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至于二狗子, 他和沈寄说:“寄姐,我想在京城找活儿干。”
他家三个孩子,光靠种地养不好。
沈寄想了想, “嗯, 我找人帮你找活儿。”
“找我能做的就好,我不怕吃苦的。”
“放心, 我会考虑周到的。”
让他去宝月斋或者窅然楼打杂, 倒是行。
可是成了主顾和雇工, 似乎就不是可以平等交流的了。
“我的意思是做苦力什么的既辛苦又不挣银子, 我记得你曾经养过鱼的。”
二狗子点头, “养过。”
“不如租个鱼塘。我知道你是实诚人, 一定会用心养。这样,你养好了就往窅然楼送。一年下来,怎么都比你种田或者卖苦力强多了。我让庄子上的管事帮你问问看。起步资金我借你,你以后每个月多少还我一些就行。”
二狗子想了想, “行!”
沈寄吩咐了下去, 可是没有现成的鱼塘。
庄子里的管事给找了块淤泥地,说可以挖了来养鱼。
而且买下来也不贵。
沈寄便借了两百两银子给二狗子买下来,并且在旁边修个小屋。
“这么多, 我、我怕还不起。”
“还不起就过户给我好了。还有啊, 你以前养鱼我记得有时候会死一些, 我给你找几本养殖的书看看, 提高一下技术。”
说到这里沈寄笑笑, “说起来你养鱼还是因为我卖鱼丸汤跟你订货吧?”
说到往事, 二狗子也笑了, “我就在水缸里养过,大鱼塘还真没干过。可是我识字不多。”
“不要紧, 找个识字的人教你就好了。你就好好养吧,养好了我也可以有个固定的进货渠道。这样我也省些本钱的。”
“哎。”
沈寄一直让庄子的管事关照着。
直接把屋子给二狗子造好,看着他把鱼苗撒进鱼塘才算完。
魏楹笑道:“你可真是上心!”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嘛。二狗子哥从前很关照我的。”
“哼!”
“你要不要这样啊?多少年的飞醋了,还在吃。”
就她当年把二狗子列入了预备嫁的人选,魏楹都记了这么多年。
皇帝的事,他真的如表面这么般,已然释然了?
沈寄不太肯信。他是在自欺欺人吧。
这一日,沈寄去了凌大人府上。
先是问了下芙叶的事儿,凌大人摇摇头:“唉,公主之前跟安王实在是走得太近了。虽然她没真的卷进谋逆的事里去,可也不好脱身啊。只能等着三法司会审结束之后再替她求情了。”
不过凌大人也说芙叶应该不会有大事。
只要太后、皇后还有黛月公主不故意跟她过不去就好。
“还有一件事,我也是觉得没办法,才来找凌大人。”
凌大人挑眉,“什么事?”
他本来就有些纳闷沈寄的来意。
如果只是问问芙叶公主的事,这事儿魏楹已经过问过了啊。
“魏大哥因为我的事,一心要辞官。可是我觉得这不是他的本意。而且事实上,如果不做官,我们的日子也不是就那么轻松。”
首先就是淮阳魏氏那些会喋喋不休数落他们的老头子。
他们也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外头不回去。
家里祭祀什么的大事,以前因为魏楹在做官走不掉都没有回去。
可如果辞官了就非回去不可了。
到时候还不被念叨死啊。
而且他还是族长,自己是宗妇。
如果不做官,就得在族里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最要紧的,没有权势,失了官身,那他们就是百姓就是民了。
如果再遇上欺负人的官员,他们就没有反抗之力了,求人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还有一点,魏楹的政治抱负如果完全没有了机会施展,他会不会整个人精气神都不如从前?
要盼着皇帝驾崩,皇长子登位,那还早得很呢。
而且谁知道二十年后,皇长子是不是还一如如今这样看重魏楹?
“我觉得,要打消他的念头,除非澄清一件事。可那件事我说,谁都不信。”
凌大人愣怔了一下,“你是说,你跟皇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个答案让凌大人很是意外。
两个月啊,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皇帝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思,真不可谓不重。
他想了想,“其实这次前后两个京兆尹办事,皇上都不是太满意。魏楹这样的能吏的确是不多。只是他之前已经说了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也不好就改口留人。可是,任由皇长子去留人,又驳回了请辞的折子。我觉得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你送个台阶来,我再劝劝,兴许能成。”
翌日,御书房,皇帝盯着凌大人看,“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说得这么软和,居然是要自己给她证明清白。
就算他不证明,魏楹不也还拿她当掌心里的宝,没给自己留一分机会么。
“是。皇上,既然人都放回去了,何妨把好事做到底呢?魏夫人一定会一辈子感激您的。”
“她不诅咒朕就不错了。罢了,如你所说,做人还是干脆一点好了。”
皇帝说完吩咐小多子找了一块玉璧出来,然后交给凌大人让他送去给魏楹。
魏楹笑着把凌大人迎入书房。
看他手里拿了个精致的盒子便道:“您还给我送东西啊?”
“是皇上送你的,我不过是代为转交。”
魏楹的脸色立时变了。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玉璧洁白无瑕,意思很是清楚明白,完璧归赵!
魏楹冷着脸把盒子打开。
凌大人道:“意思不用我再解说了吧。那位,不屑于哄骗你的。”
魏楹抱着玉璧回去卧房,打开给沈寄看,“媳妇儿,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的。”
沈寄盯着他,“非得要别人说你才能最终释疑。”
“要打要骂都由得你!”
魏楹一直最介意的事终于被证实是子虚乌有,他没有多一顶帽子出来。
似乎,也可以不用再觉得不能共处在一片屋檐下了。
毕竟,自己才是胜利者,他再眼馋也只能觊觎着。
“这是你说的啊。”
沈寄的眼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找了一个做针线活的锥针出来用力往魏楹身上扎去。
魏楹绷紧了身子打算忍着。
沈寄却没舍得扎下来,“便宜你了!”
“是是是,你嫁给我真的是便宜我了。”
皇帝、林子钦,可没一个是好相与的。幸亏他当年下手快啊!
心结已解,魏楹暂时不辞官了。
反正他做的是朝廷的官,替百姓谋福利。
在其位谋其政,尽忠职守便是。
这与他和龙椅上的人相看两相厌,没有多大关系。
看样子,那位也没打算再针对他了。
既然如此,他辞官的心便淡了。
对魏楹来说,他最在意的那件事没有发生,而且今后看来也不会再发生。
这就行了!
那位昏了一次头,还什么便宜没讨到,想必也不会再干这种事了。
那么,他还是舍不得离开十年寒窗、十年宦海浮沉,来之不易的官位。
沈寄在心头补充,而且这个暂时不辞官了,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虽然是自己登门托人相求,解了他的心结,可沈寄心头忒不是滋味了。
她的好日子啊,就这么飞走了?
可要她一直背着这黑锅,低人一等她是不肯的。
不过,皇帝这么爽快,实事求是的作证,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这个人,总归还是有比较可取的一面,没有无赖到底。
当然,这肯定也跟他越来越发现魏楹这人还值得他留一留有很大关系。
只要他日后不再打扰他们的生活,她就不骂他狗皇帝了。
只是,以魏楹的性子,这次的机会错过了,得等到他告老还乡才行吧。
想一想怕还有三十年呢。
这么一展望,沈寄又颇有些失望。
前些天是谁在书房里写‘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的?骗子!
“娘,吃——”小包子把手里的点心喂到沈寄嘴边。
“没心情,你自己吃。”
刚午睡起来,沈寄有些蔫。
小包子跑来挨着她睡。这会儿起身穿好衣服,看她没精神就喂点心给她。
“吃了,心情就好了!”小包子笑眯眯的。
又往沈寄嘴边送了送,看她张开嘴便喂进去。
沈寄咽了下去,看小包子又捻起一块,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喝了一口水才道:“你小子不是天热不能去喂小动物,所以来喂我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小包子眨巴眨巴眼,“娘说,心情不好,就吃甜点。”
是,吃甜的容易让人开心。
这也是沈寄说给他听的没错。
可是这小子的初衷绝对是拿她当小动物投食。
她曾经看到过他几次意图对小姑姑娴姐儿这么喂食,小芝麻也被他喂过。
如今小芝麻上学去了,他一个人无聊。午睡起来就端点心过来喂她了。
“出去跟小冬瓜还有方小同玩去。”沈寄拍拍小包子的屁股。
小包子揉了揉屁股,笑道:“娘,我想划船。”
“等太阳下山才准去。不然,晒成黑包子了。”
“哦。”
小包子有些郁郁,不过还是跑出去找他的玩伴去了。
沈寄则没什么精神的继续躺在凉椅上,手里的宫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季白和采蓝同时待嫁,苜蓿便被提了起来做大丫鬟。
小芝麻屋里,则由采蓝带出来的一个二等丫鬟把总。
季白成亲后会去宝月斋帮忙,采蓝则继续回来带小芝麻。
沈寄当红娘当上了瘾,前些日子洪总管的老婆因为采蓝和她家二小子的事来谢恩,沈寄便又给洪大丫和二狗子牵了红线。
二狗子如今在京城外,把一块本是臭水塘的洼地弄成了两个鱼塘,又种了不少蔬菜。
眼瞅着鱼长大了,蔬菜也快可以吃了。
这是个勤劳朴实的汉子,而且洪大丫也是踏实肯干的性子,这些年在娘家任劳任怨。
两个人凑在一起,肯定能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沈寄这么一牵线,事情很快就成了。
两人都是二婚,简简单单办了个席面,请府里和庄子上的人吃了,就搬到了一起。
洪大丫还劝二狗子,等鱼和菜都卖了银子就去接老家的三个孩子来。
她自己则买了小鸡小鸭来喂。
鱼、菜、蛋还有以后养大的鸡鸭都往窅然楼送。
两个都是实诚人,质量不用人操心。
等今年收获了,日子就会好过得多。
这个大女儿是洪总管的一个心病。如今有了比较好的归宿,他做事自然愈加卖力。
凝碧今天当值,看沈寄一天都蔫蔫的没精神,不由有些犯愁。
她们家奶奶很少这样的,每天都很有活力。
看沈寄站了起来,赶紧招呼了苜蓿带着小丫头给她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