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轻尘已过万重山 第84章八 风起长安(七)不虞之隙

任蓁蓁 · 历史架空 · 358 KB · 2026-02-25 15:26:28

第84章八 风起长安(七)不虞之隙

  面对质疑,叶轻尘解释:“长孙正辅约我见面的地方不是秋雨亭,而是凤殁街尽头的白记棺材铺,我在那里等了快一个时辰也不见人影才往回走,因此耽搁了许多时间。”

  一名金吾卫指出漏洞:“掌柜小二都说没人找过你,长孙公怎么约你见面的?分明是你之前约了他,然后暗中谋害!”

  “我在屋内准备歇下,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就看到一张信笺,上面写着‘速去凤殁街,白记棺材铺’落款长孙正辅。”

  金吾卫不满:“方才你说暗器在客栈,我们找了半天啥也没有,你说的那张字条又在哪里?”

  “我出门前就放在桌上,现在没了。”

  金吾卫嚷嚷得更响:“说明你谎话连篇,凶器找不到、纸条也找不到,哪有这么巧?而且就算真有那张纸好了,从白记棺材铺回客栈,根本就不会路过秋雨亭,你怎么走到那里去了?”

  “确实不会路过,只因回程路上一个白衣婆婆突然出现,说秋雨亭那里死了人,让我快去看看,我刚到你们就来了。”

  “这时间快宵禁了又下雨,哪有什么瘆人的白衣老婆婆喊你看尸体,约莫又是你为了圆谎捏造出来的……”

  两名金吾卫一致认为叶轻尘就是凶手,只有陆澈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又把整间屋子翻找了一遍。

  终于,在床下阴影里摸出了一张字条,他欣喜地打开,面上阴霾却更重了。字条上分明写着——

  “速来秋雨亭。长孙正辅。”

  他递给叶轻尘:“这是师父的笔迹。”

  叶轻尘终于变了脸色:“怎么会这样……我看到的字条明明写着约在白记棺材铺。”

  陆澈沉声安抚:“还好白记棺材铺是我们大理寺常有业务往来的一家,趁着老板还没休息,赶去一问便知。”

  叶轻尘定了定神:“是了,我在棺材铺门口等了那么久,老板应当对我有印象。”

  ***

  凤殁街尽头挂着诡异白灯笼的,便是白记棺材铺了。老板正打算打烊,听见有人叫自己,从一排排瘆人的棺木和纸扎人中探出半个脑袋。

  他一眼认出陆澈,迎了出来:“陆少卿,这么晚来有何事啊?”

  陆澈指了指叶轻尘:“白老板今晚可曾见过这名女子?”

  叶轻尘帮忙回忆:“老板,今晚您在朝门口的木椅上坐了许久,当时我就在屋檐下站着等人。”

  回应她的却是一脸茫然:“今晚我确实一直朝门口坐着,但不曾见过姑娘呐。”

  金吾卫冷笑:“你这女娘虽然满嘴谎话,总算生得好看,若真的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时辰,老板不可能不记得。”

  陆澈面色一沉,拽着叶轻尘的手腕,来到棺材铺外空旷无人的街上。

  “你老实告诉我,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轻尘抽回手:“连你也怀疑我?”

  陆澈压低声音:“你写给太子的信不知被谁截下给了师父,他已知晓你身份,决定今晚对你下手。”

  “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

  “我也是离开客栈后才知道的,他说完便把我关在大理寺。可当我逃出来,看到的却是师父的尸体。”

  陆澈认真看着叶轻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坦白告诉我,是不是他果真对你下死手,结果被你反杀?”

  叶轻尘气极而笑,今晚早些时候,甚至还为了能和此人在一起,动了放弃复仇的心思,转眼间就被他当犯人似得审问。

  委屈涌到唇边就变成了气话:“你知道我们今晚必有一伤,看到死的是他而不是我,很失望是不是?”

  陆澈心痛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要一句实话。但你若连我都隐瞒,我便无法护你。”

  知他心中已有预判,叶轻尘后退一步:“对,我跟你敬爱的师父本来就有仇,今晚他又来杀我。现在他死了,凶手自然是我。”

  长孙正辅待陆澈如师如父,他的死本就对陆澈打击不小,加上今晚全部线索都不利于叶轻尘,陆澈心中也憋着一股无名火。

  他对着棺材铺冷声道:“来人,将她押入大理寺狱。”

  ***

  虽然怄气将叶轻尘关押,但第二天一退朝,陆澈就着急地去寻画师。

  还冷战着,他就让怀景带画师去狱中找叶轻尘,根据她的描述画出白发婆婆的样子,张贴出去满城寻人。

  可惜找了一天,都找不到那个身材过分矮小的白发婆婆。大棠女子平均身高一般五到六尺,但据叶轻尘的回忆,那个白发婆婆仅有三尺多。

  简直不是地灵妖怪,就是叶轻尘杜撰出来的。

  陆澈走了半个长安查无所获,也不愿歇息片刻,又径直去了长孙府。

  与小家碧玉,文静乖巧的长孙瑾不同,长孙夫人唐氏是个高挑健硕,灿若春华的女子。

  在她身上即能看见大棠的开明之风——看书写字,骑射烹饪都不在话下,与长孙正辅极为般配。

  如今长孙正辅骤然离世,师娘罕见的一身缟素,面上也清减了。

  被问及长孙正辅最近有何异常,她哽咽回忆:“他起居并无异常,只是好像要办一件大事,叮嘱我说此事重大,连你都不能说。”

  “事情总要交由人办,没有交给我,师娘可知,交给了大理寺何人?”

  “昨天怀景和握瑜来他书房谈了许久,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

  说话间,小仆上前小声询问一些后事琐碎,师娘暂先去忙,换了长孙瑾作陪。

  长孙瑾婷婷袅袅地来到前厅,见到陆澈,眼眶立刻红了。

  “澈哥哥,听说那个和你一起办案的江湖女子就是凶手,现在已经被押入大牢了?”

  陆澈不答反问:“是哪位大理寺衙役这般规矩,未结案就泄露案情?”

  长孙瑾声泪俱下:“我就知道那江湖女子来路不明,绝非善类……澈哥哥之前还将她带在身边查案,真真危险。一定要尽快法办,好让阿耶瞑目……”

  “阿瑾节哀顺便,但莫要非议未结之案,才是谨遵老师遗志。”

  长孙瑾不甘心:“虽然此案未结,但我听说,你们发现尸体时只她在现场,凶手不是她是谁?”

  她句句针对叶轻尘,陆澈语气转冷:“她不是凶手,只是疑犯。若完全依办案流程,苦主也属嫌疑之列,案发当晚你又在何处?”

  长孙瑾楚楚可怜:“我不同于那些抛头露面的江湖女子,自然每天都在闺中。案发当晚,我在绣花,阿娘可以作证。她在书房看书,我中途去找了她一回。”

  陆澈不愿多聊,敷衍地安慰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

  大理寺。

  此番陆澈平定襄之乱有功,长孙正辅又骤然遇刺,今天早朝上圣人直接升他为大理寺卿。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回到大理寺就立刻将怀景和握瑜召来。

  这两名衙役虽然是跟随陆澈多年的亲信,但与他一样敬重清正严明的长孙正辅。且长孙公职位资历均在陆澈之上,自然优先服从大理寺卿的命令。

  如今长孙正辅已死,陆澈被擢升为大理寺卿,两位终于和盘托出当日长孙正辅让他们保密的任务。

  “长孙公查到叶轻尘是重要案犯,亟需处置。担心你不忍下手,这才亲自执行,并且叮嘱我们,如果你出现阻拦,就将你先关起来。”

  陆澈不解:“老师办案从来依律法明审,为何独独这次私下处置?”

  “他只说此事牵涉甚广,不便公开办理,让我们多加保密。”

  陆澈愠怒:“可这么久了,你们对轻尘也有所了解,怎会不信她?”

  怀景垂首:“我俩跟随长孙公的时间终究更长,也要服从大理寺卿的命令……不想让少卿也和我们一样为难,所以才一直瞒着你。”

  握瑜也道歉:“我们其实也不信叶姑娘会是坏人,所以才在看管你时,还是忍不住放了水。”

  想到那晚,自己脱身确实容易,陆澈卸了怒气,又道:“此案可是你们透露给阿瑾的?”

  怀景立刻跪下谢罪:“陆卿恕罪,今天认尸时瑾小姐哭得太伤心,我忍不住安慰了一句‘案子不是毫无眉目,已把案发现场的疑犯押回待审’。小姐问是男是女,我说就是大理寺聘来协助办案那位娘子……其他细节,我一句没敢透露!”

  “泄露未结案情本应重罚,念在我将你打伤也是不对,就此扯平,下不为例。”

  陆澈刚要出门,又停住了脚步,回身叮嘱:“她只是疑犯并非凶手,狱中不可怠慢。如要审问,只能我来。”

  ***

  回到陆府,陆澈还是放心不下,又遣陆家小仆将一些被褥、吃食和衣物送去大理寺狱。交代完毕,就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埋头翻看案卷。

  目前来看,所有矛头都指向叶轻尘。为了替她洗脱嫌疑,他唯有把涉及长孙正辅的案卷全部翻看一遍,试图找出与他结怨的其他人。

  陆夫人见儿子不吃不喝,在书房挑灯至深夜,忍不住让陆如晦去劝劝他。

  书房内点着烛火,光晕涟漪似地映着陆澈专注的侧脸,桌边放着一口未动的食盒。

  陆如晦摇头心道,这孩子办案素来执着,但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这还是头一遭,恐怕……是时候告诉他了。

  “其实你不必如此苦苦求索”,陆如晦终于开口,“此案若以叶轻尘为凶手结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案前安静得宛如汉白玉雕的那人,终于抬起头。

  “你和师父一直教导我,断案当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为何事关轻尘,你们两个态度都很反常?”

  陆如晦望着烛火,幽幽开口:“因为叶轻尘就是失踪的林羲和。”

  这个消息对陆澈来说,已经不值得惊讶。

  “当年她擅闯大理寺是不对,但她也只是为了质问师父玄乌山案的真相,你们何至于——”

  陆如晦炸裂的回答打断了陆澈的质问:“当年正是长孙公、侯谨言和我,领圣人之命制造了玄乌山案。对我们,甚至是圣人,她都有强烈的复仇动机。”

  陆澈愕然:“什么?”

  “所以不管凶手是不是她,在酿成大祸之前,就这样将她定罪除之,已是最好的结局。”

本文共98页,当前第85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85/9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轻尘已过万重山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