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皇帝生平第一次,有种被……
顾灵清眼皮一跳, 心里尤为不安,难不成陛下同皇后有争执,这几日才绷着脸。
但观皇帝神色, 并无波澜,顾灵清连忙否认方才揣测。
子时三刻,内侍引着几位大臣去附近偏殿歇息,式乾殿内又是一片寂静。
李顺欲言又止,想劝陛下莫要干坐着,真想去皇后那就去罢,但瞧皇帝脸色阴沉沉的, 半晌不敢开口。
博山炉内沉水香已焚尽,李顺正要去添, 却听见皇帝起身,宽大衣袖含着怒气似的,甩到案上堆砌如山的卷宗, 发出声闷响。
“朕要去显阳殿。”
深更半夜, 皇帝独自赶过来, 甚至连个随从也未带,流采刹那甚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谢凌钰看都未看旁人一眼,径直掀开珠帘,亲自点上盏灯烛,如豆火苗摇曳, 照得他脸色明明暗暗。
他活似幽魂般站在榻边,盯着薛柔沉睡面容许久, 终于见她眼睫不自觉颤动下,便知她是装的。
知道他舍不得搅扰她好眠,干脆阖眼, 借此推拒他亲近。
谢凌钰脸上浮现愠怒,然而那压不住的欲念像火苗般冒出头。
他垂眸盯着如桃花般柔嫩的唇瓣,眼前浮现她双唇微张,伏在怀里喘息的模样。
玉软花柔,但算不上乖巧,受不住时会咬他肩膀,后来嫌他身上太硬,改成咬着颈侧皮肉,留下一枚印子。
他白日里总觉那枚印记隐隐发烫。
昏暗烛光下,谢凌钰突然碰了下颈侧,上面什么也没有,忽然觉得心浮气躁,俯身含住她唇瓣,却被推了一把。
薛柔终于睁眼,没想过皇帝这么容易推开,直到起身后慢慢回过神,才注意到他沉静地看着自己,像在思索什么。
“朕那日允你回家,可是出了什么事?”
见她久久不语,谢凌钰心底陡然怀疑,总不能是放她回闺中居所一趟,叫她睹物思人,回忆往昔,这才不让他碰。
谢凌钰袖中的手忽然攥紧,一个死人而已能有什么威胁,但偏偏王玄逸三个字阴魂不散。
只要薛柔冷淡些,他便克制不住去想,她是否又在惦记故人。
毕竟除却那个人,还有谁能叫她情绪如此激动。
薛柔被皇帝一问,脸色也不大好看,还能出什么事,无非就是听了沈愈之一席话而已。
既然谢凌钰也无所谓皇嗣,现在这样两全其美,他不用喝药,她更不必担心有孕。
薛柔都能猜到,若谢凌钰知道这想法,定是怒极反笑,但她赌气一样偏要这样做。
谁让他一声不吭让沈愈之开方子,甚至都没问过她肯不肯承这份情。
真是越想越恼,薛柔脸也冷下来,和皇帝如出一辙板着,而后留给他一个背影,不想理会他。
刚阖眼,她便觉得胸前一凉,衣襟被人从后扯开,紧紧锢住她腰的手往上摸索,裹着一团雪色揉捏。
谢凌钰贴紧她肌肤的一瞬,心底烦闷被熄灭,舔吻她颈侧闷声道:“阿音,朕很想你。”
闻言,薛柔甚至想出声反驳,他今早刚从显阳殿离去,不到十二个时辰,他语气好似分别数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前几日都把他赶出去了。
薛柔睡在里侧,想避开皇帝唯有从他身上跨过去,她想起某夜情形,知道这个方法正中他下怀,忍不住咬牙。
不过片刻,那只手就熟练褪去她身上衣衫。
她索性转回身,见他猝不及防怔住,问道:“我不过回家几个时辰,陛下为何都要事事询问?”
薛柔眼里恼怒如有实质,仿佛簇火苗在眸中跃动,顿了下深吸口气:“这般疑心,恐怕是以己度人。”
他自己有事瞒着,就总怀疑她,恨不能多长双眼睛贴在她身上。
语毕,她等着谢凌钰坦白,却见他脸色顿时难看。
皇帝从未想过沈愈之敢违命,霎那便想到命朱衣使诛杀王玄逸,随后便否认,阿音不可能知晓此事。
定是回去一趟后思及往事,怪罪他将王玄逸逐出洛阳。
沉默半晌后,他恢复平静道:“是朕的错。”
错在没早点杀了他,心慈手软到如今才醒悟。
薛柔气急,他哪里像知错,倒像死不悔改。
她将衣裳穿好,声音清脆毫不犹豫:“陛下还是回式乾殿睡好了。”
见皇帝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安静躺下,薛柔奇怪一瞬,也没再多想。
身侧的少年到底是天子,被一通数落后恼了,不想继续属实正常,薛柔安心阖眼,许是睡前情绪大起大落,竟开始做噩梦。
梦里时而被烈日灼得浑身发热,时而身处浓雾中,脸颊被露水沾湿,一条巨蟒缠着她,绞得她喘不过气。
薛柔怕蛇,幼时被先帝豢养的白蛇吓得直哭,它们的鳞片看着黏腻发凉。
但梦里这个,是温热的。
她抬眸看见双蛇眼,竖瞳冷幽幽的,与幼时见到的如出一辙,忍不住失声尖叫。
猛地睁眼,薛柔发觉尖叫声已被堵住,近在咫尺的双瞳虽幽幽地盯着她,却不是蛇。
薛柔回过神,被蹭得阵阵酥麻从下而上,但榻上潮湿的触感告诉她,他已经用过别的方法,而她梦中照单全收。
一股热意冲上头皮,剧烈耻感激得雪肤泛红。
薛柔还未出声,便看见他将修长手指伸到自己面前,因握笔拿剑,那根手指薄茧最为明显。
而谢凌钰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今夜月色如何,“阿音最喜欢它。”
少年语气幽幽的,好像在叹气,又像温声在心上人面前争风吃醋。
“朕都有些嫉妒它了。”
话音未落,薛柔就呜咽一声,原本想推开皇帝的手顿住,在他背上划出红痕。
她越用力,他吻她时就越温柔,好像万分愉悦。
接连不断的快意如潮水,反复刺激她,耳畔还有人一遍遍喊她名字,好像她要飞走似的。
薛柔咬牙,她被一双手臂禁锢在榻上,腰动都动不得半分,就是成了仙也跑不脱,谢凌钰又在发什么疯。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他留在显阳殿。
都说伴君如伴虎,天子比虎还要难伺候,薛柔想着,就这一瞬的晃神,便猛地被抵得喉咙发紧,眼泪立刻落下。
趁着他吻那滴泪珠的功夫,薛柔咬他颈侧,这次跟以往不同,她因恼怒而格外用力,口中立马有缕血味。
皇帝愣住一瞬,忽然摁住她后脑,引颈就戮般让她报复回去,留下疤痕才好。
他轻抚着她,颈侧痛意本不算什么,但对薛柔而言,恐怕已是用尽力气的结果。
她是当真记恨他,又排斥他,想到这点,那点痛猛地放大无数倍,谢凌钰眼睫微颤,心里一酸觉得索然无味,忽然抽离。
小腹不再酸胀,本该舒服些,但将至极点却猛地坠落,薛柔在他怀里被吊得不上不下,搂着他脖颈的胳膊忽然用力。
谢凌钰看不清她的脸色,但见她反应,心里突然有丝希望,吻了吻她鬓角。
重被裹住后,他听见她唇缝溢出的声音,比春水还要软,像微风下晃荡的水波。
他最后紧抱住怀里发颤的身体,趁她没完全清醒,抱着去沐浴。
薛柔沉默地看着皇帝为她披上衣服,方才种种浮现眼前。
谢凌钰先前最爱千方百计诱导逼迫,让她主动靠近或亲吻,有往昔先例,薛柔认定他故技重施。
他故意为之,在最后关头离开,逼她主动索要。
薛柔眼底拢上雾气,她还没在榻上受过这种委屈。
“阿音,朕明日早些回来。”谢凌钰垂眸系上她衣带,“莫要同朕恼了。”
看他神色平静,轻描淡写揭过,仿佛什么都没做,薛柔气得抓起手边垫腰的软枕,扔了过去。
谢凌钰躲也未躲一下,起身后脸色难看。
方才还好好的,一下榻就翻脸无情,皇帝生平第一次,有种被当消遣的错觉。
薛柔用过他就扔。
就在皱眉前一瞬,谢凌钰僵在原地,见她杏眼聚起泪,一滴滴往下掉。
他所有话哽在喉咙,连帕子都忘记放在哪,下意识伸手去擦,还未碰到脸颊,便有滴温热泪珠砸在他手背。
看过的经史子集通通派不上用处,太傅也没教过该如何哄皇后。
谢凌钰沉默一瞬,温声问:“阿音,是朕方才弄疼你了?”
用力轻重几何,谢凌钰自己心里清楚,却只在这些明知错误的原因上打转。
良久,他才声音略干涩道:“朕近来有些忙,恐怕没法回显阳殿。”
话音还未落下,薛柔便止住泪,颔首:“我知道,陛下去就是了。”
*
“臣不同意上官休为帅!他带兵骄狂,岂能将南伐重任交与他。”
谢寒毫不避讳上官休就在旁边听着,堂而皇之在皇帝面前说同僚坏话。
谢凌钰蹙眉,淡声道:“你也论起旁人骄狂了?”
“臣还有旁的理由,”谢寒不顾夜深,硬要拉着皇兄说下去,“只需一刻钟。”
顾灵清忍不住拧眉,告诫般看了眼谢寒。
他昨日便提醒过世子,陛下不是没娶妻时,别总拉着陛下不放。
然而,谢凌钰却颔首:“说罢。”
皇帝顿了下,“朝事为重,旁的皆可搁置一边。”
谢寒到底年少,控制不住喜形于色,这几日深夜有急报送至宫中,皇兄皆在式乾殿。
说明皇兄先前为美色所惑只是暂时,才不会沦陷至昏头的地步。
仿佛察觉他想法,谢凌钰抬眸冷冷望过去。
顾灵清忍不住替世子叹息,还是见少了,自己当年也这般天真。
虽不及陛下过目不忘,但顾灵清至今记得三件往事。
昭武四年,薛柔把陛下送的绛色珠花偷偷扔了,说只想要粉白的,陛下同他说薛柔气焰嚣张,委实不把天子放在眼里。
没过多久便赐粉白珠花给她。
昭武六年,薛柔私下抱怨皇帝阴着脸,以后定是暴君,陛下知道后大怒,说要狠狠惩戒她,免得她口无遮拦。
顾灵清信了,一直等着,到现在也没等到。
昭武七年,薛柔在式乾殿内,公然对天子出言不逊,陛下当夜与他密谈:“她这般脾性,恰合朕先前谋划,朕这才纵容她几分。”
顾灵清嘴角抽了抽,不想骂谢寒是蠢货,因为他以前也是。
关于皇后,陛下说的每一句气话,顾灵清都不会再信。
譬如现在。
显阳殿的大长秋卿求见,谢凌钰云淡风轻道:“待谢寒说完,再让他进来。”
谢寒刚想继续,便瞥见皇兄的眼神,自上而下垂眸看着他。
他莫名觉得皇兄现下极其不满,一时压力颇大,不由自主道:“臣还未想好,现在回去拟份折子,一早送进宫。”
谢凌钰收回目光,颔首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