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4)
石头村的老人说,这孩子刚来的时候说着一口官话,疑似大户人家失踪的女娃。
猎户云存义醉酒曾说,云挽刚到家的时候,规矩的就像大户人家的孩子,他买了人家的孩子根本从不舍得让她干农活,也没有干过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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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宴感受着胸口强烈的震颤,呜咽地哭声在书房内逐渐响起。
整整十四年了,他现在还记得妹妹小小的身躯,突然去替他挡住绑匪的脚步。
妹妹丢失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压在整座定王府中,所有人都不敢提到她,但所有人都在想她。
父王在妹妹及笄那年向陛下请封了郡主,母妃看到京城中流行的布料首饰都会放在妹妹的小院中。
林家这辈起名皆是以舒为首,他唤舒宴,妹妹唤舒蕴,几年后出生的弟弟则被叫做望舒。
盼望着舒蕴能早些归家。
林舒宴踉跄着站起身来,眼眶中布满了血丝,对着贴身侍卫说道:“驾车,我要去宣平侯府。”
云挽同母妃一模一样的眉眼,同舒蕴一模一样的眉心朱砂痣,被拐到西北说官话的女娃娃。
现在就差后背琵琶骨处的蝴蝶状红色胎记,他要赶在清晨的第一时刻去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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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府内。
云挽穿上了一身朴素的衣裙,端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左手是躺在床榻上的陆誉,右手是躺在摇篮中熟睡的小宝。
她在怀孕的时候,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场景,却没想到平常人家习以为常的画面,她却等了整整一年。
她静静看着陆誉的面容,手指轻抚着,仿如在云县书坊的土炕上。
那会,她的阿誉发现他的骑射可以百发百中,便去镖局每日教学,手指教的每天血淋淋,心疼的她直落泪。
“不疼”,他笑着说,“等我们攒够了钱,我们就开一家书坊。”
他总是在她上药的时候沉沉睡去,手心没过多久起了一层厚茧。
现在,云挽翻起陆誉的手心,看着他手掌上熟悉的厚茧,似是要把指纹都记住一般。
这是阿誉的手,这是阿誉的脸,这是阿誉的发丝。
她记得越多,等到年老的回忆会愈发清晰。
回到西北后,京城种种都是过眼云烟。
世子是宣平侯府高高在上的世子,是李娉婷的夫君。
阿誉是只是云挽一个人的阿誉,他早已死在了河中,以后也只会留在她的记忆里。
云挽回眸看着漏壶已然到了寅时,她站起身来就要离去,突然身后人却攥住了她的衣角。
“你要去哪?”
陆誉似是被她吵醒,又似乎还在睡梦中。
“我该去圆福寺祈福了。”
“挽挽,对不起。”
云挽的心脏一瞬间仿若被擂鼓重锤,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轻嗯一声,拎着包袱,抱着小宝就要走。
再次熟睡的陆誉却一直攥着她的衣角,云挽看着寅时二刻很快就要到了,她狠心剪碎了衣角,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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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马车横在大门口等,似乎不太雅观,林舒宴只得让侍卫把车停在后门。
他叼着一根草倚靠在车厢内,脑海中全是昨日云挽沉入刺骨镜湖中的样子。
林舒宴抬手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
“咚—咚—咚—”
车厢的门被人快速敲响,侍卫急促说道:“世子你快看,白日那个姑娘要上一辆马车,她这是要去哪?”
林舒宴噌的一下掀开车帘,恰好看到了云挽抱着孩子踏上了一辆小马车的瞬间。
还不等他反应的时候,那辆马车已然飞速向城门外飞驰。
林舒宴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怎会有人家在城门刚开的时候出城。
看着马车逐渐缩小的身影,林舒宴当即卸下一匹宝驹,嘱咐道:“你把车驾回去,我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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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
小宝还没有睡醒,带着小银镯的肉手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撇着小嘴就要哭,云挽赶忙轻声哄道:“我们要回家了,不哭不哭,娘在这里。”
云挽话音刚落,突然马车咯噔一声,开始飞快加速,察觉到不安的小宝哭声愈发的大。
“车夫,马车为什么跑得这么颠簸,能慢些吗?”
云挽被剧烈的摇晃抛得东倒西歪,她心中生出一抹隐隐的不安,她掀开车厢门正欲查看。
噗嗤!
一把含着寒光的利刃突然穿破厚厚的车门,刀尖距离云挽怀中的小宝只有一寸的距离。
危及生命的恐惧使得云挽的心脏猛然震颤,她瞳眸紧缩,身体颤抖着向后缩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小宝搂在怀中,扯过旁边的锦被,紧紧把小宝裹在其中。
她已然害怕颤抖到失声,尖叫声在喉咙深处怎么都喊不出,她呼吸急促到快要窒息,浑身骨头仿若都僵直成一块硬石。
云挽剧烈颤抖的唇齿用尽浑身的力气,“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杀我。”
没有回应,只有黑暗下的恐惧阴冷逐渗入云挽的骨髓,车轮咯噔咯噔行驶在一片石块的路途上,风从车厢外呼啸而过。
车夫狠厉抽搐马鞭的声音响彻在云挽耳畔。
云挽浑身颤抖,就在她被颠簸得几乎昏厥时,她透过车帘缝隙瞥见,车夫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马的屁股上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而那疯马狂奔的尽头竟然是一处悬崖。
林舒宴骑着快马,直到把马鞭都要抽烂也赶不上前方的马车,当他刚看到马车的背影。
轰的一声,疯马拖曳着马车已然坠下了悬崖,轰隆的轰鸣声砸的林舒宴脑海中嗡嗡作响,巨大的烟尘瞬间回荡在空中。
突然,两个黑衣人出现悬崖边,观望了一刻钟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原地。
林舒宴踉跄着从树后跑出来,身体猛然地前倾使得他扑到在砂石地中。
他双腿酸软地跑到悬崖边,看到已然四分五裂的马车和惨死的骏马。
一瞬间窒息般的痛压抑在他的心头,整个人仿若被撕裂般的刺痛让他难以呼吸。
通红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他转身就要往悬崖下走,脚下却踩到了一块印着诡异纹样的铁块。
林舒宴紧咬着牙关撑着身体就往悬崖下走,浑身颤抖到不能站定。
这次他一定要寻到人,不论死活。
林舒宴站在崖下,发现这个悬崖并未从上面看起那般陡峭,斜坡土坡穿插在其中,马车中的物件四散在各处。
他颤抖着翻动着每一处大件碎片,却没有看到人的身影。
突然,一处土坡上似有棉絮不停地跌落。
林舒宴喉咙一紧,他攀着石块就往上走,眼眶的泪水已经不停地布满了脸颊。
直至他站在平台上,才看到了里面还有一处小小的山洞。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怎么也打不开,直至他快崩溃时,火折子打开燃起微亮的焰火。
他拱着身子缓缓进去,在看到眼前一幕时,他心痛到难以言喻的泪水瞬间迸发。
云挽云鬓散乱,脸颊上沾满了灰尘,嘴角不停地在流着鲜血,她的胳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吊着,左腿也扭曲变形。
她咳着喘着,鲜血瞬间喷射而出,她俯着身子把孩子护在身下,孩子手指紧紧攥着云挽的衣襟,一张灰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惧怕地望向他。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云挽痛得眼泪直流,她扭曲的手臂紧紧把孩子护在身下,眼中满是惧怕地看着站在洞口的人。
林舒宴一向坚强,这辈子也没有哭过几次,他缓缓照亮自己的面容,哑声说道:“不怕,是哥哥。”
云挽怔了一下,认清了眼前人,她颤抖着挪开手臂,把小宝往前推了推:“林世子,求求你救救我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瞬间晕了过去,小宝似是察觉到娘亲的痛苦,撇着嘴就大哭了起来。
林舒宴的心仿若被刀绞一般,他抱起小宝,轻轻拍打着云挽的肩膀,强忍泪水,急促呼喊道:“蕴儿坚持住,求求你坚持住,哥哥带你们回家。”
“哥哥已经错过一次了,求求你坚持住,我们回家找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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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府,
“你这儿子也不知去哪里了,好几天都没有回家,儿媳妇都来我这里告状了,不过也奇怪,最近我心悸的总是睡不着。”
定王妃画着眉对着定王说道。
定王摆弄着手中的棋子,摇了摇头:“孩子大了,都不服管教了。望舒的先生前几天才向我告了状,说他扰乱学堂秩序。”
突然,主院外传来了一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世子!世子!不能在骑马院子里。”
“世子,快注意安全下来。”
“...世子...”
小院内的安静瞬间清脆急促的马蹄声打破,马匹呼啸声音响彻整个院落。
定王妃手中的螺黛都被画歪了,她愤怒站起身就从梅瓶中取出掸子,“我今日一定要揍他一顿,骑着臭烘烘的马往我的院子跑,一定还踩碎我好几盆花。”
定王却觉得有些古怪,他自然知晓他的儿是什么性格。
还不等他们责骂,林舒宴冲进屋内把所有的丫鬟都赶走,听到房门紧闭的刹那,他咚得一声跪在地上,额角重重磕向地砖。
“怎么了,怎么了,莫不是犯罪了?”
看着儿子这般严肃,定王妃赶忙放下手中掸子,焦虑问道:“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