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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安宁 69、第 69 章

又紫 · 历史架空 · 832 KB · 2025-11-10 18:36:03

  69、第 69 章

  漠北王秦越从花朝楼出来,没走多远便碰上一个人——

  “五皇子竟也来花朝楼喝酒吗?”

  “恰好路过,不想十七叔也在,不若一道去吃一回酒。”

  秦越淡然的笑了笑,瞥了见秦壑鹿皮靴上那因为急行而沾上的点点白雪,了然。

  “皇叔方才已经吃过了,改日再请五皇子。天色已晚,花朝楼已没有什么人了,五皇子若是寻人,恐怕来迟了些。”

  秦越的话意有所指,秦壑心头微动,继而道:“与几个对弈棋友相约,都是棋痴,想来还没走。十七叔走好,侄儿先行一步,改日再聚。”

  秦越称好,二人各自别过,嘴上都打着哈哈,言不由衷,却各自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秦越走了几步,回头来看暮色街道上秦壑远去的背影,秦壑此人与秦誉一般,他日都不是等闲之辈!江山之争少不了二人一番针锋相对。不过,若是在抢女人方面,恐怕秦壑是要弱上一等。再说,萧袭月那样的女人不适合秦壑。

  萧,袭,月。

  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那女子竟然能让北齐最优秀的两个皇子动心,他也有些感兴趣了……

  好东西,装在口袋里总不嫌多。

  *

  秦誉二十岁冠礼之典举行之后,便搬出了沁阳宫,住在御赐的三皇子府。三皇子府院落规模适中,却格局精致,水榭楼台,园林假山,珍奇花鸟虫鱼……各种美景应有尽有。

  萧袭月一边与秦誉在结霜的荷池边走着,一边缓缓道:“陛下,倒是真心疼你。”

  秦誉听得出萧袭月那话中的迟疑和微微凝重。

  “疼与不疼,如何能说得清。”秦誉负手而立,望向略显阴沉灰暗的天空,“今日疼爱之人,明日便可因为利益、权力而送上断头台。在这皇家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亲情。再者,若他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三皇子,只怕恨不能将我杀之而后快!”

  是了,当年高太后狠辣中最后残存的一点人性,让她将秦誉留了下来,偷梁换柱,将真正的三皇子换成了秦誉。

  “你可知真正的三皇子的去向?太后当年可是杀了那幼婴?”

  秦誉眉间一抹凝重之色。

  “我自知晓这秘密之时开始,便派人四处暗暗查访,多年却未果。”

  萧袭月也凝了眉。

  “那,这真正的三皇子便是大患!”萧袭月摘了一段荷花枯枝,一断为二,一个作秦誉,一个作那生死行踪不明的三皇子,作为演示。

  “太后当年将你们二人的身份换了去,真正的三皇子可能被杀,也可能被暗藏起来作为太后最后的利箭,一旦一日她后悔了当初的决定,或者你的表现不能让她如意,便将真正的三皇子放出来,将你置之死地。”

  秦誉挑了挑眉梢。这小女子,心思真是深沉。

  “然后呢?”

  萧袭月思索了思索,并没有注意到秦誉的那眉梢眼角的笑意,继续认真道。

  “当年囚禁文帝和你母亲之事,她当然不会曝光出来,所以,只会说你不是皇室之子,然后很可能迅速杀人灭口。”

  高太后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毒杀了,还会对一个名义上是孙子,实际上是情敌之子的人手软么?也许是那份残存的对文帝、对北齐江山的愧疚,对一生罪孽的忏悔,才让她最终选择了秦誉。再者,陈皇后势力迅速发展,秦壑归属皇后一派,高太后要打压陈皇后,除了秦誉,也没有更好的人选。

  秦誉一刮萧袭月的鼻尖儿。

  “聪明!你说,若我娶了你,岂不是天天活在你的算计之中?可如何得了。”

  萧袭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那你就别娶我。”

  秦誉敏捷出手,拉住转身就走的萧袭月。

  “玩笑也开不得。唉,太小气……”秦誉摇头哀声叹气,“看,我这一不小心,就中了你的‘欲擒故纵’。”

  “秦誉!你就不能好好的说话吗?”前世他不是这样的,怎地现在突然变得这般荤-话、情话张口就来的模样。

  “好好好,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可好?我的小美人儿。”秦誉一挑萧袭月的下巴。

  “……”无药可救!

  “你开春之后同我下江南,皇帝已经拟了旨,只待过了这个冬,便送去将军府。”

  “沿途的路线和事务可安排好了?”其实萧袭月想问的是这一趟江南之行,他要做什么。平津便是江南一代。上一世,秦誉被封去了平津,为平津王。

  “到时候,你只需与我一道吃喝玩乐、游山玩水便可。平京城中腌臜人太多,想好好看看你,还要怕被长舌之人给你招惹麻烦。”

  萧袭月心下微微感动。那上官娉婷四处搜寻她的话柄,想尽办法的要治她个作风不检点的罪。

  秦誉没有明说,萧袭月也不继续问,到时候再看吧,他不说,她也不问了。

  *

  转眼便至腊月。

  近来,将军府中难得的安宁了一段时间。自施粥贪腐事件之后,对外,萧云开低调谨慎,官场遇人挑衅也圆滑处之,不敢再如从前那般硬气行事,在内,将军府上家法家规比从前严格了十倍!大小事,必须经过杜老夫人亲自批准同意,大凡动静稍微大点的,必须告知家主萧云开,商量同意了,才许执行。

  郑氏的权力比年初萧袭月进府以及老夫人从莲溪寺回来之前,削弱了不少,虽然还是当家女主人,这个家当得却是憋屈!倒是萧袭月,在府中日渐自由了似的,也除了杜老夫人,没有几人敢擅自过问。

  数月来,萧袭月的手段,将军府众人可都是亲眼见过、受过教训了!萧云开对萧袭月采取的方针,便是井水不犯河水,等她嫁出去,万事大吉。

  对,把她嫁出去!

  至于嫁给谁,还得仔细想想,定然不能是个厉害的人物,不然他日她一朝飞上枝头,那还了得?也不能是太低微的人物,只怕引来萧袭月不满,反抗。眼下三皇子与萧袭月的走得近,恐怕将来是个大祸,定不能让她勾搭上三皇子。

  萧袭月开年暮春便及笄了。

  萧华嫣比萧袭月大上整整一岁余,婚事也须当定一定,只是眼下,文帝身子孱弱,只怕明年就是北齐变风头的一年。明年岁末,便能有个知晓了,究竟谁才是未来真正的真龙天子人选。是三皇子还是五皇子,或者是那一直淹没在众皇子视线中,却得了个羌吴公主的十四皇子秦琰?

  不光将军府,整个皇宫、朝廷,都蛰伏着,静静准备,等待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终于,在雪花纷飞的腊月十三下午,将军府迎回了嫡长子,萧长文。

  萧长文是个高个儿的书生气男人,身材却格外的壮硕,虽然看似文气,在军中可是个狠辣角儿!

  萧长文在平京城中小有名气,便是因着一表人才又有仁德之名,父亲忠勇,母亲高贵名门,还有个仙子妹妹,真真是神仙公子般的家世。

  大房几人个个兴高采烈。郑氏千盼万盼,总算盼回来了大儿子,几个月的不顺心仿佛终于有了回转的余地,一下子气色都好了许多。整个将军府,可就只有她郑氏又两个儿子,还都那般出息,如何不长面子?

  萧华嫣连忙围上去。长文长武两个兄长都对她十分宠爱。

  “嫣儿,你怎地瘦了这么多?”萧长文见萧华嫣脸色不如年初离家时那般红润可人,憔悴而又瘦削。

  萧华嫣对着兄长的满面关切,鼻子略微发酸,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有苦难言,便转而问道:“大哥倒是高壮了不少。”

  萧长文见母亲和妹妹面色有异,眉间都有几分萧瑟难言,隐约猜到是他离开的这几个月府上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因为家书提到的那个从奴才院儿里找回来的庶妹吗?

  “长文,近来漠北边关可还安宁?”

  “一切平静,自去年三皇子一剑刺死野蛮小国的头领,那些蛮子便再没来生过事。”萧长文说起秦誉,也是满脸的钦佩之色,“我听闻平京城中都道三皇子酒-色成瘾,真是天大误会,只怕没几人真正的了解三皇子有多厉害。他日,三殿下必然有一番作为!”

  萧长文对萧华嫣希冀道:“嫣儿,三皇子是个人物儿,咱们忠勇将军府也算是门当户对,你可要好好把握!”

  不提这一茬事还好,一提起,萧华嫣满心口抑郁得像哽了块石头!郑氏也抿了抿唇,一屋人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萧长文见状,越发笃定,定然有人在府上欺压了他母亲妹妹。

  萧长文在迎他的这群人中寻找着,三房林氏、四方田氏、五房潘氏都在,却不见有其它人。“听闻熙宁园的四妹也回来了?”

  潘氏轻轻的笑哼了一声。“你那四妹如今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正五品的千岁乡君,有银子有地,哪里还将旁人放在眼里。”

  也只有潘氏胆儿大,敢背地吱声评论萧袭月。田氏得了教训,虽然心头暗恨,却是不敢再当出头鸟,站在风口儿上。

  萧长文得了潘氏那带刺儿的话,彻底明白了过来!

  萧长文在杜老夫人面前请过安,一众人都见了一遭,才得了空闲,与母亲郑氏、妹妹萧华嫣聊了府中几月来的动向,都是从萧袭月回府开始说起的。

  郑氏咬牙大恨,萧华嫣委屈提手帕拭泪。

  萧长文一掌拍在黒木桌子上。

  “岂有此理!他身为萧家人,竟然干出这等忤逆尊长的事来!不管如何说,母亲也是她大娘,嫣儿也是她大姐,留她一命让她长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竟然这般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萧华嫣上前拉着兄长的手臂,含泪道:“大哥,你若再晚些回来,嫣儿还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你。”

  萧长文气不打一处来。“嫣儿、娘,你们放心,既然我回来了,咱们大房的梁,就由我来挑着!谁敢不听话,谁就滚出萧府去!”

  此刻,萧袭月正在香竹园中。迎接萧长文回府的动静不小,她当然听见了,若换做平日,她或许会给老夫人一个面子,假惺惺的去迎上一迎,只是今日,她恰好没那个心思!

  火盆里,亮红的火焰包裹着幽蓝的火芯儿,点点火苗子跳跃着往上蹿。萧袭月又丢了一叠纸钱进去。那火焰近在咫尺,却并不让人觉得温暖,只有无尽的冷意,直寒到心底。

  冬萱小心翼翼问道:“小姐,你这是为谁烧的纸钱?”今日萧袭月心情似乎不好,是以她不敢如同平日那般的聒噪。

  “为我自己。”

  冬萱吓了一跳,以为萧袭月是随意说的,也没多话。

  萧袭月让冬萱也下去了,她想独自呆会儿。

  她确实是为自己烧的。

  外头大雪纷飞,那光景与她死时的场景如此相似。那日,便是腊月十三,她被秦壑赐死在青烬殿中,挖眼割舌,残忍至极!

  而今回想起来,依然满身冷汗!心口恨得发疼!

  -

  傍晚,萧袭月见到了萧长文。

  如她记忆中的一般,萧长文高大俊朗,与萧华嫣长得颇有几分相似,却同样的虚伪,沽名钓誉!

  前世,萧长文一直将她视为将军府之耻,记得第一回 秦壑来将军府时,他介绍萧华嫣与秦壑相识,萧玉如、萧玉莲也在场,他唯独漏掉了她。秦壑问起,萧长文道:“奴才院儿出来的,贱名就不提了。”是以,前世秦壑初见她时,便将她当做了萧华嫣的婢女。当时的她,无依无靠,吃得差、穿得差,人生地不熟,年纪又小,胆怯跟着,似理所当然的被呼来喝去……

  ……

  “四妹,不知这些年你在熙宁园中过得可好?娘也不是没有提过接你回府,只是将军府向来是平京城中氏族的榜样,你又有些不好的传闻,是以一直没有接你回来。让你受苦了,今后,哥哥姐姐们定好好补偿补偿你。”萧长文皮笑肉不笑,打探萧袭月虚实。

  虚伪!

  “大哥说的哪里话?我在那奴才院儿里虽然吃的是粗茶淡饭,但同样也四肢健全长大了,而今身子也越发的健康,还得了太后恩宠,倒是大姐近来总是染上风寒,卧病在床,让人甚是心忧。大哥还是多关心关心大姐吧。‘补偿’嘛,就不必了。”

  要可怜她?可得他有那个资格!

  “听闻……四妹曾说要让咱们整个萧府,生不如死?”

  萧长文陡然语气一寒,仗着人高马大,萧袭月身子纤弱,矮他一大截,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如同盯着陷阱中的猎物,眼神狠辣。

  萧袭月轻笑了一声,虽然是笑,但是那笑声透露出的震慑却半点不比他那气势弱,有些让人后背发寒。

  “大哥是听谁胡说的,我可没有说过那等子话。”

  萧长文心头暗嘲:有胆说,却没胆子承认,还以为是个什么狠角儿,如此看来,也不过是个凭着一股子狠毒劲儿的蠢货!有点心计罢了。

  萧长文刚腹诽完,却又听萧袭月猛地寒了语气,森然道:

  “我早改主意了。生不如死、总苟活着多碍人眼睛?我要让你们一个儿个儿的,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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