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非富即贵 第21章

起跃 · 历史架空 · 474 KB · 2025-09-17 17:09:00

第21章

  王兆亲自上船搜,如钱家的渔夫所言,钱家的这艘船不过是一艘普通的渔船,找不出半点火药和兵器的痕迹,也没见到七娘子。

  倒是搜出来了满仓的鱼虾海鲜。

  合着昨夜崔家十艘货船被炸,钱家忙着去捞鱼了?

  见王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阿珠不好意思地饶了饶头,“千年难遇的机会,不捞白不捞,奴才运完这一趟,还得出去,烂了海里可惜了...”

  商户眼里,一切都是钱。

  王兆没听他多说,返回了官船,去见宋允执,“世子,下官四处都看了,船上没人,不像是藏匿,船上也找不出火药的痕迹,倒是装满了海产。”

  海产?

  那即使有火药,此时也闻不出来了,全被满船的鱼腥味盖住。

  宋允执看向海面,一个晚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抹平,寻不出半点蛛丝马迹,他是万万不会相信崔家大公子会殉情。

  可为何崔家的十艘货船会突然之间全被炸光,崔大公子自己也落了个尸骨无存的地步?

  宋允执想起了那枚划过夜空的铜钱信号弹。

  一张明媚而狡黠的笑脸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眸子一凛,道:“即刻回程!”

  她早回了城内。

  ——

  在崔家货船烧起来时,钱铜便带着大娘子的尸骨,坐上了一艘备好的小船。

  在漆黑的海面上行了一夜,凌晨时到的钱家。

  送信的小厮先一步快马加鞭把噩耗送回了钱家,马车一到钱家门口,所有的人都候在了巷子里。

  海上浓厚的云雾跟了一路,乌泱泱地压在了钱家上空,钱铜先下车,面色苍白,身上浅桃色的衣裙沾了斑斑血迹。

  虽说早听到了噩耗,三夫人还是怀了希望,颤声问她:“铜姐儿,你大姐姐没事对不对...”

  钱铜垂目,没敢看她的脸,侧身让出了位置。

  护卫阿银撩起了帘子。

  出发前钱铜身上披着的一件披风此时正盖在了大娘子的脸上,一侧露出来的手,已经泛了紫,三夫人身上的血液急退,瘫软在地上,痛呼道:“灵丫头啊。”

  众人手忙脚乱地去扶。

  家主赶紧令人找来了担架,当年大娘子穿着嫁衣欢欢喜喜地离开了钱家大门,五年后,抬回来的却是一具尸体。

  钱铜跟去了三爷和三夫人的院子。

  脚步停在门外,没进去,笔直地跪在了廊下,听着屋内一道道悲恸的哭声,“灵丫头啊,你要心疼死娘了,你糊涂啊...”

  “娘早就告诉你早点回家,你怎就想不开,娘该怎么活...”

  钱夫人忙着安抚:“娣妇节哀,万不能伤了身子。”

  “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灵丫头没了,我还有什么活头..,”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还有一大家子人呢,鸣姐儿刚嫁出去,后半辈子还得依仗您不是...”

  三夫人嗓子都哭哑了,“要不是顾着鸣姐儿,我真就一头撞死了。”

  “是啊,鸣姐儿待会儿该回来了,看到姐姐这副模样,还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入土为安,娣妇和三弟得振作起来,送灵姐儿这最后一程...”

  扶茵赶过来时,便见钱铜一人孤零零地跪在廊下。

  衣裙上的水渍还未干透,脸侧沾着几道褐色的血污。

  扶茵心口一酸,知道这一趟要了娘子的半条命,恨自己没跟在她身边,走过去跪在她身后,劝道:“娘子起来吧,不是您的错,您累了一夜,咱先回去换身衣裳可好。”

  钱铜没动,也没回话。

  跪了半柱香的功夫,老夫人跟前的刑嬷嬷来了,传话道:“老夫人传七娘子过去一趟。”

  钱铜点头起身。

  这时候老夫人传她前去,能有什么好事,扶茵紧跟着刑嬷嬷,求情道:“嬷嬷,您劝劝老夫人,娘子已经尽力了,是奴婢去晚了,没能接回大娘子,娘子她没错,她累了一夜,还未歇息呢...”

  “扶茵。”钱铜打断她,递给了她一张和离书,是她在大娘子身上找出来的,“去找崔老夫按个手印,即便死了,阿姐也不能是他崔家人。”

  “娘子...”

  钱铜:“快去。”

  ——

  静月轩。

  老夫人跪坐在佛前诵经,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并没起身,等刑嬷嬷领人进来,方才睁开眼睛,让婢女递了一块蒲团给钱铜,“陪我诵一段。”

  钱铜褪了鞋,跪去她身后,接过婢女递来的经文,默默地念了起来。

  她心思不宁,好几处都念错了。

  老夫人便也没勉强她,缓声问道:“钱能傍身,权能保身,今日我问你,是前者好还是后者好?”

  钱铜垂目,“孙女听祖母教诲。”

  “你大伯那院子,若非有人替他打扫,只怕杂草都有一人高了。”老夫人做了个起身的动作,刑嬷嬷赶紧上前搀扶,“一个家族,能一直兴旺下去,从不是眼前的财,也不是一时的权,是每一个钱家人。”

  钱铜不说话。

  老夫人站直了,再看向跪在佛前的少女,脸上的神色慢慢冷厉起来,问道:“身为家主,你护住了这个家里的人吗?”

  钱铜俯身磕头道:“孙女惭愧。”

  “当初我提醒过你,崔家大房有你大姐姐在,给他们留一条活路。”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可你急着将崔家赶尽杀绝,以为自己赢了?”她嗓音突然一厉,“自负!”

  钱铜额头触地,动也没动。

  “自己去领罚。”老夫人没再看她,折身进了里屋。

  老夫人走后,刑嬷嬷才上前柔声唤道:“七娘子...”

  钱家真正的家主,从来不是二爷,而是跟前这位年岁只有十九的七娘子。

  可她到底只有十九岁,花儿一样的年岁,旁的小娘子正顾着爱美,挑选着如意郎君,她却要肩负起整个钱家,有时连她这样活了大半辈子无儿无女的冷硬心肠,都不免觉得心疼,多了一句嘴为她解释道:“老夫人如此,也是对七娘子的一片苦心,娘子心里的愧疚总得有个地方发泄出来。”

  钱铜点头一笑,“我知道,没事,嬷嬷打吧。”

  ——

  午后钱铜从老夫人的院子出来,外面已经在下雨了,她问刑嬷嬷借了一把伞,习惯从后门出去。

  雨不大,但也能湿透衣衫。

  路上的行人不多,她顺着熟悉的道路,漫步往前。

  半日没吃东西了,有些饿,去街边的馒头铺子买了两个肉馅的,没进去找位子坐,拿在手里一面走,一面啃,也不知道谁没长眼睛,伞面刮过来,一大片雨水淋在了她手里的馒头上。

  钱铜:......

  他完了。

  她回头正欲骂人,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愣了愣,出声唤道:“昀稹?”

  不长眼的公子,脚步匆忙一顿,转过身来向她,面上同样浮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她果然回来了。

  怕她先一步怀疑自己的行踪,一下官船,他便独自一人撑伞步行,庆幸城内也下了雨,能掩盖他身上的潮湿海味。

  没想到会在半路碰到她。

  她去哪里,又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早知道崔家的十艘货船乃走私的茶叶,站在她的立场,她应该扣下崔家走私的证据,以此为要挟,将那些货物要么占为就,但她昨夜却将其全部炸毁,没有留下半点证据。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钱铜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微弯的眼角带着一抹他熟悉的嬉戏,问他:“我不在的这两日,你在作甚,逛街吗?”

  宋允执没答,在她靠近他之后,反问道:“你呢,去哪儿了?”

  她昨夜在哪儿,干了什么,他完全可以让王兆把人带回去,好好审问,但他又知道,凭她的狡诈,会有无数个替自己开脱的证据。

  王兆审问不出什么。

  如今他借着钱家七姑爷的身份,试探着问出来,本想看看她是如何撒谎的,她却没答,轻声问他:“关心我?”

  她不在钱家的那两日,宋允执也不在,眼下于他而言,担心她出来找她是唯一能糊弄过去的借口,他避开她的眼睛,应了一声,“嗯。”

  钱铜没去在意他躲闪的目光,也忘记了跟前这个人是她用蛊虫控制得来,永远不会有真心。

  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低声与他解释道:“钱家生意大,以后我出去的时候会越来越多,不过下回我会留个信,免得你担心。”

  宋允执偏开的目光,正巧落在了她脚下,眸子一凝。

  “走吧,刚回来,我请你喝茶。”

  她转过身,雨伞往前倾去,宋允执抬头的一瞬便看到了她的后背,也终于明白雨里的异样因何而来。

  从肩头往下,她的整片后背血红,血迹浸透了衣裙,滴在了地上的雨水里,在她走过的地方,雨水方才变了颜色。

  宋允执愣住,顿在了原地,“你...”

  “砰——”跟前的人连同着手里的雨伞,毫无预兆地扑倒在地上,像是一个人的精力耗到了尽头,强弩之末,倒下去后再也没了一丝动静。

  宋允执终于反应过来,丢了伞上前去扶人,“钱铜!”

  没有雨伞遮挡,雨水全淋在了她后背,血水冲出来,染了他一身一手,他拾起伞挡在她身上,另一只手去扶,始终想不明白她为何会受伤,那样奸诈的一个人谁有那个本事害她。

  察觉她今日是一个人,她那位厉害的婢女呢?

  她背上的伤应是鞭伤,宋允执不敢去触碰,拽住她胳膊把人拖到了背上,一手撑伞一手扶着她往医馆的方向走。

  实则他没有理由救她,反而是绝佳的机会。

  杀了她,以绝后患。

  他想如果换做是她,一定不会手软,然而他是宋世子,君子之心从不趁人之危,况且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得到解决。

  他身上的蛊虫未解,崔家的走私案还未有进展。

  她还不能死。

本文共126页,当前第2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2/12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非富即贵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