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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荣宠不衰 第68章 她居然姓姜!【二+三更】

鹊上心头 · 历史架空 · 800 KB · 2025-07-10 12:23:27

第68章 她居然姓姜!【二+三更】

  姜云冉不想惹一身腥。

  景华琰那厮,板着脸的时候都很吓人了,再动怒,那得什么模样?

  但看梁三泰这着急样子,姜云冉若是一走了之,再把这大红人得罪了,怕也是不好。

  她思忖片刻,才低声问:“公公,总要让我知晓出了什么事,才能得体应对不是?”

  梁三泰脚步微顿。

  青黛无法跟着姜云冉进来,此刻乾元殿光明堂只他们两人。

  一侧龙椅被殿外的阳光透过地板折射,散发出幽冷的光。

  龙椅之后的座屏鸟语花香,螺钿盈盈,绘画出一派秀丽江山。

  “小主,这几日边关战事本来有所好转,熟料前日深夜却出了事。边关更深露重,夜间十分寒凉,夜晚看守城门的士兵为了抵御寒冷,就多吃了几口酒……”梁三泰叹了口气,“伺机而动的鞑靼蛮子偷袭,攻破城门,数十名鞑靼蛮子闯入乌城,大开杀戒……”

  说到这里,梁三泰都有些哽咽了。

  他虽是个阉人,年少时却跟随景华琰一起读书习字,依旧怀有一颗忠君爱民的真心。

  如今即便只看到冷冰冰的八百里加急,也为边关无辜的百姓伤怀。

  姜云冉垂下了眼眸,叹了口气。

  这个忙,不能不帮了。

  她轻声问:“可还有其他事?”

  梁三泰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事发当时已过了黄昏,城门还没落锁,按理说,城中的戍边卫应该能迅速反应,不过几十名蛮子,若是处理得当,不会造成重大伤亡。”

  “坏就坏在,前日是忠义伯的生辰。”

  完了。

  姜云冉只想到了这两个字。

  “当晚,戍边卫都督府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等事情禀报到已经酒醉的忠义伯面前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姜云冉不由捏了一下手心。

  半个时辰,会是多少无辜百姓最漫长的一生?

  她不敢想。

  “我知道了。”

  姜云冉问:“陛下中午可用膳了?”

  以景华琰的脾气,怕是要气得吃不下饭。

  梁三泰满脸无奈:“只用了半碗米,这会怕是已经饿了,陛下年幼时伤过胃,若是饿过了头,怕是要犯胃痛。”

  他是真的担心景华琰。

  有时候,姜云冉也会羡慕景华琰。

  不因他是皇帝,只因他年少失恃,后又成了坐拥天下的孤家寡人,身边依旧有梁三泰这样的臣子,对他忠心不二。

  他可真幸运啊。

  姜云冉想,自己或许也能从他身上,蹭到几分幸运。

  梁三泰正说着话,就看到姜云冉有些出神,不由担心地道:“是不是下臣惊扰小主了?”

  这么大的政事,怕是姜小主也会害怕。

  可之前相见时,他看得分明,这位姜小主连陛下都不怕,因何会因政事而裹足不前?

  姜云冉回过神,她轻声道:“御茶膳坊可备了红枣小米粥?”

  她顿了顿,又吩咐:“再取几样咸口的点心,我一并送进去给陛下。”

  “呼。”

  梁三泰狠狠松了口气。

  看看姜采女,这般大气端方,沉稳持重,此刻即便是贵妃娘娘站在这里,怕也不会这般淡然处之。

  也难怪,陛下这般看中她。

  这宫里头,能跻身上位的,都有过人之处,无人例外。

  “有的,小主您且稍等片刻。”

  此刻的御书房里,几位大臣跪在地上,脸上都是冷汗。

  他们低垂着头,不敢抬头探寻,也一个字都不敢说。

  就连呼吸都压得很轻,恨不得自己从地缝里钻出去。

  再前方,隔着一道栏杆罩,景华琰端坐在宽大的御案之后,正在面无表情批写奏折。

  写完一份,景华琰手腕一转,嘭的一声扔在一边。

  扔一次,下面跪着的大臣们就哆嗦一下。

  两三封奏折之后,年纪略大的兵部尚书有些吃不消了。

  都察院左都御史吴广人小心看了他一眼,心里盘算,怎么梁大伴这会儿不在御书房里伺候,一会儿陛下再发怒,谁能拦得住?

  这可怎么办?

  他心里正着急,忽然听到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绝对不是梁三泰。

  梁三泰那可是练了二十年的功夫,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会是谁呢?

  就在这时,一阵糕饼的鲜香传入御书房,几位大人都动了动鼻子。

  是宫人来送点心?

  吴广人跪在最外侧,余光瞥见,一道倩碧身影在自己身边擦过。

  来人下裳穿着流光锦月华裙,脚上踩登云履,绝不是普通宫人。

  她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端坐在桌前的景华琰,都抬头向这边传来。

  一阵珠帘摇曳,清脆作响。

  吴广人听到方才那位差点没把御笔捏碎的皇帝陛下,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

  “你怎么过来了?梁三泰去请你的?”

  女子声音很轻,几位大臣也能听清。

  “妾若不来,如何得知陛下还饿着肚子忙政事?”她声音温柔至极,温言软语的,只两句话就把暴跳如雷的皇帝哄好了,“正巧,妾今日特地炖煮了银耳雪梨羹,只放了一小块冰糖,不太甜腻,陛下先尝尝?”

  景华琰声音虽然软了下来,但气性还在,他道:“没有胃口。”

  “陛下,妾可炖煮了一早上呢。”

  “您看,手指都烫红了。”

  景华琰没忍住,一下子笑了一声。

  “哪里红了?茶炉砂锅你碰都不会碰一下,如何会烫着?你又欺君。”

  嘴里说着欺君,但皇帝还是拿起了银勺,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听到他开始用羹汤,下面跪着的几位大人不由都松了口气。

  心里差点都要把这位娘娘供起来。

  真是救命的菩萨。

  等景华琰用完了汤羹,姜云冉便又道:“梁大伴可担心陛下,说您中午都没好好用膳,御茶膳坊一直备着小米粥,陛下再吃一碗,暖暖胃吧。”

  一碗雪梨羹下肚,景华琰确实觉得胃里好受许多,他呼了口气,暴躁的情绪也被姜云冉安抚了下来。

  况且,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他要给姜云冉体面。

  “好。”

  景华琰很痛快就答应下来,然后才道:“不用你伺候,坐下说话吧。”

  等姜云冉落座,看着景华琰慢条斯理吃小米粥,便把酱菜往前面推了推。

  “这八宝酱瓜是妾在家中时学的,之前尝试了几次,这一坛最好吃,陛下尝尝?”

  “好。”

  听起来,皇帝陛下多么和善。

  辅国将军司徒竟偷偷扫了一眼身边跪着的九城兵马司都督冯季,用眼神询问他可知晓这位娘娘是谁。

  冯季回瞪了他一眼,叫他老实点。

  就在这时,这位活菩萨又开口了:“陛下,大人们年岁渐长,经不起久跪,妾瞧着这位老大人面色发红,若是闹了病怕是不妥。”

  景华琰放下筷子,冷哼一声。

  姜云冉挑得时机挺好,景华琰这下午时分的点心刚刚用完,她就开始哄劝了。

  “妾说的不对?”

  姜云冉可不怕他摆脸子。

  “对,你说的都对。”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把整个御书房的紧绷气氛慢慢化解了。

  片刻之后,茶盏声音轻响。

  景华琰才道:“没听见?”

  几位大人忙磕头谢恩,颤颤巍巍爬了起来。

  兵部尚书郑定国今年都五十有五了,鬓边都是白发,跪了这会儿面色煞白,瞧着都要喘不过气来。

  姜云冉于心不忍:“陛下……”

  景华琰这才叫人:“梁三泰。”

  于是乎,不过眨眼功夫,御案上的膳食撤下去了,老大人的椅子也送上来了。

  里外两间之间的栏杆罩上青纱垂落,遮挡御案之后的光影。

  几位大人心里都好奇,却不敢抬眸看去,只隐约用余光瞥见一道青碧的身影端坐在景华琰身侧。

  等重新落座,兵部尚书才开口:“陛下,此番是老臣之过,兵部给事中临行之前,老臣并未仔细叮嘱,一来忠义伯乃是多年征战沙场的老臣,几十载忠心耿耿,自不需多言,二来……”

  老大人咳嗽一声,用帕子擦了擦汗:“二来,忠义伯乃德妃娘娘的父亲,人人皆知,忠义伯一贯疼爱子女,便是都为了德妃娘娘的体面,都不能耽搁战事。”

  吴广人也忙道:“陛下,也是督察御史督办不力,才至灾厄突发,祸及百姓,若一早督察御史就如实上报,挑明戍边军的散漫,前日事端也不会发生。”

  他们说的都对。

  可这都是马后炮了。

  姜云冉端坐在景华琰身边,慢慢品茶。

  今日景华琰吃的是普洱,气味香醇,咽下回甘,是岭南一代的极品贡茶。

  大人们各抒己见,拼命承认错误,却只有一人,目光试探地落在了姜云冉身上。

  姜云冉端着茶盏,遮挡了唇边的冷笑。

  那人自然是阮忠良。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人人皆言说新晋的宠妃姜采女同早逝的阮婕妤有七八分相似,因此才得了盛宠,阮忠良自然十分上心。

  不过隔着青纱帐,影影绰绰瞧见一眼,阮忠良就已然断定了她的身份。

  她就是姜采女。

  越是确定,他心里越是疑虑。

  思绪蔓延开来,让她想到那个已经烧死在火场里的“女儿”,也让他穿透时间和岁月,回到了十四年前的夏日。

  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儿,努力地瞪大眼睛,倔强与他对望。

  而她那位闻名天下的才女母亲,也如同仇人那般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还好,她们都死了。

  死了好。

  除去一同死在火场里的佩兰有些可惜,这一番筹谋可谓是天衣无缝,功德圆满。

  然而今日,又冒出来了一名同那女子相仿佛的人。

  她还姓姜。

  她居然姓姜!

  想到这里,阮忠良的思绪就飘得更远了。

  “阮宪台。”

  阮忠良没有回神。

  边上的兵部尚书忙推了他一下,阮忠良这才回神,只听到了景华琰冰冷的话语。

  “阮宪台,边关城门被破,军纪散漫,以致无辜百姓死伤足四十。”

  随着冰冷冷的话语,景华琰淬着寒冰的眼神也刺在了他面上。

  “让你觉得很无趣吗?”

  ————

  阮忠良一瞬间就出了汗。

  他忙躬身行礼,道:“陛下,臣在思索边关之事,太过专注,还请陛下宽恕。”

  说到这里,阮忠良非常做作地叹了口气。

  “乌城所属的北陌道为臣下辖,臣督管不力,心中甚是惭愧。”

  战事起,除领兵的将军帅才,另有兵部给事中在军中监督行军,各道督察御史一路随行,记录行军典录。

  忠义伯徐闯明知战事紧迫,冬日寒冷,百姓日子难捱。且鞑靼各部族的蛮子为了家人能熬过冬日,必然要拼尽全力,决不懈怠。

  这也是战事一直未能平息的原因之一。

  在如此焦灼情况之下,忠义伯还要庆祝生辰,整个军营上下,戍边军内外,无人质疑吗?

  兵部给事中干什么去了?督察御史难道死了不成?

  当年战时的一主两督的政令,就是为了避开主帅独断专行的危机,可如今这个政令简直形同虚设。

  庆祝生辰可并非一日就能完成,必要提前准备宴席,他们全然没有察觉吗?

  难怪景华琰怒火中烧,姜云冉听着也觉得愤怒。

  若非乌城天寒地冻,月上中天前,百姓多半已经回家闭户,这才没有造成更大伤亡。

  可那四十名无辜百姓,就这样惨死在了年关之前。

  还有两月就要新年了。

  陛下震怒,各省部如履薄冰,也不怪今日兵部尚书、左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右都御史都跪在这里。

  作为上峰,他们都有用人不力之嫌。

  而九城兵马司都督和辅国将军是过来准备善后事宜的。

  若忠义伯要被临阵换帅,必要商议出适合的新人选。

  忠义伯此行径,实在胆大包天,太过嚣张悖逆了。

  景华琰没有同阮忠良纠缠此事,他只问兵部尚书:“老大人,您在兵部十年光景,乌城战事,您是最了解的。”

  这位老大人是先帝末年启用的重臣,一生为官清廉,忠君爱民,他虽并未上过战场,却熟读兵法,擅长调兵遣将,筹集粮草。

  如今玉京火器营,就是他主张设立,十载过后,已小有成效。

  景华琰登基至今,一直对他恭敬有加,礼让三分。

  他如此一问,是笃定郑定国眼光独到,他不可能看不出戍边军这一仗打得蹊跷。

  郑定国沉默了。

  景华琰思忖片刻,道:“诸位爱卿先退下暂候,老大人先讲。”

  另外几位大人对视一眼,一起躬身行礼,飞快退下了。

  姜云冉也准备起身。

  景华琰却按住了她的手臂:“你留下。”

  几位大人还没退出御书房,听到这话心中都有些惊诧。

  等从东侧殿出来,几人看到端着茶盏而来的梁三泰,纷纷停下脚步。

  梁三泰忙道:“几位大人同小柳子去清风阁暂等,小柳子好好侍奉几位大人。”

  司徒竟上前一步,低声问:“梁大伴,今日伴驾的娘娘是谁呀?瞧着陛下很是爱重。”

  郑定国不敢随意开口,陛下便叫他们退下,却唯独留下了那位娘娘。

  他们能混迹官场数十年,成为进出凌烟阁,日日御前奏对的重臣,如何看不出端倪?

  不可能因那位娘娘听不懂政事,陛下才无所顾忌,能被陛下赏识的,从来没见过酒囊饭袋,只靠曲意逢迎根本就入不了陛下的眼。

  能留在御书房,一是因为陛下信任她的为人,二,也意味着陛下信任她的能力。

  梁三泰眯着眼睛笑了。

  他的目光在诸位大人身上一扫而过。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几位,或多或少都是外戚。

  左都御史吴广人是吴端嫔的父亲,司徒将军是司徒美人的叔父,而右都御史阮忠良则是阮宝林的父亲。

  也就只有冯都督跟后宫的几位主子不沾边。

  梁三泰那双圆眼最后在阮忠良身上停顿一瞬,才笑呵呵道:“里面这位就是姜采女。”

  姜采女?

  众人心里不管什么心思,嘴里都要夸上一句。

  “看来这宫里面又要多一位娘娘了。”

  等人都走了,梁三泰才端着茶盏进入御书房。

  郑定国刚刚开了个头。

  “陛下明鉴。”

  “今岁实不凑巧,原本乌城戍边将军刘明益重病不治,忽然撒手人寰,时任副将的徐丰年脾气太柔和,以致边关士兵散漫怠惰。”

  徐丰年是徐德妃的堂兄,今年二十有八,本来是被忠义伯硬放去边关历练的,他没真正领兵打仗过,那些见惯了厮杀和血泪的戍边军根本不听他的。

  徐丰年相当于被架在那里,管又管不了,回又无法回,非常尴尬。

  “臣之前上过奏折,也同陛下议论过此事,本来准备待慕容少将军平息甘邑战事,转调乌城暂代乌城刺史一职,熟料武将群情激奋,不满慕容家掌管边关两镇军务,最后只能就此做罢。”

  当时调令还未下达,武将却已悉知,定有人走漏了风声。景华琰非常不满,却没有当即发作。

  他一贯谋而后定,为国为民为长久之计,若只看一日一月得失,非智者也。

  因此此事当时没有发作。

  景华琰只让郑定国从兵部调任一名职方清吏司郎中,至乌城协助徐丰年一起督管戍边卫事。

  这位郎中名叫陈渊,他是从军队中历练上来的,身上军功累累,因伤病才转入兵部任郎中。他手腕狠辣,雷厉风行,有他在,乌城的戍边军军纪有所好转。

  直到八月。

  边关战事再起,鞑靼数次进犯,一次比一次凶猛,几次三番险些攻破城门,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景华琰便直接命忠义伯徐闯带兵戍边,暂管乌城戍边军调遣。

  当时下达的圣旨,是彻底把鞑靼打回兰特草原,让他们再也不能进犯乌城。

  景华琰登基之初,徐闯已经声名在外。

  他少时便从军,屡立战功,在军中颇有威望,因此在景华琰初登基,需要选用自己势力,用以对抗文官党阀时,第一个便选中了他。

  文武对抗古而有之。

  景华琰对其家族的恩赏,便是德妃的份位,还有不断降下的赏赐。

  然则五年过去,徐闯也不再是当初满腔热血的忠心将军了。

  权柄在握,数万兵马随意调遣,粮草军费千万两过手,他还是被这荣华富贵蛰了眼。

  郑定国都看在眼里。

  他心知这位陛下的心性和手段,每逢有暗折递上,他就会直接呈报到陛下面前,绝不私藏袒护。

  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几十年为官之道,他只参透了一个道理。

  做纯臣,孤臣,才能长长久久。

  先帝时暂且不论,如今这位陛下,是绝不容忍旁人背叛的。

  每个人可以有私心,可以有更多筹谋,但不能包藏祸心,枉顾人命,不能放任百姓颠沛,自己饮酒作乐。

  与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来说,国朝为先,百姓为先,责任为先。

  一个朝臣若是这三点做不到,那就干脆直接杀了事。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若是事事都要在乎,那就一事无成了。

  郑定国就是看懂了他的意思,才安安稳稳做他的纯臣。

  他两鬓斑白,面有沟壑,可那双眼却清晰而锐利。

  目光所及,是景华琰身边淡定吃茶的身影。

  看来,这位娘娘同他一样。

  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姜云冉感受到了老大人的目光,她放下茶盏,对郑定国浅浅一笑。

  老大人捋了捋白胡子,这才继续开口。

  “去岁大寒,兰特草原罕见暴雪,鞑靼死伤惨重,其战力最强的几个部族都有减员,本来开春是最好的时机,当时乌城已经土地化冻,百姓可以开始春耕,而鞑靼还天寒地冻。若是此时雷霆出击,必能拿下鞑靼,耗费最少人力物力,一战功成,最少能保乌城平安五年。”

  “可惜了。”

  可惜刘明谦重病不治,忽然病亡了。

  要不然,就没有下半年这一场糟心战事了。

  郑定国叹了口气:“陛下,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景华琰道:“老大人请讲。”

  他知道郑定国要说什么,却也还是让他坦然说出口。

  “战争对百姓来说是苦难,对朝廷来说是磋磨,对于有的人来说却是生意。”

  “如今甘邑有慕容氏父子守护,墨夜族在开春大败,两年内基本不会再有战事。”

  “桂南道有南安伯镇守,海贼已经三年没有进犯了。”

  “礼泉则有沈将军驻守,虽然同西域各部族时有摩擦,但礼泉商路通达,只要能吃饱饭,西域各部还不至于太过愚蠢。”

  看来看去,也就乌城有机会。

  郑定国顿了顿,才道:“若放弃乌城,或者彻底打败鞑靼,那这生意就不好再寻了。”

  御书房一片死寂。

  郑定国预想中的震怒并未发生,景华琰的呼吸甚至都是平顺的。

  而他身边那位年轻的宫妃,也依旧泰然自若。

  倒是好定力。

  郑定国想了想,终于有所回味,他端起茶盏,自己抿了一口。

  陛下一早就有成算,也看透了忠义伯的打算,就是不知要如何安排边关战事了。

  想到这里,郑定国心中坚定起来。

  “陛下,老臣年迈,虽已至致仕之年,但陛下挽留,老臣便厚颜继续为国朝尽忠。”

  “陛下有何断决,皆可言之,若有用得到老臣的地方,不用为老臣着想,为国为家为百姓,为江山社稷,为陛下分忧,老臣愿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老大人站起身,颤颤巍巍就要跪下。

  景华琰立即开口:“老大人,免礼,坐下说话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

  “老大人一生忠君爱民,*是国朝珍贵的重臣,朕珍惜得很,自不会让老大人肝脑涂地。”

  说到这里,景华琰目光一转,直直落在姜云冉身上。

  “爱妃听到这里,可有什么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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