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成亲,入洞房。”……(3/4)
就算问了,难道谢琅会告诉她不成?别再因她知晓这密辛招惹祸端。
他们浅淡的夫妻情缘,经不住半点风吹雨打。
正想着,门被推开,吱呀一声,刚在心里如何风淡云轻,此刻也立时僵住,一动不敢动。
熟悉沉稳的脚步声,是谢琅。
她屏气凝神不敢呼吸,就像躲在树下不敢出声的蝉,叫一声就会引来鸟。
可惜这可真是一厢情愿,明明是鸟将蝉藏在这的,它怎会不知?
果然念头一闪而过,被子就被拉开一道细窄的口子,他探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顿了一瞬才说,“可饿了?厨房备了清粥小菜,还在灶上热着,我端进来可好?”
柳清卿没动静,谢琅也不急,反倒说了另一件事,“今日我瞧着早食还得去大厨房拿,若不然,我们在院里起个小厨房吧,夫人可想要?”
这话简直是直钩钓鱼,正中柳清卿的心上。
她怎会不想要小厨房!
若有了小厨房可方便极了,不像如今,吃喝上都要顾忌三分。她在柳府虽吃的不是残羹,也是冷炙。
嫁进侯府后,若问她最想要什么,那便是小厨房了!
大厨房的菜色是好,可拿回来时肯定不如刚出锅时那般热气腾腾。
常吃冷炙,她恨不得端碗蹲在灶边。
是以,瞬时柳清卿将那乌七八糟地全抛脑后,腾地起来,动作之快,将那锦被带起的软浪好似那鸟儿在振翅。
“当真?”
她如水的双眸锃明瓦亮。
黑色的瞳仁映着水色,如同欣喜的猫。
谢琅喉结滚动,颔首答道:“你若想要,自然是真。”
那可太好了!
人为什么而活?
若说别人是为了活着而吃,她不是,她是为了吃而活着。
便是在柳府那边境地,她也会悄悄在夜里烤些鱼儿鸟儿吃。
这么多年,她是靠要嫁谢琅这个念头才活下来的吗?
不是。
她每日都想着,明日且努力寻点好吃食吧。
那是生的希望。
许是上天怜爱她早早失去母亲,李嬷嬷常能寻到着急脱手的渔夫,她在院中发呆时,也总会有鸟撞死在树上。
她信谢琅为人,知他是个吐个吐沫都是个钉的性子。既谢琅开口应承,那必是真的!
那初初燃起的曙光瞬时星火燎原,将她片刻前内心的晦涩忧伤全都烧得一干二净!
“小厨房可听我的?”
思索再三,柳清卿问道。
谢琅:“你的小厨房,自然听你的。”
柳清卿大喜!
却忍不住腹诽,这男人,对真妻子和假妻子真是大为不同。
谢琅垂眸,目光扫过她腕上的镯子,又滑到她的手上。
她双手紧攥着被面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从耷拉着的眼皮都能瞧见她那来回滚动的眼珠,神情倒是他没见过的生动。谢琅弯唇,见她这是醒透了便出去端饭。
趁她出神,谢琅转身出去命李嬷嬷进去伺候。
昨夜她也怪累。瞧她的模样好似不想让他太近身。
刚刚醒来没片刻,便灌了一脑子这与那,像饮了佳酿似的晕晕乎乎。
连李嬷嬷满脸喜意说了什么都顾不上听,跟个假人似的任人摆弄,李嬷嬷一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草草穿上衣服才后知后觉,骤然转身惊诧问,“嬷嬷您说什么?昨夜谁给我换的衣?”
李嬷嬷也惊:“是姑爷啊!他让人抬热水来时便没让人进来伺候,拎了热水就将门合上了,不让我们进!”
想想昨夜姑爷那亲力亲为的模样,李嬷嬷老脸都觉得红。
又为小姐欣喜。
李嬷嬷可是开了腔,止不住的话:“我就说咱家姑爷是好的,咱就说这偌大京城,都不说哪家的大人,就有哪个公子能给妻眷洗身伺候?还仔细给换了新衣。”
李嬷嬷左瞧瞧右瞧瞧,见没人进来才压低嗓音继续道:“姑爷连自己都顾不上,先给您洗完才就着您用过的水草草冲了冲。我在外头听得真真的。”
说着说着李嬷嬷又将自己说出了泪:“姑爷醒来就问早食可好,可这不当不正的时辰哪有早食。姑爷便问那从前如何,听了后便说,那便在院中设个小厨房。”
直抹眼泪:“姑爷是个会疼人的,小姐真是嫁对了人。如此老奴时了下地府也好放心跟小姐交代了!”
居然是他……
柳清卿不禁怔忪。
等李嬷嬷利落收拾妥当出去后,柳清卿大梦初醒般忙走向衣柜,瞧着外头没动静又竖起耳朵,才提着一颗心轻轻打开衣柜,当看到那依旧卷着的衣裙时才松口气。
谢琅喜爱温雅女子,断不能让他知晓自己居然看话本子。看话本子就算了,还看些莺飞燕舞的。
明明衣裙未动,心却不安,思来想去还是咬牙冒险一把!
将那话本子换了个位置。
心中却想着,这只是文字的倒还好,封皮子她换了,再以他的性格定不会看。可她那些藏在嫁妆箱柜中的图册可还安稳?
正想放进箱笼中,却听见他的脚步声,只好快步向床边奔去,慌忙塞进被褥下面。一松神,那撕扯灼烧之感又重新袭来,腿一软就扶倒在了床边。
昨夜未睡足,这一摔昏昏沉沉,颇有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感。
身后脚步渐急,健硕的手臂轻而易举将她捞起置于床边,而后谢琅仔细打量她,见她面色无碍才松开紧蹙的眉头。
“在这用还是去桌上?”谢琅低声问。
可将柳清卿问懵了,纳罕看向他,这人莫不是被人换了芯子了,怎这前后变化如此大。
谢琅却误解了她的眼神,犹豫片刻,走到她面前低声说,“你我暂且每月只能同房两次。”
见她瞪圆了眼,谢琅略一思索,动作生疏地拍了拍她脑后,低声安抚,“你还未缓好,今晨瞧着还肿呢。”
见柳清卿还不应,却如炸毛的猫。谢琅想起早年父亲是如何待母亲的,他只好俯身在她耳边道:“若还想,我们寻寻其他办法。”
说罢面色如常起身,仿佛大放厥词的不是他,妥协般轻叹,“夫人略等片刻,我将早食端来。”
待谢琅转身,柳清卿那如霜冻的脑子才开化转动起来,清透白嫩如花一般的脸忽然爆红,花色大盛!
他这浑人,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她都听不懂!
将早食端来,柳清卿垂眸不肯看他,谢琅扫她几次见这般也就没再言语。
两人安静用了后,谢琅才说今日有安排,“我需出府一趟,今夜不定回府。”
说罢见柳清卿没甚反应,遂起身。
在他转身之际柳清卿焦急抓住他手腕,仰起头紧盯着他,半晌才道:“莫再受伤。”
纤长的脖颈如优美脆弱的□□。
谢琅低眸扫过,定在她的手上,须臾,反手握住,“夫人放心。”
成亲后他从未向柳清卿吐露过分毫公务,今却多说了一句,“今日不出城,且放心。”
不出城自然不会动武,就算动武也不必他出手。
柳清卿这才放心,但还是没松手,这次着实吓到她了,再加上温存过后他忽然要走,上次也是这般,人走时好好的,却是躺着让人抬回的。
这一想,眼里沁出泪,雾蒙蒙一片,看不清他的神情。
怕他觉得她矫情,却又忍不住惊慌。
温热的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尾,“怎还哭了。”
思索片刻又道:“过会我使人送只信鸽回来,若有急事,你便放信鸽送信,我自会回复。我若不得闲,谢伍也会报平安,这样可好?”
柳清卿重重颔首,眼泪随着她的动作坠落。
谢琅眸色发神,大手顿在空中半晌,最后落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谢琅说走就走,柳清卿不顾酸痛,不舍地将人送到院门口。等瞧不见了才让李嬷嬷扶着回了正房,顾不上李嬷嬷的满面喜色回了房。
从昨夜心绪大起大落又大起大落,原本奢望的都已得到,可心里怎还空落落的?
她望向空空的垂花门,垂下眼。
谢琅此回大大方方从侯府正门出府,骑马去大理寺。
前日传来消息,湖广总督终是落网,正在魏明昭手里头。
既下了诏狱,怕是再难见到外头的天喽。
到了锦衣卫门外,谢琅下马将缰绳递给谢伍,走了两步后又回身吩咐,“给家中送只机灵点的信鸽。”
给家中送?
送信鸽?
谢伍一脸懵低声重复,“给老夫人送吗?”
谢琅见他这愚钝的模样嘶一声,半点没在柳清卿面前的温和,嫌弃道:“怎不给我父亲送?”
见谢伍依旧不开窍傻瞪着眼睛,谢琅无奈摇头叹气,“当然是给夫人送。”
听到锦衣卫院里传来的鸟鸣声,谢琅知是魏明昭在催他。不等谢伍反应,继续道:“夫人若来了信便收起来等我回来看,我若不在时,你报平安即可。”
谢伍呆愣原地。
居然给夫人送信鸽?
除了大人的心腹,没人知大人养了信鸽,侯爷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