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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娘撩错人后 第72章 第 72 章 告诉孤,她在哪里

一砾沙 · 历史架空 · 376 KB · 2026-02-03 17:48:15

第72章 第 72 章 告诉孤,她在哪里

  烈焰卷着浓烟肆虐, 夹杂着梁柱被烧得断落的噼啪声,呛人的烟雾带着火星飘落,让一楼的伙计吓得惊慌逃窜。

  赵崇觉得全身仿佛也被火焰炙烤着, 痛得他已经没了知觉,偏偏有人用力箍着他不让他往上冲, 眼看着楼梯已经被烧得断落, 他回头狠狠扇了刘恒一巴掌,嘶声喊道:“她在里面!你不知道她在里面吗!”

  刘恒被他恶鬼一样的神情吓得一个哆嗦, 随即带着哭腔道:“殿下万不可冲动!火这么大, 就算你冲进去也救不了娘子!”

  赵崇难以抑制地发着抖,但他知道刘恒说的没错,按这个火势,只要屋子里有人, 是怎么都没法逃生的。

  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浓烟似乎卷进他的肺里, 烧得五脏六腑无一处完好,无力地弯下腰,呕出堵在气管里的血腥之气。

  铺子里的嘈杂声让他有了片刻清明,赤红的眼扫过去, 大声喝道:“拦住他们!谁都不许跑!”

  外面守着的暗卫听见爆炸声已经冲进来,此时将门口牢牢守住,轻易就将仓皇逃窜的掌柜和伙计全部制服。

  掌柜双腿发软, 被金吾卫按着跪倒在地,见肃王用凶狠的目光朝他看过来,心知自己已再无生路,仰起脖颈,嘴角很快流出一道紫红的污血。

  肃王飞身赶过来, 但仍是晚了一步,气得他拽起已经断气的掌柜,抽出旁边金吾卫佩刀,泄愤似地狠狠在他胸口捅了几刀。

  旁边的伙计吓得裤子都湿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掌柜为何会自杀,更怕肃王杀得红了眼,会将他们全部杀光。

  但赵崇此时似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跌坐下来瞪着仍在燃烧的火场,咬牙道:“把他们带到镇抚司去,好好审问,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然后他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静静坐着,看着提着水桶的金吾卫们不断想法子灭火,可火势实在太大,楼梯又被烧断,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很难将火浇熄。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就算能把火灭掉,里面越绝不可能有活口,但谁也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王爷会因此而发疯。

  赵崇就那么失魂落魄地坐着,他耳边全是大火烧出的噼啪声,每一次呼吸,每一寸皮肤都在炙烤煎熬。

  刘恒看得难受,跪下道:“殿下先回去吧,我们留在这儿,等能进去了,一定会给殿下一个答案。”

  赵崇用通红的眸子看着他,问:“你要给孤什么答案?”

  刘恒身子一抖,连忙道:“也许娘子并不在里面,也许她已经逃脱了。”

  赵崇死灰般的眼里窜出一丝亮光,道:“是,她那么聪明,那么怕死,怎么会允许自己这么难看得被烧死。”

  于是他倏地站起,抢过一个金吾卫的水桶,喊道:“快灭火,都给孤卖力些!”

  一直到天快黑了,赵崇一步都没离开火场,眼看火势终于灭得差不多,刘恒生怕王爷会冲进去,看他现在的状态,只怕在浓烟里根本撑不住。

  于是他抢在前面,用衣袖捂住口鼻跑了进去,这阁楼不大,虽然已经被烧得一片狼藉,但还是能轻易看出躺在地上焦黑的尸体。

  他整个人差点站立不稳,然后听见外面的赵崇焦急地喊道:“找到了吗!”

  他从未听过王爷这般惶恐中带着期盼的声音,加上面前的场景,足以让任何人心痛如绞。

  刘恒用衣袖掩面,足足八尺的汉子泪流满面,然后垂着头缩着肩走出来,颤声道:“王爷,节哀!”

  赵崇眼前一黑,强撑了数个时辰的身子终于被击溃,猛地向后栽倒下去。

  等他再度醒来,发现自己竟是被带到了寝宫里,刘恒和陈瑾紧张地坐在一旁,见他醒来总算松了口气,道:“殿下要保重身子啊!”

  赵崇猛地坐起,然后喉间被灼烧得用力咳嗽,他扶着床沿,声音嘶哑着问道:“你可看清了,她真在里面?”

  刘恒根本不忍心说,尸体被烧成那样,哪里能看清是谁。

  可他不想让王爷再受折磨,咬着牙用力点头。

  赵崇脑中一阵眩晕,随即扶着床柱站起身,颤声道:“她在哪里?”

  刘恒连忙拦住他道:“王爷现在还是别看为好,缓些时日吧!”

  赵崇也根本没法承受,他还记得她穿着一身石榴红,对他笑得灿烂明艳。她就应该是这样,是美的、鲜活的,她怎么可能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呢。

  赵崇此刻才发现,饶是经过九死一生的残酷战场,见过无数的死人堆,他也没法面对这样的她,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懦弱过。

  于是他咬着牙低头,声音已经脆弱不堪道:“孤要出宫,要回安云胡同!”

  当赵崇回到揽月居时,眠桃和祝余已经哭得没了力气,张妈妈更是哭得晕了过去。

  而院子里的其他婢女也没想到苏娘子会遭此大祸,虽然她们在娘子身边伺候的时间不长,但都是真心想将她服侍好,想看她过得舒心顺意。

  尤其是青菱,她哭得比两位婢女更厉害,一度也晕厥过去。

  赵崇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就被满屋子熟悉的摆设刺得心中剧痛,好像哪里都能看着她的身影,然后似乎有血水从四面漫出来,铺天盖地将他浸没其中。

  赵崇觉得难以呼吸,将房门关上走了出来,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直直望着那扇门,似乎看得久了,她就能从房门里出来。

  那晚他在院子里坐了一夜,期间骆温俞去苦求他莫要熬坏了身子,却被一脚给踹了回去,他抬头看见肃王脸上的泪痕,惊得不敢再说什么。

  眠桃和祝余仍是宿在外间,整晚都听到有压抑的哭声传过来,听得两人心里十分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清晨,两人走到已经憔悴的王爷面前,哭着请求道,能否让他们这几位仆从带着娘子的遗物回扬州去。他们本就是跟着娘子来的上京,如今娘子不在了,留在上京只是徒留伤心,不如回苏家织坊落叶归根。

  赵崇无力地挥了挥手,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做,似乎魂魄也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只剩一具躯壳坐在这里。

  等到几人去屋子里收拾箱笼时,他神志突然变得清明了一点。

  刘恒是亲自去火场认的尸,自己还不敢面对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她,可她的仆从竟连看都不用看那具尸体一眼,就已经认定她死了吗?

  永宁宫里,皇帝寝殿里的气氛同样沉闷,宫人们都远远站在门外,不敢听里面的动静。

  永熙帝将药碗用力挥到地上,气得清秀的面容都狰狞起来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出这么大的差错!”

  王澄惶恐地道:“赵三在事情败露后已经自尽,守在外面点火药的人也不见了踪迹,现在谁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钦重重锤向桌案道:“王兄还未从悲痛中清醒,等他开始彻查时,迟早会查到朕的头上!”

  他似想起什么,又对王澄道:“传信去扬州,让苏家那边的人好好盯着,万一这是她金蝉脱壳之计,那她一定会回苏家织坊!”

  王澄点了点头,又道:“陛下只怕想多了,一个闺中娘子,怎么敢用这样破釜沉舟的计谋,而且仅凭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做得到在大火中逃生。”

  赵钦冷笑一声道:“她能把王兄迷成那样,难保没有些过人手段。”

  他刚才气得狠了,扯动体内病气蹿动,此时脑中一阵晕眩,于是气喘吁吁地稳着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坐了一会儿,他又笑起来道:“不过朕也没想到,王兄会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竟然整日都未上朝,急得袁子墨想了许多法子为他在百官面前掩饰,这可是他摄政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他慢慢站起身,握拳看着窗外落叶道:“无论她的死是真是假,都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刚好谢松棠去了扬州,朝中他最信任之人只留下一个袁子墨。朕倒是很感兴趣,不知王兄会因这件事消沉多久,能为她做到怎样的地步。”

  “真不知道,殿下要消沉到什么时候。”

  肃王寝宫外,刘恒重重叹了口气,望向同样焦头烂额的袁子墨。

  特地去别院将肃王接回了宫里,可他回寝宫后始终闭门不出,也不见任何人,急得刘恒同袁子墨在外一直转悠。

  恰好谢松棠去了扬州查案,两日前已经离开上京,如今朝中局势全由袁子墨一人撑着。

  他只知道苏娘子出了事,其中内情还是刘恒告诉他的,这两日他几乎不眠不休思索对策,但他数次求见肃王,每次只有陈瑾出来同他说:王爷身体抱恙,暂时不想见人。

  袁子墨虽也觉得悲痛,但心中忧虑更甚。朝中本就是风声鹤唳之时,更何况还有旧帝党在暗中谋划,此事必定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说不定会趁此时机反扑,王爷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再想到因失去表妹成日在家中痛哭的裴月棠,袁子墨头发都快白了,唉声叹气不断。

  刘恒听他叹气,心中越发焦灼,跟着叹了几声气以后,突然想到一个人,连忙喊人过来问道:“裴晏在哪儿?他可回来上值了?”

  那人回道:“裴晏几日前就自请去东城门轮值,这两日都不在宫里。”

  刘恒一愣,以裴晏现在的职位,根本无需去城门轮值,在肃王身边待得好好的,他为何突然跑出宫去。

  可他来不及思索这些,对那人道:“你去城门一趟让他进宫来,就说王爷有要事找他。若他告假在家,也一定要去侯府把他喊来!”

  然后他对袁子墨道:“裴晏是苏娘的表兄,我看王爷以往就对裴晏另眼相待,也许王爷不愿见我们,会愿意见他。”

  待到裴晏赶到肃王寝宫外,刘恒观察他的神色,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明白此事对他打击也一定不小。

  于是拍了拍他的肩道:“殿下整日未进食水,也不愿见人,这么下去可不行,你试试让人通传,看他是否愿意见你。”

  裴晏明显畏缩了一下,道:“就算王爷愿意见我,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

  刘恒摇头道:“你能进去再说。哪怕只是陪他说说话,他想说苏娘子的事你就听着,总比让殿下成日自己憋着好。”

  又叹气道:“我跟了殿下这么多年,从未见他这样过,实在是不放心。”

  裴晏也知道他实在是无计可施才会托付给自己,于是垂着头嗫嚅道:“那……便试试吧。”

  他在心里百般祈求,肃王一定要拒绝,千万别让自己见他。

  没想到派人通传之后,很快陈瑾便出来道:“王爷宣裴晏去内殿见他。”

  刘恒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撞着了,他满脸惊喜之色,裴晏心里却只剩惊吓。

  刘恒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交代他进去要说什么做什么,但这些话都从他脑子里光滑里溜了出去,裴晏耷拉着脑袋跟着陈瑾往里走,越往内殿走视线就越昏暗,沉闷压抑的气氛让他心中更加忐忑。

  经过一面铜镜时,裴晏偷偷对着铜镜练习了下悲痛的表情,然后暗自为自己打气,一定可以的,现在起就当表妹真的去世了,肃王正在伤心之时,大不了陪着他一起哭就行。

  陈瑾将他待到寝殿外,朝里做了个手势道:“殿下只允许中郎将一人进去,咱家就在这儿守着。”

  裴晏紧张地朝陈瑾点头道谢,然后推开虚掩的殿门走了进去。

  寝殿里没有任何宫人侍奉,因此显得空空荡荡,裴晏的皂靴踏着金砖,孤零零地在殿内回响。

  重重叠叠的帷幔之内,赵崇独自靠在美人靠上,手臂无力垂着,向来霸气而威严的脸被顶上宫灯照得一片惨白,瞳仁直直盯着某一处,但眼神却是涣散的,眼下一片浓重的青色,整个人都憔悴不堪。

  裴晏从未见过肃王如此脆弱的模样,此时也觉得心痛不已,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见他将空洞的眸子转向自己,裴晏连忙掐了把自己的手心,逼着眼泪涌出来,几步跪倒在他面前道:“王爷,人死不能复生,殿下一定要先保重身子啊!”

  赵崇垂下的胳膊动了动,然后瞳仁里慢慢聚起些光亮,他倏地坐直,用冷厉的眸子看着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裴晏愣了愣,随即抹了把泪,十分悲痛地道:“臣说人死不能复生,王爷再这么折磨自己,表妹在泉下也不会安心。”

  他把刘恒教给他的一通背出来,自认为说得真情实感,却没发现赵崇看他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此时,赵崇突然笑了声,这笑声如同阎罗鬼魅一般,在空荡的殿内更显得阴森。

  然后他倾身直直望着他的眼睛,道:“裴晏啊裴晏,连知道她要嫁人,你都要躲起来偷偷哭。现在知道她死得那般惨烈,却能跪在孤得面前,说出人死不能复生的屁话。呵,你们是把孤当了傻子吗?”

  裴晏被他吓得目瞪口呆,随即绝望地想,就知道自己不适合演戏,都怪刘恒非要害自己!

  可赵崇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压制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道:“你到底瞒着孤什么?现在说出来,孤还能饶你一条命!”

  裴晏痛得缩起身子,但仍颤着声道:“臣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赵崇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拎到自己面前,厉声道:“你对她这份情意还真是感人,到了如此地步,你还敢欺瞒孤。”

  见裴晏背脊不住地抖,却还是抿着唇用力摇头,他重重拍了下他的脸道:“不知你对她的这份忠心,够不够拿整个侯府的命来换。”

  裴晏终于露出恐惧的神情,嘴唇不停发颤,似是已经被彻底击溃。

  赵崇嘴角向上扯动,幽眸如恶鬼般凝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问道:“现在告诉孤,她在哪里?”

  此时,淞江上的一处渡口,一艘官船靠了岸,船上有几位仆从下来采买补给,青灰色的袍角很快就消失在热闹的市集里。

  谢松棠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近的扬州城方向,想起那日在别院里,她知道自己要到扬州查案,同自己的一番对谈。

  只是这么一个片段,她的声音、眉眼、神情就全闯进脑海,怎么都没法挥走。

  谢松棠捏紧拳低头,离开上京就是想逼自己忘了她,可偏偏他去的是生她养她的地方,似乎哪里都是她的影子,如何忘得了。

  过了一炷香时间,他贴身的仆从回到船上,紧张地道:“公子,驿站有人从上京传信过来,说一定要亲自送到你手里。”

  谢松棠接过那封信展开看里面写的内容,顿时大惊失色……

  在他身后的淞江上,隔着数百里水里,另一艘商船也正驶向扬州方向。

  苏汀湄舒服地坐在这艘她花重金包下的商船里,厢房被布置的极为舒适,暖炉熏香一应俱全。

  她坐船离开上京后,就在下个渡口雇了几个仆从,现在正抱着暖炉,吃着他们在岸上给自己买的糕点,煮一壶清茶,望向窗外江面上飘洒漫天的雪籽。

  离开上京已经两日,不知道眠桃和祝余她们,是否已经顺利脱身。

  虽然在八针纺的经历实在凶险,但能换来今日的自由之身,还是很值得的。

  其实在小皇帝给她提供了那个逃生的计划之后,她就能察觉出不对劲。

  以小皇帝的城府,他花费这么多心思,数次出宫试探,甚至以她父母的死来劝说,最后只是让她离开赵崇,这实在不太合情理。

  于是她让祝余又偷偷去了趟八针纺,要查出小皇帝到底有什么计划。

  幸好祝余早拜了刘恒为师,苏汀湄被关在别院的日子,刘恒心中愧疚,教了祝余许多侦查和隐蔽的手段,祝余果然没有辜负她,当晚就带回了结果。

  原来皇帝竟在屋外埋了火药,还将暗道封死,想要让他们全被炸死在里面。

  苏汀湄没想到皇帝如此狠毒,索性决定将计就计,皇帝可以利用她,她也可以反过来利用皇帝。于是她借着去侯府赴宴的机会找到了裴晏,让他帮祝余一起,借着夜晚值守轮班的时间从另一端再把暗道挖通,只在通往阁楼的那一段做好掩饰。

  到了计划当日,她仍让肃王陪她一起去了八针纺,其一是为了麻痹盯梢的掌柜,其二则是想让肃王亲眼看着她陷身火海,这样才能彻底死心。

  然后她让赵崇等在门外,她知道只要赵崇不进屋,掌柜绝对不敢轻易下令点燃火药,而此时裴晏已经埋伏在点火的地方,将那里的几个死士全部制服。

  祝余从暗道到了阁楼里,将准备好的尸体放进来,然后带着苏汀湄从暗道逃走,等两人彻底安全之后,再给裴晏发信号,让他将火药点燃,引爆整个房间。

  到了这一步,皇帝的计划就会彻底失败,自己还能利用他的火药和暗道,毫无痕迹地逃走。

  只要皇帝和肃王都以为自己死了,她就能回到扬州和周尧会合,告诉他苏家织坊出了内奸,这个人可以直接和皇宫有联系,所以皇帝才会知道这么多事。

  她知道谢松棠也会去扬州查案,只要她到了扬州就能想法子联系他,隐藏身份让他帮忙查她父母的案子。因为谢家是她阿爹唯一信任的士族,绝不可能是害她父母的凶手。

  等到江面上的雪籽变成鹅毛大雪时,苏汀湄终于下了船,重新回到了扬州。

  她望着渡口处熟悉的景象,将斗篷穿起来,让那几个仆从给她雇了马车,就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回去。

  马车一路往城西的宅子里走,苏汀湄赶了许久的水路,此时实在觉得疲累,靠着车厢昏昏欲睡。

  等到马车在宅院的石狮子前停下,苏汀湄将斗篷的绒帽戴好,刚走下车就看见早等在宅院门口,被檐下灯笼照得清隽挺拔,举着伞身披青灰色大氅的周尧。

  他应该在这儿等了很久,大氅几乎被雪涂成了白色,因是直接从织坊赶来,他周身衣着饰物无不贵气逼人,看向她的目光却仍是澄明而柔和。

  苏汀湄看见那张亲切的脸,满腹的委屈才涌了上来,她快步朝他跑过去,差点被脚下的雪给绊得滑倒,幸好周尧上前稳稳将她扶住。

  苏汀湄仰起脸,用通红的眸子望着他,开口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阿尧哥哥,我回来了。”

  周尧见她跑得太快,斗篷的帽子都滑落下来,连忙为她将绒帽戴好,再系好斗篷上的垂带,让她被冻红的脸全陷进温暖的狐毛中。

  然后他蹲下身,用绣着金线的衣袖为她一点点拂去裤腿上的雪,道:“你这么进屋裤腿会湿,小心别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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