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桑晚头上的凤冠分量并不轻,这会子功夫脖颈便觉困乏,不敢大幅度转头,只轻轻侧脸,看着帝王。
按嬷嬷前几日所讲,凤辇从皇宫正门入,行至太和殿,届时陛下会在那里相迎。
是以,当萧衍之出现在林府门前时,着实惊到了她。
珠月反而没有桑晚那般惊讶,陛下盛宠,亲自相迎又能如何?满心替自家主子欢喜着。
萧衍之并不急着牵桑晚上凤辇,伸长了手退后一步,站的稍远些,上下打量着她,勾起的唇角打从晨起就没放下来过。
“吾妻,甚美。”
桑晚抬起扇面,又往眼下遮了遮,轻声嗔怪:“陛下,好多人看着呢。”
擦了胭脂的缘故,面儿上有种浑然天成的娇羞感,但华贵衣着加身,又不失风雅大气。
萧衍之含笑,不再逗弄他的小姑娘,牵着手一步步将桑晚引向凤辇,亲自扶着人踩上脚蹬。
原本侍奉桑晚上辇的苏若,识趣儿地往一侧退了退,没忍住眼中闪泪,低头掩饰。
她是帝王乳母,也算看着萧衍之苦尽甘来,如今大仇得报,心爱的女子又得以封后,往后的日子,总该安稳了。
帝王的龙撵行在最前头,凤辇紧随其后,但只摆了皇后仪仗。
宫女手捧嫁妆,跟在仪仗后头,更有太监两人一抬,队伍衔长。
离开府门,走上主街,十步一岗的金鳞卫立于两侧戒严,一眼望不到尽头。
沿途百姓皆跪着,并不敢抬头目睹皇后尊容,只等御辇走远后,才偷偷看了眼流苏落下的朦胧侧影。
身后送嫁的宫女捧着嫁妆,源源不断从林府出来,随着皇后仪仗越行越远,跟着的队伍也长如游龙。
凤驾已经入了皇宫正门,那头林府门前或抬或捧嫁妆的宫女太监仍未走完。
当真是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门槛儿前还留着围观的百姓啧啧称奇,若说京中有谁这样大张旗鼓的嫁女儿,还得往先帝那一代数了。
三品以上官员皆侯在宫门内,在一片见礼问安的声音中,萧衍之步伐稳健,牵桑晚走下凤辇,朝着太和殿的方向走去。
在元德清扬声唤起后,臣子才纷纷起身,跟在两人仪仗身后,一同走着。
两人相携的背影,落在众人眼中,着实般配极了。
桑晚心跳加剧,萧衍之察觉出她掌心透出了层薄汗,笑言:“阿晚不必紧张,殿内皆是熟人。”
还悄悄放下袖口,用内里的衣襟擦拭她手中潮湿,举手投足间仿若平时那般自然。
桑晚遮扇抿唇:“这样庄重严肃的日子,也就您还有心思打趣儿我了。”
太和殿的玉阶下,密密麻麻的站着三品以下的朝臣,这是真真儿的百官见礼,文官武官皆在其中。
萧衍之牵着她,走上玉阶,才是太和殿里,高官也都在殿中分站两侧,萧梓轩的朝服也换成了红色,穿着喜庆。
帝王站定,悄无声息地捏了捏她的手,示意桑晚站定,随即走到最前头的高位,于龙椅上落座。
龙椅旁,是空出的凤座,整体构造比龙椅小了一点,但那却是与帝王比肩,接受百官朝拜的位子……
帝王走后,珠月和苏若立在她身侧。
只听元德清扬声,请册封使安王宣读封后圣旨,桑晚才知,萧梓轩今日为何穿的这般喜庆。
萧梓轩笑眯眯接过,双手展开,桑晚随百官一齐跪下听旨。
一月前,尚在凤仪宫时,萧衍之早将亲笔写好的圣旨拿给她看过了,可如今在太和殿,在百官的注视下,从萧梓轩口中宣读而出,又是另一种心境。
不知怎的,她有些热泪盈眶:“臣妾领旨,谢陛下!”
萧梓轩字正腔圆,气宇轩昂,难得板正。
阔步过来,将圣旨交给珠月捧着,才接过内侍手中的皇后册宝和金印,递交给桑晚,而后虚扶一把:“皇嫂快请起。”
桑晚笑容可掬 ,侧身将手中的东西交由苏若,日后她就是凤仪宫掌事女官。
在安顺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高台,萧衍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百官仍还跪着。
百鸟朝凤的图案在后背栩栩如生,步步生莲的走向帝王。
待落座凤椅后,恭贺陛下皇后的声音,响彻云霄。
从桑晚的角度看去,文武百官一览无余,就连方才宣旨的萧梓轩也自觉跪到队列中去。
桑晚瞬间拘谨,萧衍之伸手握住了她。
从此以后,再无人能拆散他们,帝王的背后,也不再是空无一人。
按规矩见礼后,便是帝后二人于太庙祭祖,流程繁琐,一天下来,桑晚觉得浑身松散,回去的轿辇上,直直靠在了萧衍之身上,头上凤冠的重量,也被帝王肩头悄悄分担些许。
回到凤仪宫时天色已暗,早上在林府陪她出嫁的老嬷嬷不曾想已经侯在内殿。
“请陛下娘娘,共饮合卺酒。”
萧衍之看了眼桌上的红色瓷杯,“知道了,都下去吧。”
老嬷嬷看桑晚神色疲惫,心领神会,躬身退离。
帝王也不是那守规矩的人,拉着桑晚坐到妆镜前,一点点卸下她头上戴了一整日的凤冠发钗,连同册封皇后的锦袍也一起褪去。
桑晚觉得浑身一松,转身已经抱着萧衍之的腰,脸颊在他腰上搭着,“陛下,成婚居然这么累。”
“累的不是成婚,是成为朕的皇后。”
萧衍之将她打横抱起,坐到圆桌前的矮凳上,端起酒杯递给她,“合卺酒不能不喝。”
“臣妾明白,只是觉得今日之后,便要和您比肩立足,如今这样腻在一起,好像真的和往日不同。”
两人手臂相交,酒水滑过喉咙,激的桑晚眼圈发红,没人说这合卺酒竟这般辛辣!
萧衍之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迎着气口,便抵上炙热的唇。
紧紧抱着她,转身上了凤榻,桑晚手中的酒杯应声滑落,好在桌下是地毯,并未发出什么刺耳的声响来。
女孩声音娇柔,脊背挨在榻上时不自觉地发出了声嘤咛。
萧衍之略抬了抬头,声音暗哑:“自然不同,朕终于有名分了,可以和阿晚,行床笫之欢。”
桑晚面容羞赧,侧过头去,帝王眼底猩红,似要将她生吞了才好。
“陛下尽说反话,分明是臣妾终于名正言顺的宿在这凤仪宫了。”
萧衍之抬手,随意放下凤榻外那层朦胧的床纱,烛火动人,桑晚局促带着些不安的眼神,此刻就像这世间最好的。情。药,帝王终是抬手轻轻盖住她的眼。
“别这样看着朕,怪可怜的。”
“陛下心疼臣妾,更要温柔以待。”桑晚轻声。
“朕对阿晚非念已久,亦忍了许久。”
萧衍之说着,盖住她眼睛的手指一下下轻轻摩挲着眼尾,泛出些许红意,“阿晚这双眼睛,朕看了,只会更……”
最后两字伴随着萧衍之俯身的动作,沉沉落入桑晚耳中,激的她浑身一颤。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桑晚想睁眼看看,却被不知哪里来的红绸顷刻遮住了眼,只觉帝王的手在脑后熟练的打着活结。
“陛下……”桑晚心中愈发不安:“臣妾看不见。”
萧衍之又岂会让桑晚看见他兽性大发的一面?
遂不言,只一味亲着。
从唇角一路往下,路过耳后引起桑晚一阵战栗,倏地身前一空,只觉凉意忽然袭来,接着便是更炙热湿。软。的唇舌。
嘤咛声不受控的溢出唇角,双手不安地攥着锦被,想伸手向上,解开眼前的红绸,又怕看见萧衍之不着一物的……
心底的纠结,和浑身的战栗,几乎快让她到崩溃边缘。
红绸并不能遮住全部光线,但也只能看到眼前深红发黑的迷茫,还带着难以言喻的燥热。
直到最后一丝防线被彻底攻破,桑晚也抑制不住哭声,燥热一股脑地传遍全身,就连脚趾都紧紧绷着,攥着被角的手更是用力。
低喘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桑晚才明白,原来之前那些温存,有多简单,有多……无法比拟。
她想张口说些什么,可生怕一开口,就是抑制不住的嘤咛,烫的人脸红。
似觉萧衍之大掌抽离,桑晚刚平了平呼吸,就觉……
“陛下,臣妾、臣妾有点怕……”桑晚呼吸一滞,抬手往眼前的红绸上碰去。
手还未碰到,就被帝王按住腕子禁锢,另一手已将桑晚眼前的遮挡物尽数褪去。
光影昏暗中,他们坦诚相拥,那双染了泪的眼楚楚动人,连同眼尾一片湿红。
还不待反应,便觉欺负更甚……
桑晚不自觉地仰头张嘴,哭腔盎然,帝王俯身,已吞没了那声响。
眼前只有不断放大的帝王面孔,和源源不断传来的耐人快意,夹杂着姑娘初偿人事的羞涩。
帷幔在动,男人的脸庞在动,她的手不知已将帝王脊背抓出了多少红印,心底竟还有功夫笑着想,这样似乎也能盖住姚淑兰在萧衍之后背留下的鞭痕。
何尝又不是另一种,充满爱意的标记?
看到泪水滚入发间,萧衍之心底燥热更盛,这样的桑晚,明媚动人,眼神迷离,却又不掺杂任何杂念,清澈地看着自己。
萧衍之喘着粗气,抱着她翻身坐起,只是仍为分离,募地换来她一声惊叹,随后趴在帝王肩头小泣。
更是气不过,见他不再动作,遂在萧衍之肩头发力咬着,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萧衍之并不拦着,只轻声在她耳边,字字坚肯:“用力些,朕才好让皇后娘娘,也身体力行地体会一下……”
凤仪宫一夜旖旎,热水叫了三次、四次……
宫人不敢歇息,更不敢靠近内殿,又怕远些听不见主子传唤,虽纠结着,却也打心底高兴。
灯芯跳动,光影忽闪,桑晚恍惚间,好似觉得眼前十分虚无。
萧衍之的脸和五年前那张倔强又沉稳的脸交替重合,那个在冷宫旁艰难度日的小姑娘,也的确被他仔仔细细的,重新教养了一遍。
冰层化开,柳树抽芽,春日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江山如此,他们——亦是如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