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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太爷与杀猪刀 第34章 看客

红豆酬她 · 历史架空 · 539 KB · 2025-05-17 13:31:12

第34章 看客

  公堂。

  李桃花看着在堂下恸哭的老头, 吃惊道:“卖鱼伯?怎么是你?”

  卖鱼伯身旁跪着抽泣的妙龄少女,再旁边是一身是伤的哑巴,哑巴估计牙都被打掉了, 嘴里一直往外渗血。

  “草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做主了,求大老爷,求您一定给草民主持公道啊!”卖鱼伯磕着头高呼。

  许文壶放轻声音道:“老人家您慢慢讲, 不要着急。”

  老头哭道:“草民为天尽头本地人氏, 平日以卖鱼为生。前年里儿子儿媳都外出做工,家里就我和孙女翠儿祖孙两个相依为命。今日我祖孙二人照常到街上卖鱼, 怎想孙女被恶霸看中,那恶霸调戏不成, 竟要当街抢人,嘴里还叫骂着,说他是王财主府上的贵客徐四爷, 看上我孙女是我们家的福气, 让我们不要不识抬举。”

  “幸好有木匠小哥当街拦人救下我孙女,人却也被打成这样,求县大老爷为我们做主, 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许文壶看着这一老一少还有受伤的哑巴木匠, 深知以天尽头衙门的信誉, 老实人不被逼到绝境是想不到报官的,他们能来寻求庇护, 便是怕极了以后这种事还会找上门。

  许文壶的神情严肃下去, 稍作沉吟便道:“好, 这案子,本县立了。”

  去书房的路上,李桃花头疼道:“我知道你是好心, 但你不该答应那么痛快的,这衙门里连个你能使唤得动的人都没有,你怎么去王大海那里抓人?你忘了连咱们两个想混进去都得偷偷摸摸的吗?”

  许文壶蹲下脚步,叹息道:“李姑娘所言甚是,我也在为这个犯愁。“

  没等李桃花说话,他旋即对李春生道:“李兄,麻烦你等会儿执笔写下革职文书,将这衙门上上下下所有的衙差,全部按放职处置,然后重拟招差告示,让兴儿张贴在衙门门口,新招的衙差要年轻力壮的,年纪在二三十岁最好,若再会些拳脚,那就更好不过了。”

  李春生眼里有些复杂的钦佩,“当真如此?”

  许文壶双眸清明决绝,眼神望向衙门内外的屋宇楼檐,“早该如此了。”

  李春生欲言又止,终究将心里话拿出来说:“许大人,不是我泼你冷水,但此事施行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天尽头一整个姓王,天上落下滴雨水都得跟王姓,有王大海在,寻常人谁敢和他对着干?纵然有心想来,恐怕也迈不开那个腿。”

  许文壶点头,温声道:“对此我已有所预料,此事无其他破解之法,唯有一计可试。”

  李桃花问:“什么计?”

  “把所有衙差的月钱都提到二两纹银。”许文壶平静道。

  李桃花差点惊掉下巴,“二两?”

  连李春生也瞪大了眼睛,恨恨看向自己的一双残腿,只怨自己残疾,不能有幸去挣那二两银子。

  因为给的钱多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来衙门当差的大多是凭关系进来的,衙门管吃住管衣服,月钱等于没有,就这样还有一群二世祖削尖了脑袋想进来,因为只要进了衙门,自有一百种办法让自己手头有钱花。

  县太爷此番将月钱提到二两,等于给肥肉又上了一层油光。

  许文壶道:“我来此任职至今虽无甚长进,却也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告示张贴出去若仍无人敢来,大不了就再往上加。”

  兴儿这时皱巴着一张脸,吞吞吐吐道:“公子,衙门的公库早被上任县太爷打包带走了,若将这个改进上报朝廷,等钱下发下来,起码也要等到明年。而且咱们带的盘缠也已经花的差不多了,纵然是想自己垫上,恐怕也没那个本事。”

  许文壶怔愣一瞬,精气神顿时便被抽走许多,神情忧愁起来。

  李桃花默默观察片刻,清了清嗓子道:“对了,突然想起来,我那边还有二十两放着,也是你之前给的,反正留着没什么用,就先借给你好了,以后别忘了还我就行。”

  许文壶面露吃惊之色,抬眼呆呆看着李桃花,仿佛从未想过她会有如何举动,再开口,一时间声音都有些略微哽咽:“李姑娘,你……”

  李桃花不耐烦道:“好了,我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肉麻的话不要跟我说。我就是纯纯看不惯王大海仗势欺人而已,能够把衙门的人手问题解决了,以后干什么都方便,也不用天天担心被他派人谋杀了。”

  李春生看着这感人场面,脸色逐渐变得僵硬,不禁开口道:“衙门竟已到艰辛到如此地步了?”

  “我下个月的月钱可还有着落?一两银子还发放得起吗?许大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少发我那份,我还要赡养老人的,我奶奶这刚过上几天顿顿吃肉的好日子。”

  许文壶忍俊不禁:“李兄放心,自短不了你的。”

  李春生总算松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告示一经张贴,衙门口立即围满了人。

  “我没看错吧,衙门这是要从咱们小老百姓里面招人了?”

  “可不是吗,二两银子一个月哩!”

  “去了就是得罪王大员外,你们谁敢?我反正不敢。”

  “我去!爷爷的,二两银子啊!干个几个月就够娶媳妇的了!”

  “我也去!天天被人欺负,我看我当上了衙差,谁还敢欺负我!”

  “你们真是要钱不要命……哎!帮我问问瘸条腿的能进不!”

  一日之内,衙门里的人马整个换了个遍,许文壶选了一夜的人,留下来一批年轻壮实的,另外向李桃花打听了人品,有过欺人行窃的一律不要。

  翌日早,许文壶带着人,风风火火上门捉拿徐四。

  *

  王家大宅。

  王检正忙给头上的疤瘌换伤药,嘶着凉气打了下婢女的手道:“轻点,给我扯掉了肉还得重新长。”

  这时下人来禀报,把门外县太爷带了一大帮人亲自上门的壮景叙述一遍。

  王检也不觉得伤口疼了,听后冷哼一声,“这臭小子,我歇了两日没去找他麻烦,他倒带着人来找我了?死到临头不知天高地厚,拿我的刀来!我这就去会会他!”

  大门口。

  王检扛着刀,瞥着许文壶阴阳怪气道:“哟呵,了不得,许大人什么时候来我王家知道走正门了?”

  许文壶开门见山:“贵邸上的徐四强抢民女未遂,还将无辜人员打伤,本县无心造访,只想拿他前去衙门领罚。”

  王检心里大喜,心道果真让叔父说对了,面上却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徐老弟是我府上贵客,岂是你这厮说带走便能带走的?想拿我徐老弟,先过我这一关再说吧!”

  许文壶:“若如此,本县也只能强闯了。”

  他先对王检身后的众多恶仆道:“打伤打死衙门公差是重罪,你们皆是本地人员,家中有老有小,来这不过谋生,何苦惹上人命官司,让家中跟着遭殃?不如早早让路,放我等进去捉拿恶人,也算造福乡里,为衙门立功。”

  众恶仆面面相觑,显然有些动摇。

  接着许文壶转身,又对自己人说:“都谨慎些,进门事小,自家身家性命事大,不必分个高下,万事保命为上。”

  新来的衙差大多曾被王家人欺压,闻言皆受鼓舞,反倒跃跃欲试,拔刀就要上前。

  王检也挥起大刀,虎虎生风,“想进去?我这一关可没那么好过!”

  话音落下,他突然“啊!”的惨叫一声,大刀一丢捂紧腰道:“不行!腰扭了!赶紧来个人扶着我!”

  手下人纷纷上前争抢去扶,没人顾得上迎敌了。

  “哎哟,疼死我了,快快快,赶紧把大夫找来,不行了,快扶我去躺下!”

  一帮护院扶着王检走的飞快,一个人都没剩下。

  许文壶看着出入如入无人之境的王家大门,显然还没回神,呆呆道:“这一关未免也太好过了。”

  ……

  “啊!老子钱都赔了!还敢打老子板子!狗官你给我等着!啊!啊!”

  徐四被摁在条凳上生挨了七十大板,每挨一下便惨叫一声,屁股都被打开了花,嗓子也被喊哑了。

  许文壶厉声道:“你当街调戏良家女子,打伤路人,本县没将你收监关押,已是小惩大戒,你出去若敢再犯,本县绝不轻饶。”

  “放你爷爷的屁!还小惩?你把老子关个十天半个月我不疼不痒就出来了,你这么来上一顿,我光养伤就得养好几个月,你小子可够阴毒的!”

  许文壶温声道:“咆哮公堂,再加三十大板。”

  “狗官我杀了你!”

  堂外,杜三和独眼龙唐二站在一众叫好的人群中,脸色冷得能结冰。

  听到再加三十大板,杜三没能沉住气,大步便要冲入公堂。

  唐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二该得这个教训,让他自己受着吧。”

  杜三犹豫道:“可是一百板子,老四一下不落的挨完,不死也要残废了。”

  唐二轻笑一声,看着受刑的徐四,独眼里流露出森森寒意,冷声道:“残废更好,算是给我和大哥省事了。”

  ……

  过去半个时辰,行刑结束,徐四已不省人事,整个人都泡在一摊血水里。

  杜三红着眼睛冲入堂中,拍着徐四的脸道:“老四?老四你醒醒。”

  徐四气息微弱,堪堪将眼睛撕开一条缝,眼底活似血染,张嘴艰难发出嘶哑声音:“三哥……你……你怎么也不拦着点呢,咱们兄弟五个里……明明就你……疼我。”

  说罢,彻底昏死过去。

  杜三的两眼顷刻更红了,一把将徐四打横扛到肩上,临转身狠狠瞪了许文壶一眼,眼神似能将他剥皮抽筋。

  许文壶视若无睹,见状只冷道:“慢走。”

  堂外,人群见杜三凶神恶煞的样子,自觉让出一条宽道,不敢近前。

  李桃花站在人后,看着徐四开了花的屁股,忍不住想笑,正得意,却发现有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靠近杜三。

  白竹。

  白竹两眼发直,手里握着尖细的簪子,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杜三的后脖颈。

  杜三一心只有肩上的兄弟,根本不知道身后多了个姑娘。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他越来越近,白竹默默举起了手里的尖簪。

  “你是何人?”唐二一把握住白竹的腕子,手上力气极大,毫不怜惜。

  簪子应声落地,白竹面露痛苦之色,低着头目光四处闪烁,仿佛受困飞蛾,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躲藏。

  “放开她!”

  李桃花自人后走出,二话不说,一拳打在唐二臂上,唐二被迫松手,眼神警惕地看着面前这对小小女子。

  李桃花将白竹挡在身后,捡起簪子道:“我这妹妹脑子不太好使,有时候会犯癔症,我看您好歹一个爷们,不至于对她一个姑娘家动手吧?”

  唐二哼了一声,冷冷瞥了白竹一眼,“有病就去治病,别放出来害人。”

  李桃花心道你们做的恶更多,也没见你们给自己挖个坑埋起来。

  她护好白竹,直到唐二转身走远,她才转过身,满眼担忧地问道:“小竹,你刚刚是怎么了?”

  白竹胡乱摇着头,眼神空洞麻木,忽然抽出李桃花手中发簪,转身便跑了。

  李桃花看着她的样子,心道:难道是又犯癔症了?”

  她再度联想到白竹用簪子抵她眉心的那个夜晚,忽然身上一阵冷汗,想追也不敢了。

  ……

  夜晚,万籁俱寂。

  白梅戴月而归,回到后衙,本想赶紧歇下,到了房门外却见李桃花坐在门口,挥着两只手正在到处拍蚊子。

  “桃花,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李桃花抬头见是她回来,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白竹犯病,讪讪笑道:“今晚太热了,我出来凉快凉快。”

  白梅点头,见她总挠胳膊,便从随身药箱里取出几片新鲜薄荷,递给她道:“拿这个擦被蚊子叮咬过的地方,擦过便不痒了。”

  李桃花心头一热,接过薄荷道:“不对啊白梅姐,你这两天怎么回事,竟比兰姐回来的还晚,我帮忙监工时也没看见你,你去哪了啊。”

  白梅笑道:“还用问么,我拎着药箱,自然是刚出诊回来了。”

  李桃花用薄荷搓着蚊子包,下意识道:“谁又病了。”

  白梅:“王家宅子里有个受了刑的徐四,里头人特地请我过去,让帮忙敷药医伤。”

  李桃花不由愣住,呆呆看着她道:“不对啊,你以前不是不给有钱人看病吗?”

  白梅不由苦笑,清丽的眉目间流露深深疲惫,叹口气道:“能怎么办呢,眼见饭馆便要开张,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一个当姐姐的,总不能什么开支都要二妹一个人扛,到王家出诊虽心里不适,报酬却是丰厚的,一次的诊金抵我忙碌小半个月了。”

  李桃花看出她的无奈,立马安慰道:“就是,王大海再不是个东西,咱们也不能跟钱过不去,该挣就得挣。可姐姐你回来的也太晚了些,以后都要这么晚吗?”

  白梅点头,“恐怕要了,徐四只要清醒便哀嚎不听,非要我亲自用手给他按摩伤处才消停,不到睡着是不放我走的。”

  李桃花咬牙愤恨道:“这乌龟儿子王八蛋!这哪里是让你治伤,分明就是在吃你豆腐!不行姐姐,我还是不放心,不论你独自去王家出诊还是夜里独自回来,我都觉得你不安全。”

  白梅笑道:“担心我不安全?”

  她的手绕到李桃花颈后,手指下滑,摸到她后背的第三块脊骨,轻轻一按。

  李桃花立刻蜷成了虾仁,“嘶,好疼啊,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按一下就这么疼。”

  白梅:“这个地方叫做生死骨,若拿针扎上一下,不死也要瘫痪。”

  李桃花两眼亮了起来,“这么厉害的吗?那我也要学医了,好姐姐,你就收我这个徒弟吧!”

  白梅手指戳了下她的鼻尖,嗔道:“算了吧,学医是为救人的,不是为了打架,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思?”

  李桃花嘿嘿笑着,挽着她的胳膊推门回房,只惦记着那厉害的招式,不担心她的安全了。

  *

  半个月后,盛夏将至。

  白兰挑了个好日子开张,把饭馆门口挂满了彩旗,风一吹,五颜六色,纷飞起舞。

  她穿了一身艳丽的秋柿色衣裙,面上脂粉浓淡得宜,笑起来唇红齿白,神采飞扬。

  “二姐饭馆今日开张!凡是来吃酒的,白送一斤卤猪肠!”

  人群中有好事者揶揄道:“猪肠子便宜玩意,白二娘未免太抠搜了些,别人家饭馆开业不是送牛肉就是送羊肉。”

  白兰双手叉腰,盈盈冷笑道:“牛羊肉我这没有,猪下水爱要不要,若不想要,老娘我可就不送了。”

  “要要要!谁说不要的!”

  围在门口的人一窝蜂进去,都去抢卤猪肠。

  李桃花看着里头的一片脑袋,不由赞叹道:“可以啊,这样一天下来,谁不知道你白二娘新开了个饭馆。”

  白兰佯装烦恼,“唉,以后可有的我忙了,招那一两个帮忙的眼见要不够用,这个时候,若谁能给我搭把手便好了。”

  李桃花感觉不太对劲,拔腿便要开撤,被白兰一把抓住后衣领又给她薅了回去。

  “好妹妹,你就帮帮姐姐,反正就这几天,我给你开工钱!”

  李桃花欲哭无泪,跑又跑不掉,只好进门干活去了。

  如此在店里帮了两天忙,李桃花忙得昏天黑地,夜里到了衙门倒头就睡,根本不想说话,也顾不得白竹会不会再犯癔症了。

  白兰怕把她累死,便给她放了假,让她什么时候休息足了什么时候再去帮忙。

  李桃花一觉睡到大上午,中午醒来便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力气使不完,还能再犁两亩地。

  她觉得自己就是打工打出穷病来了,乍忙起来再闲下,不干点什么就不舒坦。

  她本来想带白竹出去走走,但白竹自从被唐二恐吓过之后便精神恍惚,每日从睁眼起便是发呆,一直到睡觉,中间一言不发,任谁和她说话都不出声音。

  李桃花便去找了许文壶,问他衙里忙不忙,不忙的话不如带着衙门上下前去饭馆捧场,也算给新来的众多衙差办了个上任宴。

  许文壶欣然答应,他正愁寻不到合适时机与了解手下之人,李桃花所说,正中他心坎。

  半柱香过去,众衙差集结完毕,簇拥着县太爷正要欢喜出门,门一开,便见外头堵着个不速之客。

  王检一脸烦闷,手指蹭了下鼻子,瓮声瓮气道:“都别误会,我今日过来不是找你们麻烦的,是来报案的。”

  李桃花和许文壶交换了下眼神,不懂这姓王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王检沉声道:“杜三找不着了,失踪四五日了。”

  李桃花情不自禁翻起白眼,冷哧道:“这还用找?他指不定到哪伤天害理去了,你们王家的客人是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数?”

  王检指她骂道:“你这丫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半颗象牙来,他要是出去作奸犯科,至于连佩刀都不拿?这分明是临时出门,可为什么要出去?出去了又为何没能回来?”

  李桃花听到此处,心里不由得也泛起狐疑。

  是啊,她一个杀猪的都舍不得让刀离开自己的身边,杜三一个土匪蛮子,出远门会不带刀?

  李桃花仍没好气,杏眸瞪着王检,“那你们自己慢慢找就是了,至于报官?”

  王检大骂:“你以为老子乐意,还不是因为——”他忽然咬紧牙关,后面的话只字不提。

  还不是因为刀疤脸宋玉昌起了疑心。

  宋玉昌怀疑杜老三被他们姓王的暗中做了,这两日里说话夹枪带棍的,明里暗里要跟他们撕破脸,他今日奉他叔父之命前来报官,其实就是报给宋玉昌看的。

  也是流年不利,本来按他叔父的打算,是自家人按兵不动,只将祸水引到许文壶和那五个亡命之徒中间。毕竟狗改不了吃屎,只要他们还在天尽头,早晚得闹出人命,按姓许的那性子,不把人杀了偿命绝对不罢休。到时候他们两方斗个你死我活,无论哪边没了,对他们王家来说都是百利无害,简直坐收渔翁之利。

  可偏偏的,杜三都还没来得及犯事,忽然便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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