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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被认回东宫后/错连枝 第70章

谢朝朝 · 历史架空 · 309 KB · 2025-12-20 11:54:37

第70章

  薛嘉宜很快便知道, 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仰在枕上,两泪汪汪, 却包着不敢掉下?来,怕惹了他?生气:“我……我真的不行了, 你?饶一饶我……”

  事实上, 方才?她已经晕过去了两回, 只是又叫他?弄起来, 渡了些蜜水。

  小动物的本能让她很想蹭一蹭眼前的这个人, 祈求他?放过她, 可?是方才?的经验告诉她,这么做只会惹来更凶蛮的对待。

  今天的他?实在太可?怕了,好似永远也不知疲倦,要把积蓄的怒火全都发泄在她身?上。可?他?到底积蓄了多少?,她无从知晓,只能被动消受。

  “哦?”谢云朔把玩着她柔白的指节,慢条斯理地问道:“那你?……可?数清楚了?”

  薛嘉宜终于还是哭了出来:“你?欺负人……”

  “怎么欺负你?了?”谢云朔轻笑一声, 复又俯身?朝她逼近:“我这不是在给你?机会吗?”

  他?的语调其实很轻松,听不出什么威胁的意味,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娇惯妹妹的好哥哥,然?而?薛嘉宜却能感?受到, 一些真实存在的危险,离她越来越近。

  她真的吃不住了, 于是赶忙收了眼泪, 忍住羞耻,依言照做。可?只要稍一回想刚才?的场景,她的耳廓便又滚烫了起来。

  谢云朔看着她, 瞳孔闪动。

  她绷着脸的样?子可?爱极了,大概真的在认真数数,应付他?的刁难。

  他?几乎想要低下?头去,咬一口她的耳朵。

  可?一想到她现在如此驯顺,只是因为畏惧,他?的脸色就又冷了下?来,只收拢臂弯,将她圈得更紧。

  “想不起来了吗?那哥哥来帮你?回忆一下?,好不好?”

  狼狈不堪的记忆被他?低沉喑哑的声音渐次唤起,薛嘉宜恍然?想起刚刚是怎么被他?抵在书案前、压在窗边的,肩膀不由一瑟。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他?,很小声地祈求道:“你?别?、别?说了……”

  泪珠挂在她微微卷翘的长睫上,显得格外晶莹,谢云朔捻去了这一点湿意,似笑非笑地道:“这么求我,可?是不够的。”

  他?的态度仿佛有所缓和?,薛嘉宜咬了咬唇,想了想,往他?唇边亲了一下?。

  “这样?够吗?”

  她很没底气地问。

  谢云朔勾了勾唇,晦暗一笑:“够不够,要看你?想要什么。”

  小心思叫他?说破的瞬间,薛嘉宜下?意识启唇,想要解释,然?而?他?显然?并不想听,只重重地将她又摁进了被衾之中,堵住了她的嘴。

  “你?的担心,我会替你?全部解决。”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一点不见慾色,“但外面发生的一切,你?都不必知道了。”

  “从今往后,你?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在这里……”

  “乖乖的,等哥哥回来。”

  ……

  薛嘉宜再?醒来时,谢云朔不在身?边。

  帐帷间,枕褥已经更换一新,带着暖烘烘的栗子香,她的身?上也整洁干爽,想来是被谁抱去清洗过了。

  颊边的热意犹未褪去,她偷偷往被子里看了一眼,又飞一般地把自?己捂住了。

  一晚过去,痕迹不仅没有消退,淤红的地方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外间的婢女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探声问道:“姑娘可?是醒了?”

  薛嘉宜裹着被子,咬了咬唇,有些艰难地道:“我……我的衣物,可?是在外头?”

  她方才?在床上摸索了一阵,没有找到自?己的衣裳。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婢女撩起床帐,挂在了一旁的金钩上,中间的婢女不敢抬头看她,只双手递上一只木盘。

  木盘上,放着一件轻薄的纱衣,是非常漂亮的颜色,打?眼看去,烟霞一般。

  薛嘉宜却没有欣赏的心情,她不自?觉把被子裹得更紧,问那婢女:“是不是……拿错了?”

  怎么只有一件纱衣?

  她的身?上现在只着了一件轻罗抱腹,这样?穿……根本没法踏出这座房门。

  婢女把头埋得愈加低了:“是殿下?的吩咐……”

  薛嘉宜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听得她继续道:“殿下?说,给您两个选择。”

  “您要是不想只穿这个,那奴婢们就得像之前那样?,把您给……捆起来。”

  ——

  前夜里,京城下?了一场暴雨,金銮殿前的丹墀之上,已看不见血的痕迹。

  那场轻飘飘落下的谋逆大案,真相到底如何不好说,但是结果,却已经铸定了。

  燕王与八皇子谋逆惊驾,皇帝旧疾复发、彻底风瘫,幸得景王及时救驾,最后才?拨乱反正,未酿得一场大祸。

  皇帝感?念景王的诚孝之心,册封他?为皇太孙,为一国储君、监朝理政。

  朝堂之上的权力顺序顷刻颠倒,一时间,物议如沸。

  燕王的小动作,许多人心里都是有数的,但是八皇子从前和?他?并无牵系,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巧太巧了,巧到让人心生疑窦。

  只是,皇帝还活得好好的。他?虽风瘫,也无法上朝,但并没有失去意识,甚至还召见过一些老臣。

  景王被立为储君一事,虽突然?,但也不那么让人意外。盛与衰的对比之下?,很多人的心思,都起了微妙的变化,无意深究。

  此时此刻,禁庭之中,却是一片死寂。

  偏瘫在床的老皇帝,刚在寝宫里发了场脾气,黑糊糊的药汁连同碎瓷溅洒一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谢云朔进殿的时候,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正在收拾地上的残局,见他?来,纷纷垂首敛容,恭声道:“殿下?。”

  宫人们形容严谨、躬身?肃立,俨然?是把他?当成了这片皇城的新主人在侍奉。

  老皇帝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喉咙里溢出两声艰涩的“嗬嗬”声。

  谢云朔神色如常,朝老皇帝见礼,又问起侍候在侧的宫人,他?的身?体情况。

  老皇帝冷冷瞧着,忽而?出声道:“如今,你?不必白费这样?的功夫。”

  “与我而?言……”谢云朔顿了顿,方才?继续道:“是皇帝、太上皇、又或者大行皇帝……确实无甚区别?。”

  老皇帝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加铁青,谢云朔却仿若未觉,依旧公事公办地禀报朝政,把该做的做了个全。

  略略禀了个大概之后,谢云朔并未久留,径直便离开了宫中。

  抢班夺权后,他?确实没打?算对老皇帝动手。

  虽说从东宫往上数数,仇怨实在不浅,但对这位而?言,也许现在看着权力从自?己的手中流走,自?己连身?体都无法自?主,是比直接登仙更深的折磨。

  既如此,也没有必要画蛇添足,给自?己添一桩麻烦。

  出宫后,谢云朔跨马,便要往禁卫营去。

  廖泽跟上,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与他?道:“殿下?,方才?薛姑娘那边的人来报,说她……昨夜里发热了,病得很有些不好。”

  他?话音未落,谢云朔便拧眉反问:“昨天的事,怎么今天才?来报?”

  “今天有朝会,殿下?昨夜又歇在了宫里……”

  谢云朔攥紧马缰,勉强思考了一下?。

  那晚汹涌的情绪过后,他?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只觉得自?己好笑,除了在床上,竟还是不舍得动她半根指头。

  这几日的事务繁冗,他?索性就把那座王府让给了她,再?没回去过,左右他?也不缺住处。

  他?厌恶那样?失态的自?己,亟需冷静。

  谢云朔深吸一口气,抛了自?己的令牌给廖泽,随即便转过马头,头也不回地道:“去请最好的御医盯着她,不得有失。”

  廖泽连忙接下?,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只抱拳离开了。

  他?实在是看不懂他?们这位殿下?如今是个什么章程。

  明明是眼里最揉不得沙子的,却连那样?的叛徒行径都能容忍。若说是为了囚在身?边报复,现在看来……却怎么也说不通。

  谢云朔辗转在军营和?公廨之间,一直忙到了天擦黑。

  他?骑着马,慢慢悠悠地溜达在日暮街头,兜兜转转,却还是回了王府。

  就要踏进关?她的院子时,谢云朔没来由地,有一瞬恍惚。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大雪纷飞的那一个早晨。

  临行的前夜,她把她能想到的所有物什,都给他?准备了,包袱皮都被她撑得圆圆的。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笑她:“干脆把你?变小,揣我怀里算了。”

  她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还扭扭捏捏地应了:“好呀,哥哥,你?带上我,你?去哪儿都带上我,好不好?”

  他?的喉咙忽然?就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于是到第二天,他?没有与她道别?。

  ……不然?是真走不掉了。

  彼时也只有十六七的他?站在窗下?,把琉璃窗上的雾气哈掉了一小块,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再?走时,没有回头。

  可?称久远的记忆来势汹汹,谢云朔摩挲着腰间挂着的那枚小小的王印,忽然?想起来,一步步走到今天是为了什么。

  明明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保护她,可?现在,怎么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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