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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撩温良书生后 第40章(3/7)

卧扇猫 · 历史架空 · 206 KB · 2026-01-30 17:26:02

第40章(3/7)

  乔昫直起身,手慢慢松开她,她转过身仰头望着他,眼中渐有欣赏的情愫,他亦垂眸看她。

  对望良久,乔昫忽然自哂笑笑,望着廊下落雪。

  他就这般笑着自言自语。

  “不,一年,一月,一日,半日……我想等不了这么久。哪怕一个时辰,我亦受不了。

  “我以不想赌,赌你一定会再次爱上我。”

  司遥不明就里凑近:“咦,相公,你在说什么呀?”

  他回头看她,她分明唤了相公,他笑中的哀伤与自哂却更沉重。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他默然取出一粒药丸,塞入口中。

  司遥还未来得及问,就被他扣住脑袋吻住,他舌尖衔着那枚苦涩的药丸,强势地推入她的口中。

  他的唇舌在她口中疯狂搅弄,仿佛离别前的狂欢。

  药丸在他们疯狂交缠的唇舌间融化,苦涩泛开,司遥被迫含着他的舌头,咽下属于他的一切。

  在令人窒息的狂吻中,司遥再度晕倒在他怀中。

  ——

  又是好长的一个梦。

  司遥不断下坠,浑浑噩噩的睡梦中,有人一直抱着她,怀抱温暖,但力度令人窒息。

  等司遥意识恢复清明,那充满桎梏的窒息感已然消失。

  她躺在榻上,周遭空无一人。

  司遥抱着膝盖,捂着脑袋呆坐了许久,回想这几日的一切,好似做了一场荒唐的幻梦。

  思忖良久,最终她起了身穿好衣裳,坐在窗边提笔写信。

  窗被从外轻叩,薄薄的窗纸上映着一个颀长人影,司遥闻声抬头,手中的笔悬在半空。

  开了窗,是一张清秀陌生的脸,是乔昫身边的暗卫。

  十四还是十六来着?

  记不清了x。

  总之不是乔昫。

  她重新坐下来,那暗卫道:“少主说了,您想走就走,不必再留什么绝情信,他已不会再记着您。”

  不需要绝情信,他已自行斩断他们之间的情分。

  司遥沉默,缓缓落下手中的笔,看着信笺上那几行字稍许,最终将其折好,妥善收入怀中。

  暗卫又隔窗递过来一个镯子,是她曾经的武器。

  “少主还说了,往后他与您恩断义绝,一别两宽,死生各负。”

  司遥接过镯子的手颤了颤。

  阔别三年的老伙伴回到手中,她却生不出久别重逢的欣喜,神色恍惚地望着手中镯子。

  手中的镯子沉甸甸的,拿起它,她便不能再手握他物。

  眼前交错闪过两张脸,年幼的女儿,年迈的老乞丐。

  稍许,司遥收起镯子。

  “好。”

  四周的高手已被撤掉,司遥出来得畅通无阻,只是穿过竹林时,湖心亭中有人唤她。

  “司姑娘!等待!”

  透过竹叶,司遥见到湖心亭之中,程鸢提着裙摆朝她跑来。

  “阿鸢,让她走。”

  竹叶后,乔昫抱着女儿背对着她,高挺的背影十足清冷,跟他吐出的话语一样冷淡:“她与我已再无瓜葛,死生自负。”

  司遥远远望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又最终选择什么都没说,纵身掠过树梢,消失于林中。

  程鸢无力地望着司遥离去,目睹了兄长从癫狂到平静的过程,她不甘心道:“阿兄,这其中可是有误会?若武威侯府有错在先,我不会为了姻缘让你委屈嫂嫂。”

  “与你无关。”乔昫闭上眼,“是我自己不想留她了,她螳臂当车也好,为了一人恩怨固执己见也罢,死于刀下也好,都是她自己的事。”

  “为什么?阿兄不是很爱她么?”兄长温煦,骨子里却淡漠,鲜少有情绪波动之时。

  若是不爱,怎么会失控?

  “阿兄爱嫂嫂,分明比我爱英郎要深刻一百倍。”

  乔昫没有回答妹妹的话,抱着女儿离开,留下一句淡漠的话:“阿鸢,倘若有朝一日,你爱赵英至深,为他辗转反侧、犹豫不决——

  “我会拆散你们。”

  程鸢因兄长的话怔忪,总算明白了兄长话中深意。

  她怔怔地目送兄长离去。

  冷风中传来乔昫冷静命令卫叔的话:“传令江阁主,抹去关于司遥和绣娘一切痕迹,往后素衣阁、定阳侯府与此人再无任何关系。”

  抹去痕迹意味着此次不予追踪,但也意味着,若她触犯定阳侯府的利益,将绝不留情。

  不仅程鸢,赵老阁主听到消息亦愕然,亲自上门询问乔昫。

  “老朽认知一些江湖高人,或许有法子叫她只忘记当年的事,不会忘记少主您。那孩子或许只是心结难解,心中定也煎熬——”

  乔昫客气打断:“我已不会爱她,她煎熬与否,与我何干?”

  定阳侯常不满独子缺乏野心,赵老阁主虽因已故师弟对司遥存着怜悯,但也不再劝说。

  -

  司遥当日就离开上京。

  方到城郊,她被几个高手拦下了,来的人是程鸢:“司姑娘别怕,我是瞒着兄长过来的,他不知道。他应当不会再拦着你。”

  “我来并非想劝你,并不是想挽回,是不想兄长被误解。”

  司遥没有答应,但也没走。

  对上司遥眼眸,程鸢打了一个寒战。其实这位司姑娘不算凶,连她这样胆小都生出少有的亲切感,否则当初也不会撮合他们。

  是习武之人自带的狠绝让她向往又胆怯,程鸢小声道:“我四岁前,与家母和阿兄住在市井。当初我外祖间接因为祖父被贬官,因而家母厌恶权贵,云英未嫁之时,扬言不想与任何王侯——尤其定阳侯府有瓜葛。可偏偏造化弄人,家父对家母一见钟情,便隐瞒身份与她成婚生子。

  “他们一直很恩爱,直到那一年,我刚出生,父亲派去照顾我们的一个老仆叛变,帮着父亲的政敌绑走了兄长意欲要挟父亲。”

  “听程叔和卫叔说,兄长被那叛仆藏在一口枯井里,封上井盖藏了数日。那一阵又是阴雨天,井中有积水,若不是被卫叔及时寻到,兄长定会溺亡井中。

  “也是那一次,兄长得知了父亲的身份,他恨父亲欺骗母亲,恨父亲让他遭受苦难。然而家母体弱,承受不住任何打击,为了不让母亲更痛苦,他只好选择帮父亲隐瞒。”

  整整五年,兄长都不曾告知此事,明明向往富人家孩子锦衣玉食,却告诉娘亲他喜欢清贫的日子。

  程鸢不禁哽咽:“阿娘死时我刚记事,娘说她这一生虽清贫,却很快乐。我们一直以为阿娘不知情。直到数年前,我与阿兄偶然在父亲书房,找到几封旧信,这才知道——原来阿娘都知道,她只是不忍阿兄难过,因此假装不知情,只是死前写信给父亲,痛骂他欺骗。”

  程鸢不希望兄长更恨自己生父,倒不是她认为父亲没错,而是父子关系进一步恶化对阿兄前程不利,更会让兄长自责:“阿兄一直以为自己守护好了娘亲,要是知道真相,定会认为是自己瞒得不够缜密。”

  和阿兄欺骗母亲、父亲欺骗父亲一样,程鸳也欺骗了兄长。

  她不顾父亲可能会勃然大怒,烧了娘亲留下的信。

  司遥听得逐渐走神,程鸢又道:“娘亲死后,父亲变得更冷漠,一心追逐权势,我与阿兄回了侯府,却再未体会过家的温暖,我们都很怀念那段清贫的时日,尤其是兄长,会不时隐居市井。

  “我想,他当初会欺骗你,定也怀着对阿娘一样的心情。”

  司遥一直望着地上杂草,程鸳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听,见司遥的睫羽颤了颤,她心中才有了希望。

  她想劝司遥回头,然而想起兄长那日对她说的话,程鸢最终没多话,情深不寿,她虽对司遥有好感,却不愿见兄长为情所困。

  “兄长已烧了那绣楼,你放心,他不会再纠缠。只是司姑娘,不提我与武威侯府的亲事,仅仅出于相识一场的关系,哪怕你与兄长恩断义绝,我亦不想你冒险。”

  司遥的睫羽再次颤动。

  “多谢你,有些事我需要去弄懂,否则于心难安。”

  程鸢只好与她道别。

  ——

  北境的冬日萧索,天寒地冻,草木荒芜,风哀嚎回旋。

  风哭声勾出遥远的记忆,父母狠心弃了她这个累赘,是老乞丐看她可怜,把她捡了走。

  那老头属实是个好心人,每日靠着捡旁人的吃食、刨树皮、吃烂菜叶过活,却也不忘给她分一半。

  某日司遥听路人说起叫花鸡,好奇地问老乞丐:“叫花鸡是不是专门给叫花子的烤鸡啊?”

  许是见她流着哈喇子,眼里饥饿的光让老乞丐不忍,他骗她:“叫花鸡!那是叫花子的肉做的!”

  司遥吓怕了,再也不敢肖想叫花鸡,生怕有一日她和老乞丐会成为其中一只叫花鸡。

  那老头与她毫无血缘关系,却是她在战乱里唯一的倚靠。

  模糊零碎的记忆中,看不清面容的父母教她要知恩图报,重情重义,他们有手有脚,未到绝境,却不重情义,抛弃了孩子。

  反而是一个饥肠辘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乞丐养了她。

  而她年幼无知,为躲避痛苦选择遗忘了他。而今长大成人,她怎能不弄清楚他死因?

  街角有两个老乞丐正在乞讨,司遥停下来望着那对浑浊、饱经风霜的眼睛,双眼胀痛发涩。

  她神色古怪地盯着二人,老乞丐担心她会驱逐他们,拉着老伴儿不住后缩:“贵人饶命啊,我……我这就走,绝不污了您的地方!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慢着。”司遥拦住他,把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给他。

  老乞丐惊慌失措,不敢相信这一切:“太、太多了,贵人,您一定是多给了!”他拿着银子,惊惶又不舍,惊惶是得了这么多银子担心事出有妖,不舍是这么多银子或许可以改变他们的生活,怎会不想要呢?

  司遥背过身:“钱再不收好的话,就要被别人抢了。”

  老乞丐听话地收好银子,不断念叨着女菩萨,高兴道:“有了银子就能给孙儿买药了。”

  司遥霍地转过身。

  老乞丐以为她后悔给太多,颤巍巍把要钱递还她。

  司遥又一次仓惶地背过身,背影在颤抖,老乞丐更是不知所措,听到她似乎在哽咽着说:“是我……对不起你,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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