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管姑布晚叫小将军的人,以前在姑布破手的军中只是一个伙夫,幼失怙恃,姓没什么正经的名,只因做饭做得好吃,军中人便管他叫炊金仙。
炊金仙见问,做出一副比姑布晚还要吃惊的神情来,他急匆匆小跑过去,反问:“难道姑布美人不是要造反吗?不造反的话为何忽然出现在此处?”
这会儿姑布晚是听得一清二楚,是谁要造反了,她忽而如听见什么笑话一般,捧腹格格笑了几声:“我?我一个两手空空的血肉之躯怎么造反?你打哪儿听来的无根传言,这莫不是哪位喜爱我之人,心中将我当成大英雄,然后给我杜撰了一个如此好的身份?”
虽然她当初是有想成为这天下之主,可自从看到魏伯修的武艺后,看到他将祝壑全族诛夷的光景,她哪里还敢想这些有的没的,她是一个胆大却又畏死之人,她想,即使这个世上有十个她,她也不是魏伯修的个儿。
笑了几声,姑布晚意识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地处偏僻荒凉,她一路北上,有时一日下来几乎见不到人影,这儿的兵士都知道了这个传闻,那长安城以及其它郡城的人不是都知道她有“叛状”了?
“为什么我出现在此处就是要造反?”姑布晚一改笑面,眼上的两条不浓不淡的眉毛,拧成了麻花似的,一眨眼就更为了肃色。
炊金仙更疑惑了,他觉得是这个天太寒冷,以至于眼前的小将军记忆略有些缺失:“不来这里,小将军如何与匈奴并肩作战?”
“怎的可能!我就算要造反,也不会与匈奴人狼狈为奸,匈奴人狡诈、阴险,不守信行,我与他们联手,事成之后我也将被他们杀死。”姑布晚急嘴急舌把炊金仙打断,“这些与我有关的传闻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她算是半个匈奴人了,她的狡诈、阴险,都是从匈奴人那儿学来的,既清楚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她又怎可能会糊涂到为了一时的荣耀富贵而同流合污。
“大概是一个月前。”炊金仙不假思索回道。
“我需要一个确期。”姑布晚正色道,“还有,也有传闻我已惨死在宫中,这些传闻,你们也信之不疑?”
因受了寒,脑子本就有些迷糊,现在听了炊金仙的话,她更是迷糊了,所有的东西都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线。
“小将军容我想想。”炊金仙被姑布晚肃然的辞色吓住,这一次他认认真真想过才做声回答,“是二十五天以前,那时候军中忽然有人来说,小将军要造反。传闻中小将军惨死宫中,我们信三分,不信七分。”
二十五天前……姑布晚嘀嘀咕咕,扳着指头算自己是什么时候北上来河套的。
算上今天的话,那她是在三十天,恰好是一个月前开始北上,她在一个月前前被一个自称是魏伯修派来寻她的兵士的男子找到的,然后在五天之后,军中就有她要造反的传闻。
这未免太过巧合。
若不是巧合的话,那个男子不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就是想让魏伯修与自己之间生有间隙,不管是什么,他都能从中获利。
不对,应当是他们……姑布晚深吸几口气,脚尖朝着溪水点了一下。
冰冷的溪水打湿鞋袜,她冷得两排牙齿乱敲不住,不过也因此清醒了许多:“可有人说姑布氏的旧将,因此传闻而生出异心来,背叛帝王,投身匈奴?”
“这……”炊金仙摇头又点头,“姑布旧将血性十足,即使有因小将军之死而背叛帝王的将士,那也是自力更生,绝不会依附于敌人。不过如果小将军投身匈奴,我们也愿意更随小将军投身匈奴。小将军放心就是,我们生是姑布氏的兵,死是姑布氏的鬼,小将军要做什么,则情去做就是……”
“都是陷阱……都是陷阱……”姑布晚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劈,立在那儿捉身不住。
炊金仙不过是一个伙夫,脑子简单,看姑布晚脸色不对,惨白发青的,又想到刚刚碰面时她似准备抓鱼吃,琢磨一番后他以为她是因饿了才会如此,于是道:“小将军是不是饿了?要不我给小将军烤条鱼来吃,小将军以前也可喜欢吃鱼。”
说到吃的姑布晚这会儿才想起来眼前的男子是谁了,她肚子虽饿,可知道自己陷入他人计中,哪儿还有心情吃东西。
既已入计,那不立大功,何以自全,姑布晚想定,声音冷冷的,道:“带我去你们的驻地。”
“小将军是要……”炊金仙不知姑布晚想做什么,两下里紧张又害怕的。
姑布晚态度坚定,辞色里有些杀气:“如今我们都陷入了他人计中,要想不当冤魂,便就助我诛贼。”
“他人是……谁?”炊金仙疑惑不解。
“以后会知道的。”姑布晚不想再多说什么了,皱着眉头催促炊金仙带路。
炊金仙疑云未消,但也不敢再多问,引着姑布晚去驻地:“说来美人好些时日不曾露面了,是去了何处?”
“为了活命,避乖去了。”姑布晚脆快回道。
“活命?”
“我死过一回,如今是重生回来的。”姑布晚板起脸,说的话似真非真。
“啊?重生?”
“嗯,上辈子我因瞎猜当朝君王的死因而死。”
“那小将军猜君王的死因是?
姑布晚轮眼看了一下周遭,没人之后才鬼鬼祟祟回一句:“纵欲。”
炊金仙瞪大了双眼,之后脸红至颈:“那小将军上辈子是被……被陛下砍头了?”
如今说出死因,姑布晚不以为羞了:“不是,我是脱阴而死的。”
炊金仙好奇心被勾起了,袖着手凑过身去,忍不住掉礼究问一番。
他的声音也折了一些:“和……和谁?小将军红杏出墙,未免太大胆了,我、我实在敬佩……”
在那些旧将眼里,她好似做什么都是对的,姑布晚心情好了一些,诶几声故作玄虚,才回:“就是和君王,你刚刚口中的陛下。”
“啊?”听到这儿,炊金仙有些气恼了,半个字都不相信姑布晚口中说的半个字了,“小将军又在骗人!”
“嗯,你说是就是吧。”重生这种事情,除了自己谁还会相信?姑布晚不以为意笑了笑,可是想到之后要血战到底,恐无理回乡,她脸上的笑容又减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