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猝不及防的掉马?
他的动作轻巧而敏捷,剑锋一挑,干脆利落地割断了缠住虞惊霜的那两条绳索,又在卫瑎的侍卫们围攻上来时,反手牢牢地将她扯入了怀中相护。
“小心!”
一脚踹开举剑刺过来的壮汉,潜鱼握住她手腕的力度不禁重了几分,虞惊霜的后背与他贴得很近,近到甚至能够感觉到他一喘一息起伏的胸膛,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身后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刀光剑影纷飞,虞惊霜的心在一瞬间却感受到了不合时宜的安稳。
一个晃神,余光里潜鱼轮廓分明的脸,忽然与她记忆里那张尚且青涩年少的重叠,恰在此时潜鱼击退了一个侍卫,转眸,与虞惊霜的眼神轻轻一碰,即刻分离——
深邃而沧桑的眉眼,分明与年少时有些不一样了。
虞惊霜愣神间,潜鱼好像被火烫伤了一般仓促将目光移开,好像才反应过来他还揽着虞惊霜的肩,他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倒退两步,反手将虞惊霜推向了小杏,慌忙道:“不……我不是要故意……”
他不敢看虞惊霜,一时简直手足无措,连剑都差点拿不稳,仓皇扭头的刹那,却见虞惊霜忽的眼神一厉,眼疾手快扭身拔剑、蓄力、冲着他飞掷过去!
“嗖——叮——!”
剑锋几乎是擦着潜鱼的鬓发而过,狠狠钉在了他身后欲要挥刀偷袭的那人脑袋上,潜鱼心惊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迅速转身狠狠补上了几剑,确认那人彻底断绝了气息,才心有余悸地看向虞惊霜,不由得生出了些感激和孺慕之情。
虞惊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曲指作哨抵在嘴边,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霎时间,自墙头、檐下、树上,涌出了数个鬼魅般的黑影。
原来正是钟凌带着军卫的一干人等,紧赶慢赶潜入了庄子里,听见她的哨声才一跃而出,将猝不及防的卫瑎和他的手下围住,局势瞬间反转。
卫瑎不是没想过虞惊霜会反击,可他远远低估了军卫的本事,此时被如瓮中捉鳖般围困,他第一个关注到的点竟然还是人群中相携并立的虞惊霜和潜鱼。
他受了重伤,腰腹处和肩膀的伤口比之潜鱼,只会更严重,大片大片鲜红的血渍洇开来,那些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而他就像是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一样,只是怔怔地望着虞惊霜,目光落在潜鱼揽在她肩头的那只手上,卫瑎突然双目一红,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
“虞、惊、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崩溃地痛哭起来,道:“我只是想与你在一起,我们两人回到从前而已!惊霜啊惊霜,为何总对我避之不及?”
他愤恨地指向潜鱼,怒吼:“若说从前我做过辜负你的事,对!我说什么都罪该万死,可……可他不也一样吗?你厌恶我,却能原谅他……为什么?凭什么?!”
越说越咬牙切齿,卫瑎脸上的神色隐隐有些扭曲,他的眼眶赤红,像是要将那痛苦的心剖开给她看。他哭了,泪水混着血,沿着下巴滑落。
而虞惊霜脸上的表情却无波无澜,淡漠极了。
她举起了剑,剑锋直指卫瑎咽喉,“够了卫瑎……你想的所谓‘从前’,从来没有存在的可能。”
话音落下,虞惊霜毫不手软、干脆利落地一剑刺向卫瑎,被擒着的人陡然瞪大双目,不敢置信地看着虞惊霜真切的、毫不留情的、真的要杀他!
然而,就在此时的一瞬——
“放箭!”一声爆喝,从屋外传来。
几十只羽箭破空,铺天盖地般向着惊霜周身的落点袭来,随即,数十名披甲重骑手持巨盾,奔涌而至。
“掩护!快接王爷!”
突如其来闯入的人皆身披重甲,冲在首前的头领长剑一扫,顶着军卫将士的层层围攻,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向屋内众人袭来。
“死也要把王爷带走!”
这些人出现的时机极巧,而动作间不是来战,更像来“抢”,有人冲在前方,肩膀中了自己人的箭,但也要强撑着将卫瑎架起往马背上拖,其余人掩护,箭雨如织,有一人转身挥剑,迎着虞惊霜而来,被钟凌眼疾手快斩落马下,顷刻之间就断了气息。
短短半炷香,闯入的人死伤过半,却也磕磕绊绊好歹将卫瑎带走了!
潜鱼和钟凌对视一眼,提剑欲追,虞惊霜扶着小杏一个激灵,高声喊住了两人:“等等!回来!”
潜鱼脚下一个顿足,险而又险停住了脚步,钟凌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突破了军卫将士的包围,堪堪逃入了风雨山林中,转瞬之间不见了踪影。
“哎呀!差点就抓住他们了,临到关头让人给跑了!该死!”
钟凌恨恨握拳捶腿,不甘心道,而潜鱼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卫瑎最后离去的方向,一言不发,转身快步来到了虞惊霜的身边时,他的脸上才流露出了些许焦急的神色。
“怎么样?你、你有没有受伤?!”
他手忙脚乱,神情中带着一丝慌乱和可怜,围着虞惊霜只会干巴巴的着急,又因心中有愧有羞,而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可此时,虞惊霜也管不了那么多他的小心思了——怀中的小杏,已经愈发不对劲了。
虞惊霜本想扶她起身,却在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感到一阵冰冷刺骨,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从骨髓里蔓延出来的阴寒。
小杏的脸色在夜色下显得病态而苍白,她的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逐渐涣散,“我是不是……做噩梦了……”她喃喃,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走她的意识。
虞惊霜侧耳去听,听见了这么一句话,顿时觉得不妙,
下一刻,小杏忽然痉挛般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低吼一声,痛苦地哽咽起来,她的指甲抓破了自己的手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地上,血迹却迅速在皮肤上扩散开来,形成一条条暗紫色的脉络,宛如活着的毒蛇,在皮肤下蠕动。
“有虫子……它们在我身体里爬……我听见它们在说话……”
她猛地撞向地面,似乎想把脑袋里的什么东西撞出来,虞惊霜一把抱住她,却被她疯狂挣脱,力气之大,连虞惊霜和潜鱼一齐按住手脚都差点无法制止!
虞惊霜只见过身中蛊毒之人惨死后的模样,却从来没见过毒发时的情形,她只知道小杏情况危急,忍不住急从心来,“小杏!小杏!你撑住!”
空气被浓烈的血腥味与腐毒的气息充斥着,一切都让人窒息,潜鱼与虞惊霜一起控制着小杏的挣扎,可他脸上空白的表情,却已经揭示了他早已神思漫游许久。
好一会儿,废了极大功夫,两人才将小杏控制住了,看着她安安静静地软t倒在虞惊霜怀里,虚弱地呼吸着。
虞惊霜满心满眼都是小杏,所以当然没有注意到,她身侧的潜鱼面色异常的苍白,他的眼底是一种近乎压抑到极致的沉静,指尖发颤,指节用力握紧成拳,骨节发白。
“……她会死吗?”
虞惊霜低声问。
没人回答,潜鱼沉默着,连眼睫都不曾颤动一下。
但他自己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蛊,若不是强行压制,若没有及时解药,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人会在剧痛中慢慢崩溃,意识会在撕裂中溃散,骨肉甚至会被蛊毒而消融……最后化为一滩烂泥、或者说一张腐朽的皮子。
这不是“毒”,这是一种被活活折磨至死的方式。
可是,看着虞惊霜蹙起的眉和难过的眼神,他怎么舍得、怎么忍心将这些话说出口,再捅惊霜心口一刀?
他只能默默咽下了所有话语,闭口不言。
忽然,小杏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喉头了溢出一丝血沫,就是这一瞬,潜鱼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微微睁大眼,像是有某种熟悉而恐怖的气息从小杏体内钻出,直击他脑海中尘封的角落。
那气息……他认得!
他体内的蛊,也曾如此啃咬他。
久违的刺痛猛然从五脏六腑炸开,迅速蔓延至每一根神经,潜鱼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腹侧!
那里如同有一把钝刀缓缓剖开了皮肉、来回剐蹭,他竭尽全力压抑,却还是不敌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一声闷哼,踉跄两步,潜鱼的膝盖砰地跪在地上。
虞惊霜闻声转头,微微皱眉:“你——?”
潜鱼低下头,拼命压抑着呼吸,却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他的牙关死死咬着,额头的青筋跳动,额角汗水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他的手背,在这时浮现出一丝浅浅的黑线,虞惊霜的目光落在上面,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怀里小杏的手背,惊觉这两处无比相似!
“你也中毒了?”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声音冷下了几分。
潜鱼没有说话,只是用颤抖的手死死摁住胸口,想要将那翻滚的灼热与撕裂按下去。
他不是“也”中毒,而是——早已中毒。
早在从林啸那里逃出来的第一次,他就深受蛊毒的折磨……让他想一想,那是什么时候了?
……很多很多年前,那座美丽神圣的雪山下,当他催动蛊毒变化了容颜,阴差阳错失去了记忆回到她身边开始,这蛊毒就如跗骨之蛆一般纠缠着他,每一时每一刻都不得安宁。
只是为何这一次,会爆发的如此迅猛剧烈?
潜鱼骨肉愈痛,神智却愈冷静,他抓住了这一丝不对劲,默默记在了心底,再抬头望着虞惊霜,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八方不动的模样。
“只是相似的毒而已,不严重,之前为虹阁查案子的时候遗留下来的,快好了……只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有些反应。”
潜鱼尽量装得云淡风轻,看见虞惊霜怀疑的目光,他掐了掐掌心,让自己从剧痛中清醒过来,甚至笑了笑,道:“真的,否则我不会好好地站在这儿。”
“喔,对了。”
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潜鱼眼神一亮,自怀里摸索了半天,向虞惊霜递来了一个瓷瓶,他嘴角带血,脸色苍白,指尖微颤。
“蛊毒的解药,不知道对小杏有没有用……但好歹能缓解一二。”他说。
“……你自己怎么不吃?”虞惊霜望着那药瓶,微微皱眉,心底升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你和小杏……更需要。”
潜鱼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落雪尘,“我……吃了也没用。”
虞惊霜从他手里接过药瓶,指尖交触的一刹那,她发现他的手指在轻轻地颤抖——不单是因伤,更像是神智已失控地崩溃。
她的目光转到他脸上——这一次,他没有戴斗笠围面。
那张脸是熟悉的,与她相伴长大的小竹马、曾经的未婚夫,有着俊朗的容颜。
可眼前的脸却又无比陌生——青白而疲惫,眼下乌青,嘴唇发紫,他的眼神游离,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她迟迟不肯接过瓷瓶,也不言语,这种凝滞的氛围和无言的沉默,让潜鱼的一颗心高高悬了起来,跌得粉碎。
“我……做错了吗?”他喃喃自语,“我只想……你记得我。”
虞惊霜闻言,胸口猛地一跳。
“记得你?你到底是谁?”
他忽然低笑,笑得苦涩:“你说过……你想养一只狗。”
虞惊霜愣住了,心头剧震,一个极其离奇古怪、令人神魂颠倒的念头悄然浮现心间。
她死死盯着潜鱼的眼睛,一言也不敢发,只是默默听着他说——
“你把我捡回来时,我就在门外趴着。你给我取名叫‘小狗’,说我像条野狗,咬人,不听话。但你还是留了我……”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头,面色上突然流露出一丝痛苦与迷茫。
“小狗……我是吗?你说你不要我了,我就藏起来……换了身份……你就不会怨恨我了,对吧?”
“潜鱼,你冷静一点。”
虞惊霜声音嘶哑着开口,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潜鱼此时的神态,活脱脱就是已然神志不清了!
“不……不对,我很冷静啊……‘狗狗’说得对,她不会原谅我的……但‘我’不想死啊……”
他声音忽高忽低,仿佛两个声音在争执,眼神开始混乱,嘴唇喃喃说着听不清的话,抓着自己的头发,潜鱼的指甲都抓出了血痕。
“你看见了吗?它又来了……就在那儿……在笑……”
他指着地上的影子,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后退,躲闪,低语——
“别杀我……不、不不,杀了我吧!……我已经受够了……”
潜鱼的脸上浮现出极度恐惧的神情,像是面对恶鬼,他忽然抬头分辨着虞惊霜的神情,“扑通——”一声,他突然跪倒在地,神色惶惶:“我做错了……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看到……这张脸……”
虞惊霜心头一紧,灵光一现!
潜鱼的模样很不对劲,不是普通的意识模糊、神思紊乱,更像是……是古书里所说的心魔入体——他,潜鱼,或者说兰乘渊,好像并不认可自己的身份,冥冥中固执地要与“小狗”区别开来……
两个身份、两种面容,成了对话的两端,潜鱼一直压抑着,不愿面对过去,也不敢以真面目接近她。
“我以为你会记得我……哪怕一次……可你从来都没认出我……”
潜鱼双目四下滚动着,话语未尽,他便一头倒在了血泥里。
虞惊霜站在原地良久,神色莫辨。
外面的风雨渐渐停歇了,无数种混乱的念头充斥着她的心里、头脑里,嗡嗡乱嚷着。
过往的一幕幕也纷乱地在眼前划过,与兰乘渊的、与潜鱼的、与……小狗的,如纷纷坠花、乱欲迷人,叫虞惊霜一时之间,竟然都有些弄不清——到底是她还在梦中,或是根本没醒来?!
良久,眼见昏死在地上的潜鱼还没有动静,虞惊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缓缓走过去,居高临下望着这一张熟悉万分的脸很久,挥手叫人来,将他带回了军卫的地牢。
……
地牢里,潜鱼被锁在厚重铁链下。他昏迷不醒,嘴角依旧呢喃。
虞惊霜坐在一旁,手中拨着珠串,眼神深沉。
珠串一声声轻响。
她低声自言自语:“小狗……到底怎么死的?”
或者说,小狗当年……真的死了吗?
无风,铁灯摇曳,灯火如豆,空气中,仿佛还有什么在沉默地看着她。
她的心,第一次,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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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二上位丨追妻火葬场●
①
姜瑛曾是上京人人称羡的贵女。
她家世低微,却因缘际会得了贵妃青睐,幼时就被指婚给了侯府,与小侯爷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小侯爷骄横、疏狂,却每日都折来花枝送予她,柔情万分,人尽皆知,姜瑛自小认定他作夫君,难免沉沦爱慕,沉浸在彼此相爱的假象里。
直到那一天,到了交换定亲礼的环节,她眼睁睁看着小侯爷伸手,却牵起了她身后婢女的衣袖。
原来他真正的心上人,从来只有那位流落民间、不得已才委身于她做婢女的令仪公主。
姜瑛只是他们二人私下相会的靶子,是阻碍贵妃与亲生女儿相认的恶人。
这么多年,他一直与她虚与委蛇,将她骗得团团转。
②
被侯府退婚后,为了不受人报复嫁给老鳏夫,姜瑛打起精神,决定再找一个能护住自己的好夫婿。
挑来选去,她盯上了刚领圣命、回京不久的那位天子鹰犬。
听闻他恶贯满盈,狠戾残忍,姜瑛不是不怕,可她只想得一息庇护,t顾不得那么多了。
所以当成婚前夕,小侯爷打晕仆从、满身是伤跑到她面前,红着眼苦苦哀求她不要嫁时,姜瑛也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
萧从谦戎马半生,做尽了脏事,手上沾过的血不计其数。
他以为自己一颗心早已冷硬无比。
然而,新婚夜,直到搂着怀中累极睡去的妻子,久违的怜惜之情涌上心头:
不枉他一番筹谋,才将她牢牢抓在手心,只是多年欲念,难免辛苦了她。
姜瑛×萧从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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