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单方面相遇(2/4)
跌落悬崖后,他被山下一猎户所救,昏迷两月才醒,猎户的措辞无可挑剔。
后来皇帝狐疑,他当真昏迷了两月?皇帝总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段重要的记忆,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的臆想。
特别是近来频频做梦,皇帝心下的疑窦越发强烈。
那头应当快到江南了。
也许该把那猎户抓来好生询问一番。
皇帝思绪万千,面上古井无波,愈发喜怒不形于色。
思及太后的嘱托,皇帝让邓宝德打开长盒,邓宝德当即打开,叫太监们一一拿出画像展示。
一幅幅画像接替,皇帝脸色淡漠,眼中兴不起一点儿兴致。
这些女子俱是太后喜欢的类型,俱是深闺里养出的贵女,容貌秀丽端庄,性格没多大差别。
皇帝心仪的女子同样是这般端庄贤淑的贵女。
然他就是没喊一句停。
皇帝没看花,邓宝德眼儿都要花,这多看了多少个美人了,怎地陛下没什么反应,莫非这些美人陛下全看不上眼?
心念一动,有迹可循。
邓宝德思及夜间那一副画像,画中女子身段妖娆......
再对比此刻画中端庄典雅的贵女,邓宝德猜测陛下难道喜欢那类女子?
先帝在世时钟爱的便是热烈大胆、妖媚艳丽的女子,那时的后宫与淫/乱的妖精洞无疑,可谓另一种盛世。
因此,太后娘娘才独独不喜长相妖艳的女子,怕太子步了先帝后尘,挑选的女子无一不是端雅规矩的大家闺秀。
末了,皇帝摆手,所有画像被撤。
“拿件便服过来。”皇帝道。
。
暮春时节,天气转阳,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一队马车正在官道上行驶,两侧翠绿茂密的山林逐渐转变为平坦旷阔的绿地,好一派景色。
玉湛之敲响车壁:“大嫂,父王说京都马上就到了。”
扶观楹没掀开帘子,只“嗯”了一声。
玉扶麟欢喜道:“娘亲,我能不能看看外头?”
“当然了。”说罢,扶观楹挑开另一边的帘子,春风霎时吹进来,沁人心脾。
四周沉静。
玉扶麟微微睁大眼睛,好奇又高兴地打量外头的景色,他年岁小,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头一回看到如此美丽的平原草地。
扶观楹注视孩子的神色,心想也许此生她和麟哥儿大抵只出一趟远门来一回京都,怎么着都得让孩子高兴高兴。
扶观楹道:“可要下去走走?”
玉扶麟:“可以吗?”
扶观楹点头,随即叫停。
“世子妃,怎么了?”
扶观楹道:“同父王说下,我带麟哥儿四处走走,孩子第一回 来很好奇。”
侍从将话传给誉王,誉王当即同意,叫车队稍作休整,反正离京都不远,早到晚到一样。
扶观楹牵着玉扶麟下马车,玉湛之策马而来,道:“麟哥儿,可上三叔的马?三叔带你欣赏风景。”
玉扶麟道:“多谢三叔,我想和母亲一起。”
扶观楹:“三弟,多谢你的好意了。”
说罢,扶观楹带玉扶麟去誉王车前同誉王说自己去右边走走。
誉王道:“带几个侍从去。”
扶观楹点头。
“大嫂,快去快回。”玉澈之道。
扶观楹牵着玉扶麟去右侧,身后跟着春竹和夏草,以及几位王府亲卫。
清风徐徐。
山峰顶,皇帝衣着竹纹银袍,跨/坐在马背上,袖袍灌入山风,微微鼓胀,因身居高处,视野辽阔清晰,见碧空如洗,见重岩叠嶂,见卷云薄雾。
远方隐约响起鸟啼声。
目光由远及近,视野里出现一片绿地,而绿地之上,出现一个牵着幼童的妇人。
皇帝目力极佳,看到妇人身上穿的衣裳,颜色素淡老气,发髻上只一支簪子,再无旁的饰物,瞧着煞是寒酸。
但皇帝却从衣裳上断定妇人不是出身普通人家,衣裳素,却不嫌廉价,且她身侧那位稚童的衣裳华贵不凡。
妇人始终低头和稚童说着话,老气横秋的衣裳略显宽松,却遮不住妇人姣好的身段,纤细软腰清晰可见,即便不接近妇人,亦可隐约感觉妇人周身那说不出的韵味。
皇帝居高临下睥睨,眉目尽显冰冷。
身后的邓宝德见状,忍不住好奇陛下在看什么东西,好生认真,于是邓宝德努力抻长脖颈俯视,见到山下的妇人与稚童。
妇人转身不知说了什么,稚童非常听话闭上眼睛,旋即妇人小跑到旁边的花丛边,摘野花。
皇帝只见妇人窈窕的背影,看着妇人蹲下来,裙摆罩住野草,青丝被风拂过。
妇人采撷一捧鲜艳的野花,用草捆好,转身。
皇帝定睛。
日光照耀,妇人的面容露出来,冰肌玉骨,素面朝天,神态柔和,五官大抵是明艳妩媚的。
皇帝眸中倒映出妇人的模样,脑海里猝然闪过什么,皇帝嘴唇翕动,欲意开口,偏生喉咙卡住,不知吐什么。
妇人用鲜花当做惊喜,成功哄到稚童,他们相视一笑,牵手消失在皇帝的视线里。
邓宝德注意到皇帝始终望着妇人消失的方向,以为陛下对那妇人有意思,可是皇帝什么都没有命令,只道一声无波无澜的“回宫”。
。
扶观楹一行人顺利进京,京都果真繁华热闹,街道两旁货品琳琅满目,奇特新鲜,连玉扶麟都没忍住流连。
扶观楹稍微心悸了一下,道:“等有时间娘带你出来。”
玉扶麟抱着扶观楹的手臂,脆声脆气道:“娘、娘亲最好了。”
扶观楹慈爱地摸摸玉扶麟的头。
一行人至落脚地王府,王府门口已有人在此恭候。
众人进得王府,各自分了院子去歇息,待明日进宫觐见太皇太后。
入夜,玉扶麟抱着枕头偷偷从次间跑到正屋,义正言辞道:“娘,我想和你一起睡。”
扶观楹撩开被子:“上来吧。”
“麟哥儿,记住我与你说的话没?”
玉扶麟乖巧道:“都记住了。”
“好孩子,辛苦了你。”
“娘,我不辛苦。”
“明日到宫里,切莫乱跑。”
“嗯嗯。”
“睡吧。”
扶观楹哄孩子睡觉之后,自己心下却是惴惴,入皇宫也就意味可能会见到当今天子。
那见不得光的两月缠绵自扶观楹脑海中回荡。
本来平静的心又动了动。
扶观楹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情绪,进宫无法避免,和皇帝见面更是无法躲避,何必畏手畏脚?
扶观楹抱紧玉扶麟,孩子是她的,是玉珩之的孩子,是誉王府未来的世子,与皇帝毫无关系。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所以不能怕。
底气上来,扶观楹安然阖目。
王府内一片祥和,而皇宫之内却不平静。
深夜,皇帝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女子的样子逐渐清晰,模模糊糊的五官拼成那妇人的模样。
朦胧的美。
她挑开他的衣带,胭脂般娇美荼靡的唇一张一合,唤:“......”
唤什么?
皇帝惊醒,血脉贲张。
脑中那少妇的模样挥之不去,皇帝神色沉肃,厌恶这本能的、肮脏的欲望,寡欲修身多年,是极致的禁欲者,却被一个突然的梦将平静打破,如今竟还意/淫冒犯一个萍水相逢的妇人,一个可能生了孩子的少妇。
皇帝觉得自己怕是疯了,连自己都不知道何时疯了。
上天这是要考验他?以为他会沉湎在梦中女子销魂蚀骨的身子里?
皇帝眸色锋利冷峻,父皇的例子摆在面前,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再无睡意,皇帝起身,扫眼案上奏折,径直踱步窗台边。
打开窗户,一弯月线挂在漆黑的天空上,孤寂凄凉。
沁凉的风扑面而来,稍稍带去皇帝胸口莫名的燥意。
“邓宝德,备水。”
外头邓宝德立即要去吩咐人,皇帝道:“要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