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只要能服侍好娘子,何必……
苏汀湄见周尧久久未开口答话, 问道:“哥哥可是不赞成?”
周尧看着她问道:“你为何会有这般念头?若你想嫁人,我们随时可以完成婚约,或者我看那位谢相公也不错, 他对你似乎还很情深义重,并不在意你曾被肃王强夺过。”
苏汀湄却摇头道:“当初我离开扬州时, 我们已经说好一直以兄妹的身份相处, 阿尧哥哥是我最亲的人,而夫妻则是另一回事。”
她没说出口的是, 那时她对夫妻间床笫之事一无所知, 现在想到若要和周尧成亲,两人要同床共枕,光想想就觉得十分恶寒。
她接着道:“至于谢松棠迟早要回上京去,他不可能为我留在扬州, 我也不想再同他回上京。等到我父母的案子查得水落石出, 我就再没有遗憾, 可以好好留在苏家,有阿尧哥哥帮我管着织坊,我只需放心享乐就行。就算族里那些叔伯麻烦了点,也比上京处处讲出身、将规矩, 成日面对一群自视甚高的勋贵士族强。”
她朝周尧笑道:“所以我为何要成亲?不如养几个貌美听话的面首伺候我,岂不是很快活。”
周尧他自从被带回苏家,人生准则就是要让妹妹满意开心, 因此他很快就接受了这番说辞,开始思索该如何为妹妹找个合心意又可靠的面首。
他再次想起谢松棠身边那个护卫,难得他各方面都完美符合妹妹的要求。
而且他既然是谢氏族人,又被谢松棠带到扬州当贴身护卫,应该很值得信任, 以他的样貌气度,给妹妹当面首才不至于委屈了她。
于是他开口道:“照着方才的条件,我今日恰好碰上一个合适的人选。”
苏汀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人选,一时间有些踌躇,但想到那个阴魂不散之人,又立即下定决心道:“那正好,你先问问他的意思,若他愿意,明日就让他同我见一面。”
周尧心里想:能符合自己妹妹的标准,有被挑选做入幕之宾的机会,简直需要感恩戴德,给祖上烧香,还能由得他不愿意了!
可他只是问道:“妹妹想同他在哪里见面?领到家中似乎不妥。”
苏汀湄想了想道:“我们苏家在石桥胡同不是有一间酒楼,就把他领去那里,找个隐秘的雅间,先让我看看是怎样的人。到时让祝余就守在门口,若是不行就让她带我离开。”
周尧同她说定后,第二日就去了谢松棠府里,同他商议昨日织坊各位元老的供词。
他原以为只需单独同谢松棠商议就行,谁知那个护卫直接就坐在旁边,不光听着,偶尔还说上几句,期间有仆从进来奉茶,他示意他们就放在旁边,举止颇有主人之姿。
周尧见谢松棠不以为意,想着大约这人身份特殊,名义上是护卫,但两人日常相处时并无主仆之分。
等到聊完了正事,周尧并不急着离开,就坐在那里边喝茶,边装作不经意打量着这名护卫。
赵崇从周尧进门时就发现了,这人一直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自己,他疑心是否被他看出来什么,但周尧一直对自己说过话,他也就索性装傻。
可他在上京习惯了高位,朝中官员们大多畏惧他,连与他对视都不太敢,他从未被人这般肆意打量过,周尧看他的目光像审视什么货品一样,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于是他站起身道:“我先出去练武,谢相公若有什么吩咐,可去青衡院找我。”
周尧挑了挑眉,他说的不是有吩咐就喊他回来,而是让谢松棠去找他,这人架势还真够大的。
谢松棠按了按额角,肃王殿下做了太久君主,哪里知道自己从头到尾没一处像个居于人下的护卫。
幸好周尧并未追究,只当这是他们谢家的家事,毕竟世家大族,总有些外人看不懂的地方。
此时,他朝谢松棠问道:“不知谢相公的这位护卫如何称呼?”
这问题把谢松棠问住,想了想随口道:“他不爱用族中的真名,喊他李三就行。”
周尧点头又问:“谢相公说他曾经在军营里做过长史,是受了伤才离开军营,敢问他伤得是哪一处呢?”
谢松棠不明白他为何对一个护卫这么刨根究底,看他的神情,也不像已经看出肃王的身份啊。
他想了想,说伤了胳膊腿似乎都不合适,于是含糊其辞地道:“好像是受得内伤,身子时常虚弱,所以不适宜留在军中。”
周尧一听身子虚,这还得了呢,连忙问道:“莫非是伤到了男子根基?”
谢松棠震惊地看着他,道:“自然不是,周大当家为何有此一问?”
周尧这才松了口气,故作轻松地道:“因织坊里曾有伙计伤到过此处,几乎不能人事,所以刚才想起随口问了一句,谢相公莫要在意。”
谢松棠心说,我是不介意,若让肃王知道自己被说成了不能人事,可不会轻饶了谁。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尧惦记着自己的意图,便同谢松棠告辞,未让仆从送他出府,而是直接让他把自己带着去了青衡院。
他觉得这事最好还是别让谢松棠知道,毕竟他还对妹妹余情未了,当面挖人家护卫做面首,实在不太光彩。
于是他走到那护卫身旁,很和气地喊了声:“李三。”
赵崇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很困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必定是谢松棠给自己编的名字,于是板着脸点了点头,等着他说明来意。
周尧觉得这护卫未免太过高冷,看起来不像是能讨妹妹欢心的人,但再看他的外貌身型,又觉得妹妹一定会喜欢,思索良久,终是开口道:“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无论你如何决定,都莫要告诉谢郎君。”
赵崇觉得奇怪,自己和他并无交情,有什么事需要背着谢松棠和自己说,他对周尧本就看不顺眼,这时仍是摆出冷傲模样,问道:“周大当家想说什么?”
周尧也是第一次干这种活,踌躇一番,开口问道:“不知郎君在上京可有家室?”
赵崇更莫名了,难道这人身边有谁看上了自己,可他们就见过两次面,身边连个女子都没出现过。
于是他谨慎地摇头,答道:“没有。”
周尧放心下来,又问道:“可有什么心悦之人,准备定亲的?”
赵崇微微皱眉,他实在好奇这人想说什么,于是继续摇头,道:“我独来独往,孤家寡人一个,不知周大相公到底想问什么?”
周尧斟酌着用词,道:“听说郎君在军营时受过伤,就算在谢家做护卫也多有风险,不知郎君可愿留在扬州,做更轻松的活计。”
当赵崇听他说明来意,简直气得火冒三丈。
自己为了她的死痛不欲生,刚得知她的音讯,从上京千里迢迢追来,为她守身如玉洁身自好。没想到她一回扬州,竟是准备过上三宫六院的日子了!
幸好周尧先找到自己,若是找着别人,真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他不保证不会把那人给杀了。
周尧见他面色黑沉,咬牙切齿的模样,以为他是觉得羞辱,皱眉道:“郎君若不愿意就算了,还请郎君莫要对人透露,我再找别人就是。”
他正准备离开,赵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看他的眼神像要吃人似地道:“无需找别人,我愿意!”
周尧被他手掌钳得胳膊发痛,心说你愿意就愿意,何必摆出这副委屈凶狠的模样。
于是他说了明日的安排,忍不住又交代了一句道:“我妹妹还没见过你,这事需得她最后同意才行。她从小养得娇气,对什么都很挑剔,你若真想讨她欢心,只能对她百依百顺,这样她才能看得上你,明白了吗?”
赵崇满心怨愤没法发泄,又怕自己表现得不好他真会去找别人,只能闷闷答了声“嗯。”
那晚苏汀湄又做了梦,梦里有人坐在她床边,用很怨毒的眼神看着她,手掌从她脖颈滑到胸口,不轻不重地戳着她,恶狠狠道:“你到底有没有心?”
还好这次她睡得并不沉,被吓得直接惊醒,坐起身时手心捏了把热汗,再看客房内黑漆漆一片,哪里有什么人的踪影?
于是她抱着锦被重新躺下,按着过快的心跳想:不能再等了,得快些找个能替代他的面首,这样才不至于夜夜被他骚扰。
第二日,苏汀湄就让祝余陪着,带了厚厚的帷帽遮住面容,坐上马车到了石桥胡同的满月楼。
她让周尧选了最末尾的雅间,这房间十分隐蔽,从来不接待外客,只是留给东家自用。
这房间的窗户外有一棵高大的柏树遮挡,白天未点灯时光线也有些昏暗,倒是很适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汀湄走进房间时这么想着,然后觉得这念头有些好笑,吩咐祝余在外面守着,若自己有什么事就大声喊她进来,然后关上门继续往里走。
屋内点着很浓重的熏香,是龙脑香混着麝香的味道,十分适宜催|情。
苏汀湄有些惊讶地想,今日只是相看,他就准备得如此充分,实在是很有进取心。
想到此处,她突然有些退缩了,此前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别人能做,她为何做不得。
但真到进了房间,闻到这样的熏香,想到要同陌生男子独处,甚至要接受他对自己的谄媚讨好,她就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怎么都不自在。
完全不了解秉性之人,只凭着外貌,真的能接受同他那般亲密吗?
她迟疑地往里走了几步,还未看到人影,心里就打了退堂鼓。自己到底为何会生出这般荒谬的念头,于是忍不住想要转身出门,不要再选什么面首了,赶紧带着祝余回去。
谁知刚转了个身,突然就背对着跌进一个怀抱中。
实在太过熟悉的肌肉触感,加上那股霸道的气息,吓得她背脊都涌上凉气,如同炸毛的猫咪,本能地想拔腿就跑。
可那人将手臂揽在她腰上,唇压在她耳边道:“娘子不是想见我,为何要走?”
苏汀湄听见这声音,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这不是那人的声音,这声音更低哑,沙沙的刮过耳膜。
然后她感到懊恼,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那人怎么可能出现在扬州,更不可能来给她选面首。
放下戒备之后,她发现身后的怀抱很温暖,紧实的肌肉线条,有力的心跳声,还有萦绕在耳边的灼热气息,都让她找回了许久未有的贪恋之感。
看来根本不像她此前想的那样,陌生男子的身躯也不会令她反感。
她感到心中五味杂陈,有些庆幸,也有些失落。
所以自己根本不是非他不可,只要是身型相似之人,都能给她一样的感受,自己之前真是白白忧虑了。
于是她放任自己软着身子依靠在他胸肌上,能感觉身后之人似乎震了震,随即掐在她腰上的手掌用了力,让她感到不太舒服,快要呼吸不上。
很不满地转身想看他的脸,谁知眼睛上突然被蒙上厚厚的绸布,又在她脑后系了个结,让眼前一片朦胧,只能大约看到男子的高大身影,样貌却根本看不清。
苏汀湄皱眉道:“今日是我来相看你,为何要蒙住我的眼睛?”
那人又将她圈进怀中,语气暧昧地贴在她耳边道:“蒙上眼才有趣。只要能服侍好娘子,何必在乎我是什么模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