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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皇姐 第76章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459 KB · 2025-09-29 18:26:56

第76章

  青州城外的军营里, 一派热火朝天。

  士兵们搬运着箭矢和粮草,马蹄声和金属摩擦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新兵看着比往常多出不少的装备车,忍不住拉住路过的一位校尉问道:“头儿, 今儿阵仗咋这么大?是有啥事儿吗?”

  校尉脚步不停,拍了拍甲胄上的灰, 面色如常地高声答:“永定侯爷和世子爷例行检阅官兵,跟往常一样。都打起精神, 好好干你们的活儿!”

  新兵们听到耳朵里,都点点头。

  校尉转过身, 目光扫过不远处中军大帐的方向,那里人影幢幢, 透着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 几十里外的青州城内,高墙将所有的喧嚣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橘红色的夕阳慵懒地照进窗内, 在地面上拉出温暖的光斑。

  地毯上, 两个白嫩嫩、肉嘟嘟的娃娃笨拙地爬一会儿走一会儿,将坐在地毯上的二人当成爬架,一会儿踩着腿去够脖子,一会儿绕到身侧去抓头发, 像两只活泼的动物。

  月栀和裴珩对坐,目光柔柔地看着他们, 眼中满溢幸福。

  裴珩拿出木箱里一堆缝的粗陋的布偶, 都是他的手艺, 虽然难看了点,但用的布料和里面填充的棉花都是最好的,小孩子便是拿在嘴里啃也不会有事。

  两个孩子很喜欢这些奇形怪状的布偶, 他刚把布偶放到地毯上,两个孩子就你一个我一个的抢了起来。

  云喜爱动弹,力气大,晏清总抢不过她,也不气也不哭,抱着自己最喜欢的一只,绕着裴珩和月栀走,走累了就爬,云喜追了两圈抓不到他,这才作罢。

  两个小家伙可爱,生的也很健康,裴珩眉眼弯弯,看向距离不过两臂的月栀,低声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月栀正替云喜整理蹭歪的衣襟,闻言动作未停,轻声答。

  “哥哥叫晏清,河清海晏的晏清。妹妹叫云喜,云卷云舒的云,欢喜的喜。”

  “晏清,云喜……”裴珩轻声念这两个名字,心头浮起欣喜,仿佛在这一刻,他与两个孩子才真正建立了关系。

  开心过后,心中又涌出一股痛楚,他沉默片刻,心疼道:“那时候……你生他们,是不是特别疼?”

  月栀梳理衣襟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睫微垂,本想将这话题带过,可生子的痛楚,她不好同两个未生育的朋友讲,苏景昀是大夫,终究是男子,且他见过伤重者无数,与那些断腿断手的重症相比,她生个孩子算什么呢。

  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疼死了,身子都快被撕裂了似的,结果生完一个还有一个,差点疼晕过去。”

  裴珩蹙眉,伸出的手够不着她,只能落在她散落在地毯上的裙边上,攥进手心。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做了那些混账事,让你倍受煎熬。”

  “我真的很后悔,你分明待我自始至终的好,我却不知满足,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你,连你生孩子,我都没能陪在你身边,我真不是人。”

  他愧疚的低下头,没脸看她。

  重逢后,他道歉过,忏悔过,她总是避而不谈,在两人之间划开界限,筑起高墙。

  可此刻,那些伤痛和隔阂都被眼下温情泡的酥软,她看他,也不再是简单的爱与恨,而是在看两人之间的过去,有好有坏,有分有合,哪里是简单的对错能够概括。

  她顺了顺女儿的小肚子,放她去玩耍,认真的目光投向裴珩,一本正经道。

  “人都是一体两面的,你能成就霸业,自然是因为你有谋略,有手段,懂得算计。这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裴珩怔住,抬眼看她,夕阳在她侧脸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面容平静温婉。

  月栀移了下目光,继续说:“何况,你的爹娘……一个暴戾孤僻,一个冷心冷情,也没人教过你,该怎么换取真心,好好去爱一个人。仅凭着本能摸索,过程里当然会跌跌撞撞,难免有对有错。”

  “自然我也不是全无错处,我没有勇气面对你,过去的十几年里,你也照顾了我很多,咱们不是真正的姐弟,我不该执着于既定的关系,看事太非黑即白。”

  她转过头,迎上他有些错愕又带着期盼的目光,浅浅笑了笑:“好在那些过去了,咱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

  “裴珩……我原谅你了。”

  轻巧的几个字,打碎了青年心头沉甸甸的重压,喜悦和酸楚一齐涌上喉咙,裴珩的眼底竟有些发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月栀,从小到大,只有你有耐心教我那么多,做饭洗衣、照顾自己、对人心存善念,都是你一点点教我的。”

  彼此解开心结,微笑过后,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后来长大了,接吻,第一次行/房……”

  他看到她耳根悄悄漫上红晕,语气更软几分,“再到如今,如何反省认错,如何照看两个小家伙,都是和你一起学会的。”

  话语里的爱意像暖风一样拂过,月栀脸上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反驳。

  裴珩一边虚护着正蹒跚学步的晏清,一边偷偷观察她的神色。

  见她没有抗拒,伸臂去够她身边一个挂满金铃铛的金锁,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挪了近了些。

  晃一晃金锁,小串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云喜的注意,“呀呀”的叫着从月栀身侧走开,去够那金锁。

  裴珩借机坐到月栀身侧,见她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没有避开,心中勇气更增。

  高大厚实的身躯像是没了骨头,带着点玩闹的意味,轻轻往她肩头一靠。

  “哎?”月栀猝不及防,被他靠得身子一歪,险些向后倒去。

  裴珩低笑一声,早已探到她背后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将两个小家伙一揽,也抱在了身上。

  月栀轻呼一声,脸颊贴上了他温热的胸膛,嗔笑:“一刻都不老实。”

  两个小家伙同样被裴珩抱在臂弯里,云喜咧开只有几颗乳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叫着,柔软的身体很快就钻出去脱身了,剩下乖巧的晏清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没老实多久,很快就带着布偶跟妹妹一起笑着“逃”了出去。

  两双眼睛好奇地望着抱在一块儿的爹娘,像是疑惑,却看娘亲的脸渐渐变红,动作小幅度的挣扎起来。

  “行了行了,快松开,孩子看着呢。”

  裴珩却将她圈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让他们看,他们的爹娘,本该如此。”

  许是触动了月栀没有爹娘疼爱的久远记忆,她趴在裴珩胸膛上,没有再推拒,侧脸枕着熟悉的温度,看着两个好奇的可爱宝宝,心中再无他想。

  享受了片刻岁月静好,月栀状似随意地问起:“余家和胡勇他们,你要怎么处置?”

  裴珩从不避讳在她面前提政事,平静道:“首恶必诛,从犯按律论处,胡勇已定了秋后问斩,余绍夫妇身上背的人命和脏污,够他们死上几次了。”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但他们身后是六王爷,离州境内,定还有许多这样心怀不轨的匪徒和商户。”

  月栀的心也跟着发紧,六王爷盘踞离州多年,根深蒂固,绝非余家可比。

  裴珩像是看穿她的担忧,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继续道:“他在离州经营数年,党羽遍地。若直接派兵抓捕,逼得狗急跳墙,恐生战乱,苦的是百姓。我已想好一法,明日便派人动身。”

  拿下无名岛是在那个暴风雨夜,距今才一天,官船出港上岸时都封锁了码头,消息不会那么快传出去,但他仍要抓紧时间。

  月栀听懂他话中意,不禁叹服:“你总是能想到最周全的办法。”

  裴珩转回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声音缱绻:“我想做一个明君,叫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这样,你在意的人,喜好的这片天地,才能真正的自由安稳。”

  月栀怎会不知。

  若无他肃清吏治,清剿山匪,她在外这两年怎会平安无事,也亏他选任能臣治理青州,她才能安心做生意,过上好日子。

  她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泛起绵密的酸软和触动。

  两人一时无话,只一同低头看着在地毯上翻滚嬉闹的孩子。

  窗外暮色已深,屋里点起烛火,温馨静谧,月栀却敏锐地察觉到,裴珩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频繁。

  那眼神滚烫,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稠情愫,像是在细细描摹她的眉眼,又流连在她因哺/乳而愈发丰腴动人的身体曲线上。

  那目光并不轻浮,充满了纯粹的喜爱与迷恋,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月栀被他看得脸颊发热,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接过往她身前来求抱的孩子,借口道:“孩子们该吃奶了,你,就先回去忙你的吧。”

  裴珩赖着不动,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嗓音有些低哑:“我可不是偷闲来见你,天都黑了,正是休息的时候,哪里会忙。”

  都快把“夜宿”挂到嘴边了。

  月栀搂着两个孩子,听他们窸窸窣窣的往她身前拱,更觉脸色羞红。

  在孩子面前,她是娘亲,喂他们吃奶是天经地义,便是在嬷嬷面前,也没觉得不自在,可这会儿,一个男人在边上看着。

  还不是旁人,是与她水/乳/交融,甚至替孩子们尝过味道的人……承受着他投来的视线,不自觉就想起那些个在海岛上共多的夜晚,胸口发胀。

  没等她开口赶人,裴珩已经体贴的将云喜从她身前抓过来,捞回怀里抱着。

  语气寻常:“他们今下午玩的闹腾,这回还很有劲儿呢,我先你看着一个孩子,免得两个一起,吃的急,裹得你疼。”

  说完,看她红着脸不动,调笑问:“烛台点的不多,我看不清的,你要是不放心,我背过身去?”

  话是这么说,他却丝毫没有要转身的意思,眼神在她脸颊到心口一片逡巡,见晏清费力地扒着她的衣襟找吃的,眼神都变得急切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贴过来,亲自为她宽衣。

  月栀说也说不过他,赶也赶不动人,无可奈何,只得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手指轻颤着解开了衣襟。

  衣衫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光洁的背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瞬间变得更加灼热,烙在她的肌肤上,她努力忽视那令人心悸的注视,垂下眼,将晏清揽入怀中。

  孩子找到吃的,满足地吮/吸起来,室内无言,只剩下细微的吞咽声。

  忽然,月栀肩膀一紧,是温热的额头隔着未落的衣衫轻轻抵在了她后背上。

  裴珩抱着云喜,顽皮的小孩被他抱在臂弯里,跑也跑不掉,只能用牙都没长齐的嘴咬他的衣裳。

  月栀看不见身后的景象,只觉得他呼吸炽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拂过她的脊骨,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就这么静静靠着她,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汹涌的情绪在无声地流淌、发酵。

  良久,他滚了滚喉结,低沉的声音带上一丝热切的恳求,混合着孩子的咿呀声,轻轻响在她耳后。

  “月栀……不能嫁给我吗?”

  月栀喂奶的动作一滞,心脏像是攥紧,呼吸都屏住了。

  她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裴珩也并不期待立刻能得到答案,毕竟做出这个选择,无论是与否,对她都要放弃一些难以割舍的东西。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单手撑起身子,下巴搁在了她白嫩的肩上,放软了声音,像是故意卖乖讨好,诱哄似的,几乎是贴着她耳后的肌肤问。

  “那……在我离开青州之前,让我好好陪陪你,好不好?”

  闻言,月栀暗自咬紧了唇。

  他的声音比孩子吃奶的力道更吸引她注意,几次试图找借口拒绝,却开不了口。

  沉默,便是默认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做起事来,月栀喂饱两个孩子,裴珩唤来了侧房里的嬷嬷,和嬷嬷们一起抱走了孩子,带到侧房里哄睡,自然的像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

  嬷嬷们见一个生人在屋里,还跟两个小主人如此亲近,虽有疑惑,但月栀都没说什么,她们自然不敢多问。

  月栀整理好衣衫,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坐到梳妆台前,解下发饰、耳坠。

  转头看了眼自己睡习惯的床铺,齐声去重新铺了一遍,换上了一张新被单,又从柜子里拿来了一个新枕头,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

  叫丫鬟端了两盆热水来,她洗脚,换上寝衣,收拾好自己后,也听到了东侧房的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径直往门前来。

  门扉合拢的轻响传来,月栀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身子一轻,已被裴珩从身后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稳健有力,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下面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月栀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

  嗔怪似的瞪他一眼,握拳捶在他肩上,“猴急什么,先去收拾收拾自己。”

  说完,示意他用那盆干净的热水洗洗再上床,却被他低下头来,在额头亲了一下。

  青年低笑:“我来之前已经沐浴过,身上洗的可干净了。”

  月栀听罢,不笑反怒,羞愤道:“我还当你是想孩子,不辞辛苦的过来照看,不想你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双腿在他肘弯里晃荡,小小挣扎了一下,便认命似的“哼”出了声:这个年纪本就精力十足,心火旺,能苛求他什么呢。

  裴珩只是微笑着,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内间铺的柔软的床榻。

  身子覆上去时,眼神还带着几分清亮,亮晶晶的盯着她,“刚才看孩子们吃的那么香,我也有点馋。”

  月栀抱住胸口,瞧他澄澈的目光,竟不忍心苛责,只道:“别闹,已经没有了。”

  “吃不到,也能解解馋。”他微笑着埋下脸去,将那柔软的曲线尽收怀中,蹭得一身奶香,喜不自胜。

  青年身体力行的照料和小孩子胡乱吃喝的感觉完全不同,月栀几次哼哼出声,手掌无力的抓在他肩上,分不清是想把他推开,还是搂得更紧。

  不知他是哪里学来这些新花样,解个馋竟比吃颗桂花糖还要磨蹭,甜蜜的涎水从嘴角溢出,叫她像糖一样融化在他口中。

  “阿珩,别再欺负我了……”她声音喘息,寝衣像淋了雨一样垂在身侧。

  青年隐忍着“嗯”了一声,将两人逐渐拔高的声响稳稳托住,大掌紧贴着她后背,舔了舔粘在唇角的奶香,满足的喟叹。

  她是柔软的春,他是热烈的夏,碰撞在一起,便是连绵不断的梅雨时节。

  潮湿的雨水灌溉了巍峨的山,处处是生机,冒的嫩笋长得又长又高,要及时采摘,否则生硬涩口,失了好味道。

  分不清是谁在品尝什么,处处回响着相拥的亲密。

  爱意在屋内蔓延,长成头尾倒错的藤蔓,扯不开,剪不断,难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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