽然倾盆,隆隆的雷声从天际线滚过,空气中湿凉的雨水带来的寒气已让她切切的清醒。

  为他择一门亲事,一则是可以让他对她死了心,彻底剪断他与她之间那些理不清的情思,她羞耻地发现自己也想借此断了对沈行的残念。

  二则是让他有个人照料着。

  三则是也可以让沈湛不再疑神疑鬼,更方便她后面行事,麓山里的惨状和母亲的死,她一刻未能忘记。

  念及至此,她决定先哄着他,宋婉知道,哄骗男人,只要她想,就能轻而易举做到。

  “王爷多虑了,并未有人逼迫我。”宋婉抬起眼,含情带怨地看着他道,“我怎敢不上心呢,王爷的王妃必然是出身比我显贵,是要与我成妯娌的,而我与王爷这般拉扯不清,往后若是这把柄落得那位王妃手里……我需得好好相看一个好相与的女子啊。”

  这一番话抱着酸涩与无可奈何的忌惮,沈行心头一颤,几乎要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安慰。

  可她像是有感应般,怯生生地后退了一步,“我现在是王爷的嫂嫂,若是什么都不做,要遭人口舌的,还请王爷也为我着想些。届时选出的女子王爷可以有一万种理由不喜,自己上荣王殿下那推了便是……”

  “我只想娶你。”他平静道。

  “可我现在已嫁给沈湛冲喜了。”宋婉道,“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何况王爷现在也没旁的办法能就地娶了我不是?”

  小的时候,母亲就是这样哄着她先把事做了,后面许诺的甜头兑不兑现就另说了。

  沈行听了,心头憋着的火被浇下去一些。

  她说得对,此刻他也没法不顾及别人对她的看法而强娶了她。

  她虽与沈湛的名分并未落实,可到底是顶着为沈湛冲喜的名头进了王府,若是他将对她的痴恋公之于众,只怕就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什么难听的骂名都只会落在她身上。

  他决不能将她置于这样的境地。

  好在沈湛不在,他还有时间去完成该完成的事,之后就带她远走高飞。

  一个惊雷砸落,雷劈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电闪雷鸣阴沉沉一片。

  宋婉吓得一个激灵,本能的想找地方躲。

  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揪住了沈行胸膛衣襟上的扣子,缩在了他怀中。

  那扣子是南红玛瑙所制,周围镶了一圈金边,圆润冰冷,泛着令人眩晕的辉煌。

  沈行僵住,她的小脑袋就在他颈侧,泛着果香的清甜气息幽幽淡淡,就在鼻息之间缭绕,她略微蓬乱的发丝被风吹得戳了他一脸,毛绒绒的,像是狐狸不经意露出撩人的尾巴。

  “还是这么怕打雷……”沈行低垂着眉眼笑道,“小狐狸么。”

  曾在宋府时,风雨大作,她也会这样钻进他怀里。

  宋婉心跳震耳欲聋,恍惚间一道闪电劈下来,照的天地间恍若无物,她倒真想自己是那度了天雷劫的狐狸成精,如果真是那样,雨过天晴之后托生成仙,断了七情六欲,就不必再陷于感情的泥沼。

  沈行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她怔然看着细密的雨幕,像是吓傻了,皎白的面容沾了雨汽,愈发的细腻温婉,像是一块莹润的羊脂玉,越看越喜欢。

  这种喜欢如灵蛇般钻进他心里去,迷惑他的心智,绞住他,把她曾说的那些狠话都清理了出去。

  沈行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便又要离他而去。

  又一声闷雷响起,雨势却小了。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层叠的阴云朝天边浩浩荡荡地延伸散去,眼瞅着就要露出金色光芒来。

  宋婉惊醒了似的,猛地后退几步,狼狈地跑开,直到穿过月洞门,到了雾敛院,她才深深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被他抱过的地方都发烫,他低垂着眉眼温柔缱绻的眼神……明知不能去想,却一直在心头,在面前浮现。

  真的一刻不能和沈行多待了。

  而另一边,夏旎兰按照县主的指示,亲手做了糕点送到松竹苑中。

  玄鱼挡了门,道:“夏姑娘,来的不巧,我们王爷不在。”

  夏旎兰看了看手中的锦盒,生怕连糕点都送不进去要遭县主指摘,便道:“您通融一下,让我把东西送进去,等王爷回来了,您知会他一声即可。”

  夏旎兰生的美丽,恳求人时更是我见犹怜,玄鱼哪受得住这个,更别说这美人还十分尊重地称呼他为“您”,并无其他贵人对下人小厮的轻慢。

  玄鱼答应了,侧过身让出条路来,“姑娘自己送进去就是,王爷的书房就在里头右手边第一间。”

  夏旎兰谢过之后便进了松竹苑。

  沈行的书房雅致,木窗引光,竹帘隔尘,巨大的横窗边置一枯枝盆景,从窗子里看去,翠竹婆娑掩映着白石小径,青湖的潺潺水声隐约入耳。

  她将锦盒打开,把藕粉桂花糖糕置于银盘上,放在沈行桌案上明显的地方。

  刚要走,却见那一应檀木色中有一精巧的螺钿鎏金花丝首饰盒,中间还镶嵌着碧玺,在这孤高寂寥的书房中很是鲜亮打眼。

  夏旎兰停下了脚步,走过去。

  那首饰盒并未合上,镜匣擦得明亮,像是主人时常把玩忘了盖上。

  走近了看去,那朱红的底色上放着一只粉玉耳坠。

  夏旎兰觉得眼熟,要说粉玉耳坠其实是很常见的,可这单只,且底部坠着珍珠的,就总有种哪里见过的熟悉感……

  她秀眉微蹙,细细地想,是哪里见过呢?

  


第66章 凤阳城。沈湛从清晨起,就在一片绿油油的麦田里一直待到晌午日头起……

  凤阳城。

  沈湛从清晨起,就在一片绿油油的麦田里一直待到晌午日头起,田里没什么遮阳的地方,纵使是沈湛这样苍白的肤色,也被晒得泛了红。

  好在堤坝一边临着浩瀚的江水,不时吹来些凉风,可解暑热。

  沈湛一袭细麻直裰,严谨又冷淡。他抬起苍白修长的手,松了松衣襟口,方觉得憋闷的感觉好受些了。

  到了夏日,一直缠身的肺病就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沉疴已久,在这样酷暑的日头下晒着,整个人都有一种虚浮感。

  到凤阳已半月有余,找术士预测好的潮汛却还没有来,他已没了耐心。

  成川递上水囊来,“世子,喝水。”

  沈湛接过,刚要喝,就被跟在一旁的凤阳布政使杨阶拖住了手肘。

  沈湛眉目间浮上一丝阴沉,避开了。

  “下官造次了。”杨阶忽然想起传言世子性冷喜洁,一时有些慌乱,但也只是一瞬,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节奏上,他双手呈上一个精巧的水囊,“世子,这是今年的新茶,乃上品,赶着夜里漏芽的时候采的,您尝尝。”

  沈湛并不接过,只淡淡看着他。

  布政使乃凤阳的二把手,算是在这一方土地吐个唾沫算个钉的人物,如今受到这样的冷待,却也能沉住气,拧开水囊的盖子,往上又递了递,“世子闻闻,看喜不喜欢,味道如何……”

  水囊里究竟是不是茶,味道如何,沈湛没有兴趣知道。

  只知道一个月前与刺桐港的波斯商人谈妥了的大生意,一百万石茶叶,一千二百万两白银。

  茶田却严重不够,思来想去,便是得将那万里麦田改为茶田。

  若是马踏青苗,恐遭众怒,况且也不是他能做出的恶事。

  皇帝派他来凤阳并不是一时兴起,这其中也有沈湛自己推波助澜的成分在。

  凤阳乃龙兴之地,有良田,有钱江。

  夏日暑气难消且多洪涝,若是洪涝淹了这龙兴之地,而他恰巧于此,扶危救困,立纲陈纪,岂不是天命所归?

  至于要银子做什么?

  沈湛并非生意人,这些年来苛捐杂税的那些银钱足够多,其实不需要再在银子上费心。

  可人与人之间,是需要利益捆绑的。

  不然怎么能把面前的凤阳布政使杨阶、监察使徐龙,还有茶马司的总管太监汪严,以及跟在最后头的凤阳巨贾金栾川拢入麾下呢。

  只赈灾还不够,需要将那被洪水冲垮的良田变废为宝,这才对得起沈湛早就找人写好的“荣亲王世子于凤阳龙兴之地扶危救困,应运而生”的溢美之词啊,且能将那一千二百万两白银赚到手,排列整合下,是一箭双雕之上策。

  想到这,沈湛接过了那水囊,放在鼻端闻了闻,茶香清幽,缓缓氤氲,比起贡茶也惶不多让。

  “好茶。”他道。

  一千二百万两白银,该怎么分?

  金栾川约莫三十出头岁,并不像其他商贾那样大腹便便,穿着一袭剪裁得当的粗布衣,乍一看去像一个在田里耕种的壮实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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