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躺回到床上, 月栀攥着肚兜,藏也不是,拿出去洗也不是, 进退两难。
甚至有些懊悔,方才不该跟他那么冲, 他擦他的身子,她洗她的衣裳, 互不打扰就是了,弄成现在这样, 不知怎么办才好。
这岛上,一身完整的衣裳, 稍微好些的衣料都是金贵玩意儿。
她三天没有喂奶, 泌/乳越发频繁,肚兜要一日一换, 加上新做的肚兜, 总共也才四件, 不勤洗,几天就没得穿了。
月栀觉得委屈,莫名其妙被人绑来,吃穿不好, 遭受外头那些男人的打量就罢了,偏偏身子不受控制, 万一湿透了衣衫, 她真就出不得门, 见不了人了。
隔壁很安静,她半晌没听到裴珩回房的声音,只当他还在擦洗身子, 委屈的抽泣两声,昏沉着睡了过去。
无声夜里,青年压抑的闷哼、一头热汗都冲散在一瓢凉水中。
晨起,阳光明媚。
阳光照进窗里,屋里渐渐变暖,月栀慵懒醒来,发现自己躺的板正,整个身子只有头露在被子外,被角都掖得完好。
昨夜睡去前,可不是这样的……很快又发现,被她攥在手心的肚兜不见了!
月栀顿时睡意全无,穿好衣裳起身,去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裴珩已经在灶房里烧菜了,还在木盆里给她留了洗脸的热水,搁在灶房外,还冒着热气。
她不自然的瞥他一眼,先过去洗脸。
洗完脸,掏出帕子擦擦脸上的水,眼角余光瞥见窗户破洞的柴房里,有一抹熟悉的粉色,正沐浴在稀疏屋顶漏下来的天光中。
月栀向前迈了几步,透过窗户确认那的确是她的肚兜,这会儿半干未干,是在她睡熟后不久就被拿去洗了。
她耳根烧得厉害,扭头看向灶房里的青年,手指绞住衣角,“谁让你洗了!?”
裴珩转过来,表情怯懦,心虚又理直气壮:“沾了奶渍,隔夜就洗不掉了。”
他目光扫过她饱满的胸口,沿着胳膊落在她垂在身侧握紧的手上,随后淡淡移开,声音平静,“你一向爱干净,又脸皮薄,总不能让你一直捂着。”
月栀的脸更红了。
她盯着他忙碌的身影看了半晌,声音蚊子似的挤出来:“……谢谢。”
裴珩没应声,在露天的灶台前忙碌。
月栀恍惚看见,阳光掠过他侧脸,他嘴角扬起一点笑意,转瞬即逝。
她心下怅然,神思飘向了别处。
灶火燃尽,桌上摆开了早饭:冒着热气的海鲜粥,嫩绿的野菜炒得油亮亮,还有两碗飘着海带的清汤。
裴珩坐在对面,笑得粲然,盛了满满一碗粥递过来,粥里混着剥好的蟹肉和虾仁,是她喜欢的。
月栀双手接过,低头舀起一勺吹了吹,粥入口的刹那,眼睛就亮了——米粒炖得软烂,海鲜的鲜甜全融在米汤里,半点腥气都没有。
“你怎么找到这些的?”她忍不住又夹一筷野菜,清脆爽口,居然用野葱提了香。
裴珩喝自己那碗粥,微笑着看她:“昨天夜里睡不下,到海边逛了逛,崖边采的菜,天亮后赶海捡了蟹,又从别人那里换了点虾来。”
说完瞥见她嘴角沾了米粒,手指动了动又忍住,只点了点自己的嘴角提醒她,推过去那碗海带汤,“慢点吃。”
月栀添净米粒,捧着碗喝汤,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想起他小小年纪就学会给她做饭,知道她喜欢吃鱼,挑在秋日鱼肥的时候让御膳房给她蒸了好些鲜鱼,后来她害喜口味刁钻,他连夜赶来下厨给她炖鸡吃……
明明是最倔的脾气,该是享受别人伺候的身份,却在她面前毫无姿态,把她的胃口照顾得妥妥帖帖。
看他眼底澄澈的笑意,仿佛两人从无芥蒂,一向都是这般和睦温馨。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操办这一桌子,也太劳累了些。”月栀受之有愧,她已经说过了绝情的话,不想再为他的好,心生动摇。
“我想对你好。”
裴珩低头吃饭,声音浅浅。
月栀垂眸,心中如有惊涛骇浪,所有拒绝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即便你不爱我不恨我,也不想在意我,我都毫无怨言,可是……我心里有你,我喜欢你,爱你……”
沉默声中,热烈的情/爱都化作了山间的风,一阵呼啸而过,徒留寂静。
月栀无法答他。
她恐惧这份炽热的感情,害怕纵身一跃的交付,会是万丈深渊。
“你在那个位置上,可以任性妄为,偏执不改,是救千人还是杀千人,都无人敢管束你,也就没人能承得住你的感情……帝王的爱,总是自私的。”
屋里只剩下吃饭的声音。
良久,裴珩低垂眉眼,“对不起。”
月栀摇摇头,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说那些话,是想拦住裴珩,还是劝住自己呢,她快弄不明白了。
*
临近午后,海风愈暖。
裴珩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他身影活动在外,不久,外头就来了人,将他带进林子深处。
来接他的小头目脸上带疤,眼神凶悍,边走边粗声问:“听说你以前打过仗?”
裴珩侧过脸,语气平淡,“在北地军中待过几年,带过兵,也杀过人。”
那疤脸头目挑眉,似乎来了兴趣,又问了些排兵布阵的细节,裴珩对答如流,三言两语就点出岛上现有布防的薄弱之处。
疤脸头目眼神里的轻慢收起,露出几分欣赏,用力拍拍他的肩:“好小子,果然是个人才!这就带你去见我们首领!”
私兵的首领,不知名姓,生的高大壮硕,满脸虬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正敞着衣襟在屋里喝酒,左拥右抱,屋里一同陪酒的几个头目更是莺歌燕舞,好生自在。
裴珩微微皱眉:原想是训练有素的私兵,不料首领与土匪山贼的做派并无二致。
疤脸头目兴奋地汇报了情况。
首领放下酒碗,上下打量着裴珩,冷笑一声,“身板板正,模样生得也俊,比娘们儿还好看,听说在船上时,有人想拉你去伺候贵人,你没答应?宁可挨揍?”
裴珩站得笔直,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声音沉稳:“男人的一身力气和本事,是用来建功立业,不是用来伺候人的。”
“说得好!是条汉子,老子就欣赏你这样的!有骨气!”首领猛地拍了下桌子,哈哈大笑。
随后,他语气和气,闲聊般问起,“听说你有个姐姐也在这儿?”
裴珩眼神微暗,喉结绷紧了一瞬,应声道:“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还请老大关照。”
首领露出满意的笑容,眼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有软肋在这儿,何愁他不忠心效命呢。
他大手一挥:“放心,跟着我干,亏待不了你们姐弟!也不必唤什么老大,既然愿意跟着我干大事,咱们就是兄弟,唤我胡将军就是。”
“是。”裴珩低头应声。
胡勇遣散了下坐的头目和陪酒的女子们,让人抬了沙盘出来,拉着裴珩商讨练兵和实战的问题。
言语间,裴珩轻易分辨出,此人并没有在军中待过的经验,杀人都是靠蛮力和冲劲,勉强是个先锋将军的水平,但要他来管这一整个岛近千人的私兵,属实勉强,难怪要靠酒色笼络头目,行匪徒之实。
这胡勇的做派,说话的口音,让他想到了去年西南被平定的匪患,那时几个大匪头子都已经被斩首示众,剩下些不成气候的小贼……难道都跑来了这儿?
他一边思索,嘴上回答胡勇提出的疑问,还提出了几条改进兵士训练的法子,听得胡勇连连点头。
“好!是个有真本事的!”胡勇心情大好,当即就给了裴珩一个练兵教头的官职,“以后东边那片营里的人,都归你操练!好好干,以后有你们姐弟的好日子!”
“必不负所托。”裴珩抱拳,语气沉静。
裴珩被头目带去东营熟悉人员,茅草屋里,月栀独自待在屋里缝衣裳,坐立难安。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太安静了。
左邻右舍或笑或吵的声音,不远处棚子里的斗殴声,远处冲刷在崖壁下的海浪声,全都清晰可闻,无一不在提醒她,但凡离开安全范围,危险就紧随而来。
她只能靠缝些东西来转移注意力,直到日头偏西,外头院门才被推开。
月栀忙站起身,透过门缝看是裴珩走了进来,顿时安心许多。
裴珩走进门,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半遮在额发下的眼神比往常更深沉了些,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响。
“他们让你去做什么?”月栀搁下手上的活,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紧。
裴珩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一饮而尽,语气平淡,“让我先带两百个人,操练他们,给了个‘教头’的小名头。”
月栀蹙眉,这岛上私兵规模已成,练兵的目的,无非是欺压百姓、打劫商船、盘踞一方,再往大了……就是造反。
两人对视一眼,在她问出口之前,裴珩打断她,目光示意隔墙有耳。
“暂时逃不掉,上岛的人并非全然不情愿,多是流民和被卖被骗的人,那些私兵头脑热的很,很难被策反。”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得留下,找到给他们供钱供铁的人,斩草要除根。”
月栀看着他,眼前的青年脊梁挺直,眼神里是熟悉的、曾让她倾心又心碎的坚毅和魄力。
她知道他在做对的事,危险,却必须有人去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行事小心些,我也会帮你的。”
裴珩感激的看她,目光温柔。
月栀不知如何回应,默默低下头去,继续捣鼓手上的活计。
裴珩升任教头,当天就领到了赏钱,岛上的铜钱粗陋,是仿着大周铜钱的样式制的□□,两人迟早离开,没有存钱的必要,便花光铜钱买了粮食、青菜还有一只鸡。
晚上吃了丰盛的一餐,刚收拾好碗筷准备回房,就见院外的昏暗里走了两个面生的看守。
“月栀姑娘?”为首的那个开口,“咱们首领有请,想见见张教头的姐姐,说说话。”
月栀站在茅草屋门前,听到这话,顿时凉了后背。
他们才来岛上四天,裴珩刚养好伤就得到了重用,岛上人怎会如此信任一个有能耐的新人,为了降低风险,自然要拿捏他的软肋。
天黑了才叫她去说话,是何用心,不言而喻——通过占有一个女人,把另外一个男人变成自己人,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赤/裸得让她恶心又恐惧。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微颤:“我,我有些不舒服,能否明日再……”
看守脸上客套的笑容淡了些:“姑娘,首领的邀请,不好推辞吧?就是过去认个脸,聊聊家常,免得日后在岛上冲撞了。”
看她神情抗拒,不识抬举,另一人干脆把话挑明,“张教头在首领面前得了脸,您又生的这么美,不往那山顶尖上去攀,难道还想栽到泥里去?”
月栀想起了多年前,她失手杀人的事,即便那老东西死了,她依然恐惧为人所逼的绝境,只想躲进屋里藏起来。
忽然,一个身影从院外赶来,长腿轻易跃过篱笆,挡在了她身前,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遮住,声音冷硬。
“她不去。”是打水回来的裴珩。
他的拒绝的干脆,气氛瞬间绷紧。
那两个看守还没说话,附近几个看热闹的、对月栀有觊觎之心的男人都围了过来,他们本就对裴珩的体格有所忌惮,更不服他刚来就当了教头,见状起哄道。
“张教头好大的架子啊,首领请你姐姐过去说话,是看得起你们!”
“就是,别不识抬举!一个娘们儿而已,矫情什么?难不成张教头想养着她一辈子,都不舍得给别人看一眼?”
污言秽语夹杂着哄笑,不绝于耳,月栀躲在裴珩身后,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裴珩暗自握起拳头,眼神冷得吓人,但他知道,此刻硬抗,只会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彻底孤立无援。
他必须护住月栀,又不能让胡勇下不来台,只能智取。
起哄声越来越大,两个看守也准备强行进门带人,裴珩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她不是我姐姐,是我的内人。”
“我们,是夫妻。”
空气瞬间凝固,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围观的,叫嚣的,连那两个传话的看守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姐弟变夫妻?这……
躲在裴珩身后的月栀,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他宽阔却紧绷的脊背。
“夫妻”二字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尖上,激起一阵剧烈的颤栗,过往的甜蜜与伤痛,被此刻荒谬又迫不得已的冲动搅得天翻地覆。
众人面面相觑,哪会相信他信口所言,可也觉得姐弟之间,哪怕是为了保命,也不该说这种背德不/伦的胡话。
先前言语调戏过月栀的男人,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跳出来大声嚷嚷:“骗鬼呢!老子前天晚上还见这女的睡屋里,你可是从隔壁柴房出来的!算哪门子夫妻?分明就是姐弟装样!”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的低语和怀疑的目光。
“柴房那么破,夜里风多凉啊,若是夫妻,抱一块取暖还来不及,怎会分房睡?”
月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羞愤和恐惧交织,指尖掐得更紧,她能感到裴珩身体的僵硬,但他挡在她身前的姿态没有丝毫动摇。
在众人以为拆穿了谎言,起哄声又要起来时,裴珩却忽然叹了口气。
“原是我对不住她。”他顿了顿,脸色浮红,像是难以启齿,“先前做了混账事,伤透了她的心,她还在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连屋都不让我进……是我活该。”
这话半真半假,愧疚和沉重的语气却莫名有说服力,引得众人将信将疑。
裴珩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自嘲,目光扫过自己身上刚结痂的伤处,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再说了,各位兄弟看看我这一身伤,前几日动一下都扯着疼。就算她肯……我这副样子,也是力不从心,睡在一块干柴烈火的燥起来,万一伤口崩开,岂不更惹她厌烦?只好先在柴房里将就着……”
这话粗俗又直白,男人们顿时发出一种心领神会的、暧昧的哄笑。
原来是这样,年轻精力旺盛,却伤重不济,加上惹恼了小媳妇儿被赶出房门,这就说得通了!
月栀离他最近,听得比谁都清楚,耳根通红,浑身都烧了起来。
这……说的都是什么浑话!
她羞得无地自容,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裴珩的后背,压下急促的喘息,手中紧紧攥住他腰侧的衣服,微微发抖。
一副又羞又窘、全然依赖着身前青年的小女儿情态,落在那些起哄的男人眼里,反而是对裴珩话语最好的佐证——只有夫妻才会因为浑话羞成这样,若是姐弟,早该跳起来骂人了。
月栀从无主的名花,变成了张教头的小媳妇,偷不着腥的男人们对两人的态度立刻转变了。
“害!原来是两口子闹别扭啊!”
“张教头,你这可不行,瞧你伤都好了,今晚还不快哄哄嫂子!”
“生了气还‘姐姐弟弟’的叫着,啧,小夫妻就是腻乎。”
两个看守看这场面,拧起眉头,他们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围观的人都信了七八分,天已经全黑了,首领本就是为着那事才请人过去,这会儿张教头已经亮明两人的关系,再强行带人恐怕会惹麻烦。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只好甩下一句:“既如此,我们回去禀报首领,打扰了。”
说完,带着私兵悻悻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嘴里还调侃着些不干不净的浑话。
片刻后,脚步声和嬉笑声渐渐远去,茅草屋前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海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月栀还死死攥着裴珩的衣袖,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半天没敢抬头。
直到听见身前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她才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连退两步,脸颊上的滚烫还未消退,羞窘交加,声音慌乱。
“你,你刚才怎么能那样说……”
裴珩却牵住她的手,将人带进房中,关紧房门,在她继续质问之前,抬手,指尖按在她唇上,制止了她未出口的话。
他眼神锐利,示意她噤声,目光扫过那扇简陋的窗户——院外的树影后,一道模糊的人影悄悄探出,暗中窥视着他们的动静。
原来还留了个尾巴!
月栀瞬间明白了,下一秒,青年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身,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她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撞上他坚实的胸膛,成熟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屋里一盏油灯忽明忽暗,微弱光晕里,月栀仰头看他低垂下来的俊脸,容貌与从前没有大的变化,灼热的眸光却叫人害怕,她不由有些畏怯,可他周身的气息是那样熟悉,让她不欲逃离,只想越贴越紧,才好将方才的惊惧都忘得干净。
月栀动了动肩,几乎是依偎在他胸膛上,等待监视的人离去,在这之前,静静的享受他身体的温暖。
耳边悄然飘落一声呢喃:“方才一时情急,说了那些话,阿姐不会怪我吧?”
说都说了,怪他有什么用。
月栀双手垂在身侧有些发酸,悄悄搭在了他挺起的臀上,软声道:“没事,是我要多谢你保护我,否则……”
“与我之间不必言谢,从前不用,以后也不用。”他声音带了几分黏腻。
搂在腰后的手臂微微收紧,另一只手像模像样的捧在她后脑勺上,从朦胧的窗上看两人的影子,俨然一对紧紧抱着,难舍难分的爱侣。
“委屈阿姐了……”
“我知道你不想再跟我有瓜葛,但情势所迫,不好让人看出破绽。”
青年的脸越来越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脸颊,最终停留在她的唇畔。
两人的唇仅仅相隔一指的距离,月栀甚至能感受到他唇上的热度,呼吸交织在一起,变得灼热而急促。
只是为了骗人,为了保全彼此。
“嗯。”月栀温顺应声,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眼睫,深邃的眉眼中暗潮翻涌,只觉被他碰触到的皮肤都在发烫。
青年胸腔猛烈震动的心跳贴着柔软的胸/脯传过来,火热的温度透过布衣将她捂的燥热不堪,气氛变得暧昧不清。
恍然间,裴珩想再用力一些,难耐的发出粗重的吐息,身体在克制和冲动的边缘游离,唇瓣似有若无的触碰她的唇珠,下巴,舌尖泛起昨日夜里偷偷尝过甜腻奶香。
好想吻下去。
他试探着,唇在她唇上轻点一下,眯起的视线偷偷看她慌乱又难以逃脱的神情,像只局促不安的兔子,可爱的紧。
思索间,微张的唇瓣亲了下去,怀中人细微的颤抖亲密无间的传到他身上,惹得肌肤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