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三合一】我要求事成之后,你立即绞杀阮氏满门,一个活口不留。(2/4)
“你!”
花厅中,一时混乱至极。
姜云冉面色苍白,额头都是虚汗,她慢慢直起身,帮仁慧太后顺气。
两人依偎在一起,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这样看来,好似亲生母女一般。
皇贵太妃看着她们惺惺作态,终于收敛起所有的戏谑,她不耐烦了。
“姚若蘅,你赶紧写诏书,”皇贵太妃伸出洁白细长的手指,仔细端详自己干净的指甲,“若你晚一刻,我就选一个人杀了。”
“先杀谁好呢?”
皇贵太妃笑颜如花:“平日里我最疼永昌了,先杀你吧。”
靖亲王把姐妹们护在身后,少年人声音嘶哑,不太好听,却用尽了最大的勇气。
“你先杀我!”
此刻,姜云冉却淡淡开口:“皇贵太妃,既然都要死,我们何苦被你磋磨?”
“诏书,太后娘娘是不会写的。”
皇贵太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后,她终于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姜云冉,你是不是还想着景华琰能回来救你们?”
“别做梦了。”
“你以为,他还能平安归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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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出口,整个花厅中立即陷入惊慌之中。
方才还能稳住情绪的仁慧太后和姜云冉,此刻都白了脸,眼眸中的笃定也渐渐消散。
“不可能。”
说话的是眼睛赤红的靖亲王。
而最年幼的永昌已经哭了起来,小姑娘甚至不敢哭出声,只捂着嘴无声流泪。
永宁坐在母亲身边的矮榻上,她不敢哭,只用帕子给母亲擦汗。
仁慧太后的面容尤其惨白。
她目光涣散,整个人几乎都失去了力气,靠在软垫上呼吸都微弱了。
可能无法承受失去儿子的打击,她一言不发,整个人都陷入沉寂之中。
只有姜云冉紧紧保护住自己的肚子,她抿着泛白的嘴唇,死死盯着皇贵太妃。
“你骗我。”
“你骗我!”
说到第二句的时候,已经声嘶力竭。
皇贵太妃姿态闲适,她看着眼前这一场别开生面的悲伤大戏,满眼都是戏谑和欢喜。
看到他们痛苦,她就高兴。
隐忍多年,终于等来了今天,她要好好享受这一场胜利的果实,慢慢品尝迟来的欢喜。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可是景华琰的姨母,是他最亲的亲人了。”
“从九黎到东阳,非八百里加急军报,需要三日才能到达。”
“你们猜,这封军报走了多久?而此刻的皇帝,又陷入什么险境之中?”
姜云冉定定看着她,一言不发。
皇贵太妃忍不住得意笑了一声:“你们以为,沈穆真的身受重伤?”
听到这里,仁慧太后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看着皇贵太妃,眼神中的意味太过复杂,一时间竟分辨不清。
忧伤也好,痛苦也罢,亦或者是对过往岁月的崩塌。
“从一开始,从一开始,”仁慧太后念叨着,“天佑二年那一场大案,罪魁祸首是你跟沈穆!”
皇贵太妃面露惊讶。
她看向仁慧太后,几乎要大笑出声。
“你才知道啊,”皇贵太妃叹息一声,“如此看来,你的确比不上沈稚,难怪当年她处处压你一头,你只能成为可怜又可笑的继后。”
仁慧太后没有被这句话打击,她仿佛终于明白了真相一般,眼角慢慢流出眼泪。
“当年宫里死了那么多人,姜家沈家几乎灭了全族,”仁慧太后说,“那么多血,那么多命,沈秧,你们好狠的心肠。”
皇贵太妃的眼眸慢慢落在仁慧太后的身上。
“我狠?姚若蘅,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好丈夫,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
“你以为没有他,通敌叛国的最终如何确凿?你以为没有他,沈家主宗因何灭门?你以为没有他,一力推举他登基为帝的姜太傅又如何会满门抄斩?”
“他就是个自私自利阴险狡诈的小人,因为不满沈家功高震主,不满姜氏在朝中赫赫声望,便自导自演了这一场戏码,而我们这一支沈氏,不过是他选出来的工具罢了。”
皇贵太妃说着,脸上露出怨恨的神色。
“然而等一切事成,他却又背信弃义,答应我的事情,一件都没做到。”
“最后,我只是个可笑的贤妃。”
她的声音在花厅里回荡,所说的每个字,似乎都震惊着众人的心神。
除了不知当年事情的几个孩子,就连彭尚宫面上都露出惊恐神色。
涉及先皇,涉及那些陈年旧案,显然不是她一个宫人能随意听的。
还好方才宫人都被驱赶出去,此刻花厅中只有年迈的彭尚宫和姜云冉身边的青黛。
仁慧太后听到这里,面上所有的伤痛都褪去,她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扶着女儿的手慢慢坐起身来。
“沈秧,你今日把事情全盘托出,不怕以后落得个获罪下狱,满门抄斩的下场吗?”
“你不怕牵连子轩和王妃,连累新出生的孙儿?
仁慧太后的声音很虚弱,但她面容沉静,似乎此刻又是那个屹立后宫二十年的皇后娘娘。
皇贵太妃难以置信的笑出声来。
“我怕什么?”
“等我儿成了皇帝,我成为摄政太后,你们这些人说话,谁还会听,谁还敢听?”
的确。
只要她谋划顺利,今日所说的一切,都是一句玩笑,而听这些玩笑的人,到时候也只会是一抔黄土。
皇贵太妃已经收到了九黎传来的消息。
她距离胜利,只差最后一张传位诏书。
思及此,皇贵太妃叹了口气:“姚若蘅,你我两人其实没有太大仇怨,我这个人一贯恩怨分明,你给我写一张诏书,我保证,免除你们母子三人的死罪。”
仁慧太后感受到身边女儿颤抖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抬头时,仁慧太后似乎有些动摇了。
“生与死,与我而言没有那么重要,”仁慧太后擦干脸上的泪水,她说,“但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想知道这么多年真真假假,这几年是是非非,究竟因何而起。”
皇贵太妃见她松口,脸上终于露出胜利的笑容。
“我更欣赏你,真的,你比沈稚更懂得审时度势,沈稚那个死脑筋,竟然不顾一切要鱼死网破,怎么可能呢?”
皇贵太妃淡淡笑了一声。
“她家族俱灭,亲缘俱亡,一个人如何能动摇皇权?蚍蜉撼树,痴心妄想。”
姜云冉垂下眼眸,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一言不发。
皇贵太妃此刻根本不在乎她这个将死之人,说得畅快极了。
不是因为她听话,而是因为这些事情憋在她心里几十年,那都是她的功勋,是她的丰功伟绩,若不叫人知晓,总觉得这胜利来得太过单薄。
滋味不足,风味不够,那种快意和兴奋让人无法满足。
压抑太久,爆发越烈。
“事情太多了,你想知道哪一件事?”
仁慧太后轻咳一声,她说:“你从九黎战事说起吧。”
皇贵太妃似乎回忆了一下,才道:“当年先帝登基之后,就有了除掉沈家宗系的想法,定国公功高震主,先帝如何能安心?当时西狄不过是边陲部族,不足为惧,所以先帝便同我父亲商议,若能联手除去沈氏和姜氏,他会让我父亲成为新一任的定国公,而我,则会成为下一任皇后。”
说到这里,皇贵太妃冷笑一声。
她没有继续盘桓在先帝的背信弃义上,她说:“当年边疆的事情,你自己很清楚,战事爆发,定国公及世子先后战死,而姜若诚、刘州和沈程都卷入通敌叛国大案,牵连甚广,以致沈氏宗系和姜家、刘家满门抄斩。”
“你们知道的,先帝这个人自私无情,可却又偏偏要摆出一副深情似海的模样,当时沈稚已经怀有身孕,他不便废后,就想了个法子,让沈稚宫中的采女薛容告知她沈家已经满门皆亡的事实,引得沈稚小产。”
仁慧太后长长叹了口气。
“小产并不致命,”仁慧太后说,“阿稚也并非那样软弱的人。”
皇贵太妃慢慢勾起唇角:“沈稚的确很坚强,可奈何,皇帝要她死啊。”
花厅中陡然一静。
仁慧太后幽幽道:“是白院正。”
难怪先帝那样信任白院正,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心腹,白院正这几十年宫廷时光,又做了多少肮脏事?染了多少鲜血?
皇贵太妃笑道:“自然是白院正。”
一切尘埃落定,想要除去的人都已经死去,皇帝大权在握,权柄在身。
然而此刻,他却没有兑现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