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皇太女 第72章 解谜(四)这样美的一张脸,千万不要……

清淮晓色 · 历史架空 · 709 KB · 2025-08-14 11:37:52

第72章 解谜(四)这样美的一张脸,千万不要……

  景昭言简意赅道:“证据。”

  朱砂说道:“不需要。”

  景昭说:“你之前就有猜测了,对吧。”

  朱砂沉默片刻,道:“是的,但是我不敢相信。”

  景昭眉梢微挑:“你杀性如此之重,却不敢相信血亲亦会相残?”

  杀性重只是陈述,而非褒贬,朱砂听出来了,所以没有生气,摇摇头说:“我太相信他们。”

  正是因为她太过相信卢妍与钟无忧的话,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他们对家族虽然失望,对血亲却没有太多的怨恨,才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景昭有些感慨,看了裴令之一眼,说道:“有时候教养太好也会适得其反,你不在外面说仇人的坏话,别人说不定反倒以为你们关系不错。”

  裴令之垂眸苦笑。

  景昭收回目光,道:“但你还是需要证据,我不说别的大道理,只问你一句——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一切推测都是错的,你为替朋友报仇,误杀了他们的父母亲人,将来怎么和他们交代?”

  见朱砂无言以对,景昭又道:“再者,你准备怎么杀?”

  门第越高、名声越显,往往就越发怕死。

  卢氏坞堡从外部看上去,宛如铜墙铁壁,以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冲杀进去。而这等当地望族内院更是尊卑分明,极为苛刻,主人身边的高位侍从人人识得,低位侍从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你一定想要寻死,我不会阻拦。但你死之后,我们再想做些什么,就会变得格外困难。”景昭理一理鬓边碎发,看着朱砂道,“回来,坐下。”

  她的语调分明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似商谈,更似命令。朱砂原本就被她的话搅得心头微乱,竟情不自禁顺着景昭的命令,坐回椅中。

  “你准备怎么办?”

  窗外暖风吹入,揭起裴令之帷帽垂纱一角,他伸手按住轻纱,不答反问:“为什么?”

  这句话没头没尾,众人都心生不解,景昭却听懂了,欣然想着总算有个人能跟上自己的思路,愉快道:“很好,看来你我看法一致。”

  ——为什么卢钟两家能够达成共识?

  卢家和钟家关系并不好,若说卢妍夫妇是因为发现了卢家的秘密,从而惹祸上身,使得卢家下定决心要动手,那钟家凭什么坐视不理、甚至可能帮忙善后?

  大家族绝不可能是聋子哑巴,临澄县署如火如荼查了几天卢妍夫妇的下落,钟家即使从前毫不关心,如今也该听到风声,但他们视而不闻听而不见,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其实已经足够佐证两家私下有所勾结。

  但还是那句话,为什么?

  裴令之说:“卢钟两家关系不好,这句话应该不是假的,至少在几年以前不是。”

  景昭道:“那我知道了。”

  为什么两家关系不睦,钟家却能坐视自家嫡长子被卢家所害?

  不要说那是因为钟无忧弃绝家族,诚如穆嫔所言,打狗也要看主人,越是大家族越在意颜面,钟无忧即使离家,也不能随随便便被人杀了,因为那在某种意义上便是践踏钟家的脸面。

  除非卢家付出足够多的代价,多到足以打动钟家。

  又或者……卢妍夫妇发现的那件秘密,并不只关乎卢家一族,还与钟家息息相关。

  那么问题就又绕回来了。

  两家既然不睦,为什么在利益关系上又会有如此深的牵扯?这种牵扯深厚到了足以杀害血亲的地步,必定不是寻常,某种意义上便可被当作把柄。

  没有蠢货会将自家把柄与仇家紧密相连。

  “换个角度来想。”景昭指尖无意识地挑着袖口绣纹,划花了数丝绣线,“被牵扯的不止是钟家,这个秘密涵盖了数个豪族,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秘密从卢家这里流失,与之相关联的豪族都会受到影响,包括钟家,而因为钟无忧的关系,泄密之后,钟家也要被迫背上责任。”

  景昭低声自语,不似是在讲给众人听,倒像是在给自己梳理思路。

  她闭上眼。

  过目不忘之能此刻发挥了作用,曾经在刑部看过的无数卷宗潮水般汹涌而来,飞速掠过脑海。

  世上没有太多新鲜事,建元十年以前查处过的案件中,事涉豪族的都有哪些?

  仅涉一家一族的案件,排除。

  罪行不够重大的案件,排除。

  无法轻易查知的案件,排除。

  她睁开眼:“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非常专注,眨也不眨。

  朱砂没听懂:“什么?”

  “建元四年,定州慎化县,七家世家、豪族吞占民田,逼良为佃,慎化县令成兴义收受贿赂置之不理,当地百姓苦不堪言。采风使查知,陈书上奏直达御前,朝廷派刑部侍郎吴德阳率众前往慎化彻查此案。”

  “吴德阳到达慎化的第七天,亲自出城巡视民田、接见百姓,被一个藏在人群里的疯子一刀割喉,血溅三尺。”

  景昭抬起眼。

  她的目光方才显得有些涣散,此刻终于宁定下来,再度变得平静稳定、不容置疑。

  “是土地。”

  豪族最重要的是土地。

  朝廷不能放手的是土地。

  决定万民生死的,还是土地。

  皇帝也好,景昭也罢,满朝公卿,心心念念尽系南方,归根结底,九州沃土,谁能毫不心动、弃若敝屣?

  “你的意思是,卢家、钟家,还有临澄其他豪族,正在效仿北方旧事,吞没民田?”

  “谁说吞没的是民田?”

  景昭诧异地打断裴令之,说道:“吞没民田,你们这边不是都在干?北方是抄家大罪,这边倒是司空见惯,还用得着杀害骨肉来隐瞒事实?”

  裴令之差点被她噎死。

  景昭指尖用力,一根抽丝的绣线挂上指甲,她轻嘶一声,吃痛缩手,然后道:“到了这一步,我们不能再自己猜了,得想办法把事情弄得更清楚些。”

  对于日日行镖、飘零在外的女镖师来说,土地和她的距离太过遥远,并不值得关心。

  朱砂根本不在乎,也不想听,说道:“我不在乎那些事,我只想弄清他们的下落,该杀人杀人,该报仇报仇。”

  景昭转向裴令之。

  裴令之轻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景昭点点头,沉默片刻,揉着眉心:“都噤声,我有一个想法。”

  她是真的有些疲倦,穆嫔见状,原本想插话,也默默咽了回去,站到景昭身后,替她轻轻揉着肩颈。

  “先说好。”景昭抬起头,“我是根据猜测倒查证据,有人不信任,可以自己行动,但是谁敢干扰我,我先处置他。”

  然后她说:“拿纸笔来。”

  .

  和卢家一样,卢大娘子也在派人搜索妹妹的下落。

  她早已出嫁,生有儿女,又与夫婿情浓,在夫家地位很高,因此只和丈夫打了声招呼,便派出去不少下人。

  这些日子,她睡得并不好,精神倦怠,还要打理家事、关怀儿女,隔三差五跑回卢家,整个人都极为疲惫。

  饶是如此,她每日还是要亲自过问妹妹的下落,即使每次问完之后,得到的答案都令她失望。

  这一日午后,她小憩片刻,强忍着头痛起身,还不等叫来下人询问妹妹的情况,室外就传来心腹侍女急匆匆的脚步声。

  这名侍女是她的心腹,卢大娘子出嫁时,侍女全家都跟着陪嫁过来,父母在外打理铺子,女儿则在内继续侍奉,全家的身家性命都绑在卢大娘子身上,最是忠心。

  侍女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卢大娘子记得她昨日告假回家去探望父母,不由得关怀道:“你家中有事?若缺银子就说。”

  侍女连连摇头,扑通跪倒:“娘子,您看这个!”

  她双手捧出一封信。

  卢大娘子疑惑道:“这是什么?”

  侍女的嘴巴却闭成了蚌壳,脸色苍白,死活不肯说。卢大娘子无奈,只好接过信来,拆开看了两眼,脸色一下子变了。

  “娘子,娘子?”

  侍女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去搀扶:“娘子莫急,这还不定是什么人写出来败坏卢家名声的,不能当真……”

  话没说完,卢大娘子已经捂着胸口,软倒下去。

  .

  一模一样的信,一共有三封。

  其中一封,正被卢家主拿在手里。

  他脸色铁青,往日的温和早不知被抛到了哪里。

  咣当!

  卢家主重重拍案,进门的卢夫人被他吓了一跳,小心翼翼过来:“又有什么事,也值当你发脾气,快消消火——这是?”

  见丈夫没有阻拦,卢夫人便拿起那张被拍在桌面上的信纸,草草看了几眼,掩口惊呼:“天哪!这是哪来的?”

  卢家主深深吐气,尽可能平静道:“今日上午,临澄县署那边送过来的。说是一大早有人击鼓,惊动县署衙役,赶过去时人已经跑了,这封信放在原地。”

  卢夫人眉头拧成疙瘩,恼怒道:“真是胡言乱语,无稽之谈,到底是谁存心捣乱,要在老太爷的冥诞前给我们家找不痛快。”

  身为卢家的家主夫人,她自然知道很多事情。

  但有些事情,她可以知道,可以心照不宣,却绝不能说出口,或是主动承认。

  听着妻子声色俱厉的谴责,卢家主有些厌烦,心中却隐隐生出更多焦躁的情绪。

  母亲一心想让妹妹回来,可这般大动干戈,根本不可能瞒住所有人。

  再者……

  卢家主想起小时候听的话本故事,那些狐妖鬼魅的传说里,身怀六甲凄惨死去的女鬼总是格外凶厉。

  他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那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心头难免有几分不安,带着忌讳之色,道:“你看好家里。”

  卢夫人连忙应下,又问:“那你准备去哪里?”

  卢家主说:“我先去佛堂见母亲,然后去县署一趟。”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澄水静静东去,显得格外平和,只有表面偶尔泛起几丝涟漪。

  河岸碎石遍地,脚下的几块鹅卵石久经冲刷,变得光滑圆润。

  碎石上方铺着一块柔软的锦垫,景昭坐在那里,手握鱼竿,认真注视着水面涟漪。

  鱼竿一沉,景昭立刻发力,将鱼竿拽出水面。

  一只咬钩的老乌龟在空中摆来摆去,与她木讷地对望。

  景昭眨眨眼,试图把乌龟摘下来扔回水里,却发现无从下手,想了想,状似无意地左顾右盼一番,把鱼竿继续浸在水里,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卢家主的车马进了城,往县署方向去了。你的猜测没错,县令与卢家早已相互勾结,之前那些看似认真的调查,不过是做给我们看的戏。”

  裴令之月白的衣角被风吹起,轻轻飘舞,冰雪般浅淡的香气随之一同飘来。

  他在景昭身边坐下。

  “朱砂呢?”

  裴令之道:“你也不知道?”

  景昭随意地丢下鱼竿:“我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别人,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去卢家也无妨。”

  裴令之问:“你不信任她?”

  “哪种信任?”景昭反问,“我相信她确实是卢妍娘子的朋友,而非卢家或钟家派来的探子,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但如果说另一种更深层面的信任,那当然没有——难道你有?”

  裴令之笑而不答。

  景昭将话题转回正题:“你想去县署?”

  裴令之摇了摇头,从伞下取来茶壶,斟了两盏茶,递给景昭一盏,道:“一次把事情弄得太大,固然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后续却不太好办。等第二封信发挥作用然后平息,就轮到我们手里这封信出场了。”

  “很好。”景昭接过茶盏欣然道,“看来你还算清醒。”

  裴令之拿起景昭的鱼竿掂了掂,放在一旁,平静说道:“生在世家,接受能力总要更强些。”

  “你已经接受了?”

  裴令之侧首,他没有戴帷帽,静静看着景昭,眼底倦色隐现:“接受事实,但不接受观点。”

  前者意味着适应,后者意味着妥协。

  景昭明白他的意思,平静道:“我同意。”

  水边一时寂静,直到鱼竿向下猛然沉去,景昭和裴令之同时伸手去抓,袖摆交叠间,两只手也同时交叠在一起。

  景昭动作一顿。

  鱼竿脱出二人手心,被另一端扯得向水底沉落,溅起连绵的水花,消失在水面下。

  “……”

  景昭转头,看看身边空空荡荡的桶,又看看背后伞下准备的食水,然后看看身后不远处的马车。

  最后,她无言看向裴令之,叹了口气。

  一条鱼没钓到,还把鱼竿丢了,何苦来哉。

  气氛有些尴尬。

  裴令之轻咳一声:“抱歉。”

  景昭摆摆手,示意没什么。

  裴令之又道:“谢谢。”

  景昭说:“这就不用了。”

  裴令之正色说道:“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你若开口,我自当尽力回报。”

  和风吹拂,卷起肩头几缕乌黑长发,清凉宜人,河上涟漪层层荡开,偶有鱼儿跃出水面,时常还能看到游鱼穿梭在水浅处。

  水中鱼儿不少,不知为什么景昭半日只钓上来一只老乌龟。

  景昭心想难道自己当真没有钓鱼的天分?

  她道:“我好奇的是,如果你孤身至此,你会怎么做?”

  话中隐有深意,裴令之恍若未觉,答道:“竭尽全力。”

  这是很平常的态度,但裴令之如今严格来说算是在离家出走,丹阳顾照霜寂寂无名,身份仅仅只能作为敲门砖,不足以震慑卢家与临澄县署。

  顾照霜不行,裴令之可以。

  南方最重名士,有时随口一言评判甚至可定他人终身毁誉。裴令之年纪虽轻,声名卓著,‘顾照霜’做不到的事,裴七郎可以。

  但裴七郎出现,整个临澄都会为之瞩目,江宁裴氏亦会随之而来。

  换而言之,裴令之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裴令之平静道:“相交一场,岂能辜负。”

  被抓回去,最多也就是幽禁,江宁裴氏对他寄予厚望,对东宫正妃的位置虎视眈眈,既不会要他的性命,又不敢伤他的身体。

  精神上的痛苦固然难捱,但若肉身变作了死物,那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裴令之默然想着,母亲当年最痛苦时,都不曾想过自裁以求解脱,她最终死于日复一日的忧愤,在绝望中挣扎的滋味怕是不比干脆利落地死去更好,她仍然从无求死之心。

  他真心相交的朋友不多,卢妍与钟无忧便是其中之二。

  然而他们很可能已经死了。

  裴令之能为他们做的,也只剩下这最后一件事。

  他自然要竭尽全力,无论付出何等代价。

  裴令之合上眼,又睁开。

  他的所有情绪敛没,最终轻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扑通!

  数声轻响。

  景昭捡起鹅卵石,瞄准水面上的涟漪,试图砸晕几条鱼来弥补损失。

  她淡淡道:“我也不是全无私心。”

  裴令之道:“那又如何?”

  景昭笑了笑。

  她面容文秀清美,神情平易近人,其实是毫不锋利的长相,唯有笑意未达眼底,平白生出几分寒意。

  但当她垂下睫羽时,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冷淡便被悉数掩住。

  景昭一手托腮,一手砸鱼,笑吟吟道:“我需要动用我们那边的人,这在南方有风险,而且犯忌讳。为安全起见,郎君啊,瓜田李下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裴令之是聪明人,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保证:“你放心。”

  景昭欣然含笑,温声说道:“嗯,我放心。”

  不知为何,裴令之忽然抬袖,稍稍遮住日光下有些泛红的面容。

  或许是夏日阳光太烈,河畔水声不绝,令人心乱?

  一尾鱼晃晃悠悠浮上来,正被一块鹅卵石砸在脑门上,在水里晕头转向胡乱游动,看着有些凄惨。

  景昭比划了一下距离,发现有些远。

  北方十二州虽然并不拘束,不过也没有开放到随意跳进河里游水捞鱼的地步,更何况景昭受父母影响,总是要更自矜身份一些。

  她看着那尾鱼望洋兴叹,叹息时目光一扫,看见裴令之正以袖遮面,挡住天边倾斜而下的日光,心中不由得感慨:美貌果然不仅只需天生天赐,后天精心养护亦是极为重要。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美貌易得,绝顶的美貌却极为难得。饶是景昭见惯美人,目光依旧忍不住为之流连。

  景昭想起昨夜苏惠私下劝谏,说殿下万金之躯,最应珍重,岂能因闲事冒险。等再过些时候,这些豪族无异于俎上鱼肉,何须此时插手。

  “不。”景昭否定了苏惠的提议。

  她需要借此看清南方豪族的底细。

  不问而诛,是为虐。未来终究不可能将南方世家豪族杀得半点不剩,如何对待、如何处置,都要思考,都要斟酌。

  朝中能人无数,自然会为太女提出最合用的方案,但在纳谏纳言之前,身为皇太女,自己心里必须要有一本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卢家所犯的罪行,其实便是南方豪族的缩影,他们如何行事,落在景昭眼里,直接关乎她对一地、一方、一郡、一州豪族,乃至整个南方豪族的印象。

  有机会令太女驻足瞩目,是他们的荣幸。

  只是这份荣幸,卢家自己并不知道。

  皇太女一旦下定决心,苏惠也就无法再改变她的态度,只是慎重地提了一点。

  苏惠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

  当然,对他来说,此处的任何人,特指裴令之主仆。

  “殿下安危重于泰山,他们知道的越多,便越可能危及殿下。”

  景昭随意道:“那就盯着他们,我会提醒裴令之。”

  这句话轻飘飘的,苏惠有些不放心,暗自担忧,心想美色误人,又低声询问:“若是他们有可疑的举动……”

  “抓,审,杀。”景昭莫名其妙地放下书,“按你们内卫办案的方式,宁枉勿纵,自己不清楚?”

  苏惠说:“……殿下英明。”

  说话莫名其妙的苏惠不在。

  景昭继续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裴令之。

  这样美的一张脸。

  她想,可一定要聪明一点。

  千万不要死在她手中。

本文共158页,当前第73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73/15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皇太女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