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女子笑得妖冶妩媚,一如往常的言行无状:
“晏时锦,你想我了是不是?”
她只着一件赭红束胸,红得如他那块被染色的玉佩穗子,露着雪白的香肩,和胸前的大片肌肤,深邃的沟壑若隐若现。
熟悉的幽香裹挟而来,女子缓缓往他身上蹭,再往下一看,雪白的两条腿已经跨坐在他的身上。
一双玉足柔腻如凝脂,将将到了他的手边,触及他的手背,只要他一动,就能轻易握住。
而他身上的中衣也不翼而飞……
“你为何在此?!”
晏时锦声色俱厉,他本想推开她,但手摸到她瓷白嫩滑的肩膀后,立时收了回来,撑在床榻上起身往后撤。
那女子怎会放过他,如一团绵软的云朵般又贴了上来,嗓音比平日还要娇柔万分:
“世子,你为何要躲呀!”
“当真看不上我么?”
女子轻盈的小衣如羽毛般抚过他胸腹绷紧的凹凸不平,男子全身僵硬,如同固封的山峦,被这团柔腻的白云包围,他只剩喉结能滚动,红肿胀热的双唇微张:
“……你要做什么?”
她笑得如同狡黠的狐狸,凝着水雾的杏眸清晰地映着他此刻的狼狈:
“报恩呀!”
“世子帮了我,我要对你以身相许呐!”
背后抵着床头,他退无可退,那张艳若芙蕖的脸庞瞬间逼近,红唇由耳垂撩过他的下颌,有湿软的触感落在他的锁骨处,颤栗随即传遍全身,最终聚汇于一处,点燃欲望的星火,窜起高耸的火苗。
见他阖目不动,那女子亦停住了动作,“嘁”了一声,香兰之气在他的脖颈处萦绕:
“不要就算了。”
“你可别后悔!”
身上的重量骤然散去,肌肤之间柔腻的触感消失,她已经侧坐在床沿,似下一瞬要起身离开。
又是这般过河拆桥!
需要他时,刻意撩拨,不需要他时,翻脸不认!
凭什么?!
一阵无来由的恼怒夹杂着被始乱终弃的怨恨,还有浑身早已熊熊燃烧的欲火,让他失了理智。
晏时锦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人拉过,转身将美人儿压在身下。
女子不怒反笑,两只手勾住他的脖颈,声若晨间的雏莺儿:
“郎君……”
嫣红的双唇嵌于瓷白透粉的脸颊,在微黯的烛光中,肆无忌惮地展示它诱人的魅惑,随即贴了上来。
舌尖轻易抵开他的牙关,一丝清甜入喉。
是吻,不是咬。
那感触十分怪异但出人意料的美妙,他几乎是立时开始回应,甚至反客为主。
在一番生涩没有丝毫章法的搅弄之后,他似摸索到了一些规律,由一味的吸吮变成了深切的唇舌交缠,身下的女子乖巧温顺,任他予取予求。
美人的衣裳不知何时褪去,她如同一只娇软的雀儿,依偎在他强健的臂膀之下,一声声的娇喘让他失了心神。
身下的娇雀儿变成了艳丽的花,在他肆意的抚弄下绽放,快意袭来,他已无法克制,也不想克制。
晃动的光影逐渐层叠虚妄,声色随着感官的清晰而远去……
窗外暴雨骤停,院内落红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渐弱。
晏时锦坐在床榻上揉着额角,彻底清醒过来。
竟是个梦。
荒唐,且匪夷所思。
他不是不通情事之人,但并不重欲,又独来独往惯了,不喜身侧有人,故而一直没有娶妻,更不屑如他人一样,随意找个人纾解。
他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失控的一次,更不应该是她。
他叫醒门外守夜的小厮,命他送两桶凉水过来,再让院子里的陈嬷嬷进来伺候。
小厮从未见过这位主子半夜使唤人,愣了好半晌,才揉着惺忪的睡眼去了。
陈嬷嬷更是惊异,直到看见他混乱不堪的床榻,方明白了几分,也不言语,自去更换。
冲凉褪去身上的燥意后,晏时锦已无任何睡意,他径直去了书房。
~
纪云瑟夜里在苏氏早前购置的一处宅院中安歇,这里后来成为了方成的住所,一直留着正房,方便她
这个真正的女主人过来。
但一夜雨声不断,她心中又念着事,一直睡不着。
“阿嚏……阿嚏……”
外间的崇陶听见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忙起身来瞧她,握了握她的手,关切道:
“姑娘怎么了?可是觉得冷?”
“要不要奴婢给您加一床被子?”
纪云瑟摇摇头,揉了揉鼻子道:
“不是冷,就是有些痒痒的。”
“定是方叔在念着我。”
崇陶知她素有择床的习惯,又顾忌着方成安危,故而劝慰道:
“姑娘您也别太担心,自个儿的身子要紧。”
“明日,咱们再让宋掌柜去问问。”
“就如您所说,这里是天子脚下,咱们也不是那等无名无姓之辈,官服不敢如此草菅人命。”
纪云瑟点点头:
“我知道。”
及至雨声渐息,她才缓缓睡去,等睁开眼,天已大亮。
“崇陶,崇陶!”
崇陶闻声推门而入,问道:
“姑娘怎么了?”
纪云瑟看了看滴漏,忙着起身穿衣裳,不悦道:
“都到巳时了,为何不叫我?”
崇陶过来帮她,道:
“您昨晚一夜没睡,奴婢看您早上睡得香,想着让您多睡一会儿。”
纪云瑟道:
“我要去衙门看看方叔。”
话音刚落,便听见宋掌柜在外的声音。崇陶给她随意梳了发髻,擦了一把脸,就赶了出去。
宋掌柜拱手行了个礼,面露笑意:
“大小姐,大好消息!”
“老奴刚从衙门回来,方管事已经从地牢里出来,与其他人一同关在了号房里。”
“而且,今日衙役会寻了大夫给他医治。”
纪云瑟惊喜道:
“真的?”
宋掌柜道:
“老奴不敢欺瞒大小姐。”
“今日一早,方管事从前的一位友人特地来告诉老奴,让咱们不必担心,但近日也不要再往衙门跑。”
纪云瑟有些不信,一夜的工夫,竟然转变如此大:
“这是何意?你是说,方叔原本的打点的人突然肯帮忙了?”
宋掌柜点点头,压低了声量,道:
“不错,但他悄悄告诉老奴,此事尚不宜张扬,对外,还是要说案子尚未审,一切没有论断。”
纪云瑟道:
“可靠么?”
宋掌柜笃定道:
“大小姐放心,老奴以性命担保,绝对可靠。”
“您只管安心回宫,老奴定会打点好一切,一有消息就及时通知您。”
纪云瑟见他说得肯定,终于松了一口气,况且,她确实不能在宫外久待,今日必须回宫。
崇陶一面欣喜,一面又舍不得自家姑娘,她用心做了一顿午膳,盯着催着姑娘用完后,才依依不舍地送纪云瑟上了马车。
纪云瑟叮嘱她道:
“好好保重,一有方叔的消息,立刻捎信过来。”
宋掌柜亲自送她到了顺贞门,刚下马车,却恰好碰见晏时锦带着紫电阔步走出宫门。
昨日被她“轻薄”了的男子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一跃上了候在外的小厮准备的马。
紫电倒是抱拳唤了她一声:
“纪姑娘。”
纪云瑟淡笑着颔首回应。
事情既然已经有了转机,她倒突然觉得昨日气急之下的举动有些冒失了,幸好那位爷看起来不像是会公报私仇之人。
亲近之人死里逃生,纪云瑟终于放松了心情,举着寿康宫的令牌入了宫门。
晏时锦就没那么好过了,自晨起去给长辈请安,到上朝,奉诏去勤政殿与永安帝议事,再去寿康宫看了太后,他为了稍稍掩饰一些,只能一直微微咬着下唇,尽量少说话。
但还是被许多同僚看见,多数人自是不敢置喙什么,但眼尖的永安帝发现后还是诧异地问了他,他只得解释说是不慎食用了过敏之物。
永安帝倒是不计较什么,让他找太医好好医治。但他回府后,陪晏老国公和老夫人用晚膳时,这套说辞却让两位长辈的脸沉了下来。
老夫人庄氏声音明显有些不悦:
“归根结底,就是没个可心的人贴身照顾你!”
晏徇在一旁给二老的碗中添了些菜,侧头看向长子:
“不错,你既已从北疆回来,就不要再耽搁了,今年,必须将亲事定下。”
“老二媳妇眼看年底就要生了,府里的庶务也须有人接手。”
老国公晏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饮了一口酒,道:
“正好,立夏后,就是你祖母的寿辰,到时把京城里的姑娘们都邀来,你看一看。”
晏时锦放下竹筷,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我才刚接手京卫司,每日忙碌,没有空论这些。”
“况最近,圣上又交代了几件大事要办……”
庄氏微愠道:
“别跟我说这些!”
“他们皇家再霸道,也断没有拘着不让人成亲的道理!”
晏徇忙劝道:
“母亲请慎言!”
庄氏打住嘴,又看向晏时锦,道:
“你也别拿这些搪塞我这个老婆子。若是你不肯自己选,那我便替你选,到时,只别怪我老婆子擅自做主就好。”
晏时锦起身,向他们一躬,道:
“既然只是为国公府寻一位未来的当家主母,那便请祖母做主就好,不必过问孙儿的意思。”
“孙儿还要去一趟京卫司衙门,先行告退。”
庄氏愣了愣,狠狠捏了一把身旁的晏徇:
“你瞧瞧这小子,说的什么,这是怪我们霸道强硬了?”
晏时锦倒不认为这完全是气话,他清楚自己和未来妻子的职责,他的妻子,注定是教养得当规行矩步,能堪当执掌公府中馈之责的世家贵女,有的人,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与此无关。
无法企及的事,他便不会浪费时间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