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和离你休想 第63章 情归何处(一)

玉环岛主 · 历史架空 · 237 KB · 2026-02-14 18:31:10

第63章 情归何处(一)

  连续的阴天过后,太阳终于舍得从云层中露出半张脸。

  沈离早早起来,满怀心事地在屋里屋外踱步,时不时出去转悠一圈。

  阳光虽然稀薄得像湖面上初结的冰层,但也是个小晴天吧。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天气好。

  但等到巳时,元溪还没有来,也没有派人来叫他,他就知道了。

  今天不去爬山。

  那么,他俩自然还是晚上见。

  到了下午,沈离才醒悟过来,以前他行动不便,现在他已没有了枷锁,自然不用老是待在屋里等她过来。再说,天气越来越冷了,元溪总是夜里清晨跑来跑去的,多辛苦啊。

  他应该主动一些才是。

  打定主意,他便悄悄去了元溪的院子,趁人不注意,悄悄躲在屋顶上,然而蹲守了半日,却见不到她的身影,也听不见她说话。

  难道她不在家?

  沈离白跑一趟,失落地回了屋。他有心去找沐风问问,但奇怪的是,也不见他的人影,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问了柳儿。

  “你知道姑娘在哪里吗?我有事跟她说。”

  柳儿道:“我又不是跟在姑娘身边,哪里晓得姑娘的行踪?不过听厨房的婶子说,姑娘今日出门了,恐怕要晚上才回来。”

  “出门?她去哪里呢?”

  柳儿摇头,“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不知为什么,沈离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见天边浅黄色的太阳渐渐西垂,他按捺不住,决定去门口等等看,若是她回来了,他也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

  稀薄的阳光毫不留恋地走了,天色一点点黑下来。沈离蹲在墙角的一株高大的枇杷树上,耐心守候着。

  暮色很好地把他掩藏住了。

  元宅门口的灯笼亮了,在清寒的冬夜中,散发着昏浊而微暖的光芒。

  终于,两辆马车在门口停住了。

  身穿大红色袄裙的元溪仿佛一团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沈离眼睛一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指头,忽然从后方马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是韩俊。

  他呆住了。

  他缩在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元溪和他笑意盈盈地说话,刚听见“皋亭山”三个字,便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了,浑身又冷又痛,像被无数的冰锥猛扎一样。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想象她和别人在一起和真正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是两回事。

  他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宽厚无私、云淡风轻。

  两辆马车走了。

  来了一道冷风,在屋舍和树木间踅来踅去,一路呜呜地悲叹,又迅速无影无踪了。

  一弯残月升起来了,微茫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冷冷清清。

  他似乎被冻在了树上,成了树影的一部分。胸口残余的那点儿生命之火一点点黯淡下去。

  已经过去很久了,往常这个时候,他都沐浴完上床了。元溪也差不多该来了。

  然而,没有人发现他。也没有人来找他。

  他冻得像个冰人了,却丝毫不想动弹。

  一直待下去的话,真的会冻死在树上吧。他的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股怨意。

  如果、如果自己就这样冻死在这里,她会后悔吗?后悔放了他的鸽子去和别人一起爬山吗?后悔在最后的日子里这样对待他吗?

  沈离在心里悲愤地哀鸣:你以为我是在欲擒故纵吗?你以为我是在故意拿乔吗?不、不是的!我是真的要走了!我就要永远地离开你了。反正你这两年也习惯了不是么?

  突然,他的头顶上方传来几声粗亮的鸟鸣。一只大乌鸦绕着枇杷树飞了几圈,“啊啊”地叫着。

  沈离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从刚才自怨自艾的状态里陡然醒转过来。

  他在想什么?

  不可以这样!沈默怀,就算是死,也不要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狼狈地死去、怀着怨恨死去。

  他冷静了下来。

  他简单活动了下手腕脚腕,见四下无人,便从树上跳了下来,不想因肢体僵冷而摔了个趔趄,强烈的冲击力从脚心撞到体内。

  腹腔立时剧痛起来,胃里一阵痉挛,他连忙捂住胸口,一股浓郁的腥甜不可遏制地漫了上来。

  “哇”得一下,他吐出了一口鲜血。

  沈离扶着树干,痴痴望着地上的血迹,缓了好一会儿,方才站直了身体,用脚拨了拨旁边的腐叶碎石,将血迹掩住。

  云师告诫过他,除了药物和保暖外,一定要修心,心平气和,不怨不嗔,方能延缓他的病情发作。

  他一犯再犯,想来死期已然近了。

  ——

  沈离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也不点灯,摸到冰凉的衾被,就径直和衣躺下了。

  种种可怖的念想时不时在他心头徘徊,任他如何用一些浩然正念驱赶,也是无用。

  他昏昏沉沉

  地睡过去了。

  醒来后,已是第二日的中午。天气好像暖和了很多。

  沈离疑惑地发现自己正好好地睡在被子里,肚子上放了一个汤婆子,一旁的架子上还搁着他脱下的外衣。

  他艰难地扬起头,发现元溪不知何时过来了,屋里竟然还烧着火盆。

  “你醒了。”她走了过来,“昨晚我忘记叫人告诉你不去了。你一直在等我吗?”

  沈离望着她红润娇妍如春花般的小脸,摇了摇头,“没有等很久。你昨天很忙吗?”

  元溪淡淡“嗯”了一声,侧过身去,玩起了床帘上的钩子,“柳儿跟我说,你昨晚没盖被子就睡了,冻了一晚上。所以从现在开始,许你用火盆等物了。”

  这是给他的补偿吗?他默了一会儿,“你还想去爬山吗?”

  她迟疑了一会儿,道:“天太冷了,山上只会更冷,既然你怕冷,我们就不去了吧。”

  他离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有些过意不去,走近一步,“你要是想出去的话,我们可以去泡温泉,怎么样?”

  “什么时候?”沈离睁开了眼睛,“要等下一个晴天吗?”

  元溪道:“不用的。只是我这几天有事要忙,等忙完了,我们就去。”

  “那你晚上还来吗?”

  “有空的话就来。你别像昨晚那样等我了。”

  *

  天气阴寒,彤云密布。元溪一连三日都没有来。

  小院子静得像一座孤坟,偶尔从里面传出来吱吱呀呀锯木头的声音,仿佛野鬼的哭泣。

  下雪了。

  天地一点点白了起来。

  这么冷,路又难走,她更加不会来了。

  太阳出来了,雪在融化。

  结冰了,更冷了。她又怎么会来呢?

  不等了。

  沈离做完木工活后,在火盆里扒拉了几下,从灰烬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糟了,番薯烤过头了!

  还好,还有一面还是好的,能吃。

  他擦了擦番薯上的灰,揣在怀里,踏着一地乱琼碎玉,向外走去。

  沈离不顾路人惊诧的眼光,径直走进元溪的院子。大概是听到了仆从的禀报,她急急忙忙地出来了,将他引到一处亭子里。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的脸红扑扑的,秀眉微蹙,似乎是在为他的不请自来而生气。

  沈离没说话,从怀中掏出烤番薯,递到她面前。

  “就为了这个?”元溪眉毛一扬。

  “烤得不太好,你多担待。”

  “我不饿。”她的脸上仍有愠怒。

  沈离闻言,将番薯掰开,只见里面大部分都烧成炭了,只有一小块是红红软软的。

  “吃一口。”他固执地将完好的部分递到她嘴边。

  元溪无奈,只好吃了一小口。

  沈离似是松了一口气,“我做了一个东西给你玩,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她哼了一哼,背过身去,“不要。你今天这样莽撞,我很不高兴。”

  他掰过她的肩膀,“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什么就一次?元溪心里嘀咕着,嘴上道:“那好吧,我就跟你去看看。”

  沈离引着元溪到了后园的池子边,指着冰上一个木制的家伙道:“我做了一个冰爬犁,你可以坐在上面滑冰。”

  元溪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跃跃欲试,又心有顾虑,“会不会掉水里?大冬天的落了水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笃定道:“不会的,这池子浅,冰层厚。我上去踩过了,没问题的。”

  元溪于是放下心来,牵着沈离的手踏上了冰面,坐在冰爬犁上。

  两人在冰上玩了半日,皆露出了久违的欢颜,闹了一身的汗。冷风一吹,元溪便觉得耳朵有些胀痛,见沈离的耳朵也是红通通的,便停了下来。

  沈离:“不好玩吗?”

  “好玩,但是我玩好了。这里太冷了,不可久留,赶紧回去吧。”

  “也好。”沈离收起了冰爬犁,夹在臂下,“我送你回去。”

  两人走到一条岔路上。

  元溪道:“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回去。”

  “也好。”沈离低声道。

  “等一下,你怎么把冰爬犁带走了?不是说送给我玩的吗?”

  他望了望冰爬犁,又看了看她,“你要带回去吗?”

  元溪点了点头。

  “不给。”

  元溪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弯起嘴角,淡淡笑了一下,“跟你开玩笑的。”

  说着就把冰爬犁递了过去。

  元溪没有接,歪头想了一下,“还是你先带回去吧,待会儿我让人来取。”

  “好。”

  解决了冰爬犁的归宿,两人分道扬镳。

  沈离转过身来,方才脸上和煦的微笑一扫而空。

  她要带回去!她还要带回去!

  带回去。

  跟谁玩?

  那日她下马车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的脑海。冰天雪地中,他的妒火再一次难以遏制地升腾起来。

  说好跟他一起爬山,转头就和韩俊一起去了。

  带走他的冰爬犁,转头是不是也要去和韩俊一起玩?

  他恨恨想着,脑中自动出现了她与韩俊一起滑冰的画面,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还有宝儿……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本文共67页,当前第64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4/6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和离你休想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