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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65章

猫说午后 · 历史架空 · 799 KB · 2026-03-18 16:22:21

第65章

  三人一道来到后门处,上了马车,离开了衙门。一路往南城门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在城外一处小丘陵旁的小道外停下。厉峥、岑镜、赵长亭三人陆续下了马车。

  那小道隐在杂草灌木中,只隐约可见些许无草的土地,断断续续地往里衍生而去,极不明显。

  赵长亭边指着那条小道,边道:“堂尊,所有物资都存放在此处,我带路。”

  说着,赵长亭走在前头,带着厉峥和岑镜往里而去。

  约莫往里走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绕过丘陵,来到丘陵背面,便见竹林中众锦衣卫以及林中堆放的各类物资、远处吃草的马匹。

  见厉峥到来,众人行礼,“见过堂尊。”

  厉峥冲众人点了下头,而后问道:“人齐了吗?”

  韩立春朗声道:“回禀堂尊,除了精锐缇骑,剩下的六十人都齐了。”

  “好!”厉峥应下,边大步朝物资走去,边下令道:“更衣。”

  众锦衣卫闻令而动,各自从一堆物资中取甲穿戴。岑镜站在厉峥身边,看着布面甲套在厉峥身上。布面甲不似甲胄沉重,但更轻便,防护能力也不低,护心镜、云吞等五脏俱全。

  唯一不足的是,同甲胄相比,布面甲着实难看。但厉峥身姿挺拔,那甲穿在身上,盔一戴,竟也颇有人衬衣之效,顺眼了几分。

  待锦衣卫穿完甲,分发兵器之时,岑镜便也上前。岑镜拿到了自己的弩、箭筒、吹箭、火折子、飞爪绳索以及每人分配的两个炸药包,还有其他干粮、水等物资。

  她不会使用兵器,就算想拿一把防身她也拿不动。腰间革带里,只别着一把厉峥之前给她挑得更轻便的短刀。保险起见,岑镜出门前还往靴筒里藏了一把匕首。

  不消片刻,岑镜身上就背了个满满当当,热了满头汗。她边抬袖轻擦额上汗水,心下边感叹,今日她才算是切身体会到,将士们行军是何等辛苦。

  一切准备妥当后,众人便朝林中深处藏好的马匹走去。

  众人依次上马,在厉峥的带领下,众人避开官道,自小道一路往明月山南麓疾驰而去。

  江西的天越来越热,晌午时分几乎看不到什么人。除了城中的商户,绝大部分农户樵夫,现如今都是夜里丑时或者寅时出门劳作,待白天戌时天热起来之时,基本都会回家休息,一直到傍晚时再出门。众人一路行进,除了热之外,倒也安生。

  纵马疾行两个时辰,待抵达明月山南麓时,已是下午未时二刻。厉峥命人连人带马藏身进密林中,而后就地休息。等尚统一行人到来。

  进了密林,众人便将雄黄粉涂满全身。岑镜涂完后,在一棵竹子旁坐下,抬头往上看去。

  他们藏身的这一段密林,坡度相对较缓,但再往上一点,山体骤然变陡。那陡峭险峻的山壁,怪石林立,杂草丛生,遮天蔽日。好似一只巨大而魁梧的妖怪,张着大手,铺天盖地地要朝他们压来。

  岑镜盯着上山的路,神色间露出些许坚定。这一年来被厉峥当驴使,她的体力已远非从前可比,便是骑马数个时辰也能撑住。想来能顺利上山,不会给厉峥拖后腿。

  厉峥站在岑镜身边,垂眸看着岑镜的神色。那双洞明的眼盯着山壁,忽而担忧,忽而坚定,似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一眼便看穿了岑镜此刻的念头。

  片刻后,厉峥开口对岑镜道:“不必担心会给我拖后腿。人各有所长。你若是无用之人,我不会留你在身边,也不会带你上山。你只是不会武,上山时我会护着你。”

  又被他点明心思,岑镜微微一愣,跟着讪讪笑笑,而后道:“多谢堂尊。”

  厉峥缓一眨眼,冲她一笑,示意她安心。

  厉峥扫了眼众锦衣卫,见没人看他,他便转头看向岑镜,神色间流出浓郁的烦躁。他伸手拽了拽衣领,脖颈连带着胸膛在甲中窜了窜。他深蹙着眉,没有出声,只以唇形对岑镜道:不舒服。

  岑镜看着他的神色,微微讶然。一股强烈的被信任感,以及一股被特殊对待的独特感,在心间滋生而出。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显得无懈可击,但却转头只跟她唇语,告诉她他其实很不适。

  岑镜忽就有些不知该如何接,她想了想,低声道:“若不然先摘了头盔?”

  “好。”厉峥点点头,先将头盔取了下来,抱在臂弯

  里。

  岑镜扶着竹子站起身,对厉峥道:“我先帮你拿着,你喝口水。”

  厉峥应下,将头盔递给岑镜,而后解下水囊,仰头喝水。待他将水囊收回,伸手从岑镜手里接过了头盔,对岑镜道:“好好歇会儿,尚统他们一到就上山。”

  岑镜应下,再次靠着竹子坐下。山坡很陡,厉峥坐在了岑镜面前的上坡处,两条腿长长伸出来蹬着地,刚好在岑镜的一左一右。岑镜看着他,上次在明月山中时的那股安心之感,再次袭来。

  约莫等到申时三刻,林外传来鸟哨的声音,是问路的信号。

  赵长亭闻声,立时将挂在脖子上的鸟哨含在口中,吹响引路的哨声。厉峥站起身,冲众锦衣卫手一抬,众人便紧着站起身来。

  鸟哨的声音陆续响起,不多时,岑镜便见尚统等精锐缇骑朝他们这边赶来。

  酉时二刻,所有打散归来的精锐缇骑,全部到齐。

  厉峥伸手唤来两名探子,对其中一名道:“你跟着尚统,给他带路,在山崖上接应我们。”

  “是!”探子行礼应下。

  厉峥看向尚统,道:“点十个人,去吧。”

  尚统正欲行礼离去,厉峥眸色间忽闪过一丝迟疑。但只是一瞬,他眸中迟疑不在,开口补充道:“莫焦莫躁,以安全为主。”

  尚统愣了一瞬,看着厉峥哑声张了张嘴。但下一瞬,他面露喜色,恭敬行礼道:“是!”

  行礼毕,尚统点了十名精锐缇骑,而后跟着那探子,往靠西的密林中而去。

  厉峥对另一名探子道:“带路吧。”

  探子应下,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往靠东的方向走去。

  路越来越陡,只半炷香的功夫,路已经完全无法再走。太阳已经落山,林中的光线在这片浓郁的绿色中,显得更加沉闷。

  前面的探子忽然停下,指着前方的陡坡,转头对厉峥道:“堂尊,从这里一路向上,便是那山崖下较缓的野山坡。”

  厉峥抬头仔细往上看去,而一旁的岑镜,看着眼前的山坡彻底愣住。

  较缓的山坡竟是这么个缓法儿?仅仅只是因为它无需像绝壁一般用绳索攀登?人倒是可以落脚,但是走上去之后,这坡度,同四脚并用有何区别?

  岑镜忙仔细往上看了看,好在这山坡上竹子不少,纵然陡峭,但若是攀着竹子爬,应当能上去。可若是不小心脱力,那也是绝对会滚下来的!难怪严世蕃的私兵们未曾注意过这条所谓的“路”。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拔出短刀,用以刀插地的方式借力时,她的面前,忽地递来一只摊开的大手,掌心中的薄茧清晰可见。

  岑镜诧异转头,“堂尊?”

  厉峥侧头,垂眸看着她,语气间隐含调笑,淡淡道:“不让我拉,就自己爬。”

  岑镜听罢,唇一抿,非常果断地抬起手,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厉峥失笑,涉及性命的事上,她依旧无比果断。

  厉峥唇边挂着笑意,跟着掌心一翻,换了个方向握住她的手。他用手指挑开她的指缝,随后握紧,二人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他掌心中的温热瞬间裹住了她整只手,岑镜看着脚下的路,眼神却有些失焦。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平静,毕竟权宜之计。可真当清晰的感受到,同他十指紧扣的这此刻现实,她本以为可维持平静的心,就这般在她理智的注视下,成了那置于火上逐渐沸腾的水,托着她的心,在那沸水里翻滚沉浮。

  拉好岑镜,厉峥右手拔出刀,以刀借力,拉着岑镜便走上了陡峭的山坡。走上山路,岑镜强行压制心间动荡,将注意力放在了脚下。所有锦衣卫也陆续跟上。

  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韩立春、梁池等锦衣卫,都看了眼他们紧握的手,而后相视一笑,神色间满是看戏的神采飞扬。

  这山坡当真是很难爬,杂草丛生不说,还因竹林密集,长久不见阳光而泥土湿。滑。便是连厉峥,脚下都滑了好几回,更别说岑镜。但每每她脚滑要跌倒之际,臂上就会传来极大的力道,将她稳稳拉住。中途只在极陡峭之处,不慎跪下了一两次,但都无大碍。

  天色逐渐暗下来,上次在明月山经历过的,那股黑暗带来的逼仄之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难受。一来身上带的东西多,二来这野山坡,根本就不是人能走得道。灌木时常抽打在脸上,脚下经常一高一低,总踩在不知名的植物上,软一下硬一下。耳畔只剩下众锦衣卫绣春刀扫过灌木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整个环境便似一团闷在心里的湿棉絮,格外压抑。

  脚下的路实在难行,很快就叫岑镜忘了她与厉峥手相牵紧握的事实。在爬山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满脑子都只有走好路这一个念头。甚至不知不觉间,早已抱紧了厉峥的手臂。

  厉峥自是也不好受,甲在身上,行动略有阻塞不说,还热得很。但好在他林地作战经验足,绣春刀开道,时不时插地借力,爬得倒也还算稳当。

  还有他身边这只小狐狸,天黑下来时间不长,便从牵着他的手,变成一手相握,另一手紧扣他的手腕。又过了会儿,便成了抱着他的手臂。现在她不仅抱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都紧紧地贴了上来,全当他是能借力地移动竹子抱着。

  黑暗中厉峥唇边漫过笑意,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喜欢她这般的依赖。这叫他觉得他很有用!

  前面带路的探子,时不时地会吹响引路的暗号,以防黑暗中有人走散。就这般不知走了多久,约莫有两个多时辰,前面的探子忽地开口道:“堂尊,快到那崖下了。”

  厉峥点点头,“好。”

  岑镜听着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这般的野山坡,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爬第二回。

  她这才有功夫抬头扫视一眼。她恍然发觉,这次同上次相比,月光亮得多,皎洁的光束隐约从竹林的缝隙中透下,在林中形成一道道的光束。怪异的静谧中,却又透着几分难以言明的神圣之感。

  又走了片刻,岑镜的眼前,月光忽地毫无遮挡地落下一片,在眼前形成一条宽不过一步的光束。

  她忙抬头,正见他们已经出了竹林,而面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抬头看去,只见一块巨大的巨石如鸭喙般凸出,横亘在头顶上。而眼前的那片黑暗,便是这巨石山崖遮挡所致。

  那凸出且光滑的山崖,和厉峥描述中的一模一样。他们方出来的那林子,边缘竹子的枝头,恰好若有若无地倚靠在那山崖上。林与崖之间,留给他们的空地,堪堪一步多点。

  厉峥拉着岑镜,走到一处稍微开阔些的地方,而后拿起鸟哨含在口中,吹响问路的暗号。但山崖上没有回应。

  厉峥微微蹙眉,低声对岑镜道:“尚统还没到。”可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事。

  岑镜还抱着厉峥的手臂,顺手拍拍他的上臂,道:“尚爷他们攀援上山,想是会比我们慢些。耐心等等。”

  “嗯。”厉峥点头应下,复又仰头看向上头的绝壁。凝神静候。众锦衣卫皆屏息凝神,一时间,周遭安静得好似人迹无踪。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山崖上隐约传来些许灌木被撩动的声响,但很轻微,听不真切,厉

  峥当即侧耳。

  那声音很快没了,但数息之后,山崖上忽地传来鸟哨问路的暗号。

  众人闻言眸光一亮,厉峥立马以引路的暗号回应。不多时,数条绳索便从山崖上抛了下来。

  绳索落下的瞬间,众锦衣卫便有序上前,陆续开始攀爬。

  厉峥俯至岑镜耳畔,哑声低语道:“双手一上一下握紧绳子,抬脚后身体会往前荡。但莫慌,以脚勾绳,在右脚上缠一圈绳子,然而左脚勾起绳头,将绳子踩在右脚脚背上,便可蹬绳稳住。你无需攀绳,踩稳即可,我先上,上去后拉你。”

  “嗯!”岑镜点头应下。

  而就在这时,借着月光,赵长亭摸索至二人身边。他扫了一眼紧紧抱着厉峥手臂的岑镜,心间闪过一个念头,镜姑娘怕不是也快了?

  念头一息而过,赵长亭低声对厉峥和岑镜道:“堂尊先上,接应镜姑娘,我在下头看着。”

  岑镜看着赵长亭,心间闪过一丝暖意,他没听到厉峥的打算,但却专程摸过来照顾她。岑镜低声道:“多谢赵哥。”

  厉峥则点头应下道:“我正有此意。”

  等锦衣卫上得差不多了,厉峥、岑镜、赵长亭三人来到绳索之下。厉峥伸手拍了拍岑镜抱着自己上臂的那只手的手背,“放开。”

  “哦……”

  岑镜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厉峥的手臂。怎知才刚放开,地势的陡峭便叫她失了平衡,身子一个趔趄。

  厉峥忙伸手,一手拉住她的手臂,一手拖住她的后背。将她扶稳后,厉峥道:“身子前倾,站稳。”

  岑镜应下,厉峥看了岑镜一眼。月光下,她的脸庞愈显白皙。她那颗顶在脑袋上的发髻,在阴影下反倒瞧不见绑带,愈发像个浮在她头顶上的丸子。

  在放开岑镜的同时,厉峥拖着她后背的手,顺势上移,飞速捏了两下她那如丸子一般的发髻。

  原是这般手感!厉峥唇边挂上笑意,好似终于挠到了心里一直痒着的地方,只觉舒适。上次在明月山他就想捏,总算是捏到了。

  欸?

  岑镜诧异抬头看向厉峥,霎时便觉耳根发烫。绝壁在前,他还有闲心捏她发髻?念头落,岑镜心间霎时泛上一股浓郁的不解,当即歪头,紧紧蹙眉。不是……他为何要捏她发髻?

  不及她多探问,厉峥一跳攀住绳索,跟着便踩绳爬了上去。他的动作又轻又灵巧,岑镜看着,都快以为攀绳是多容易的一件事。

  等厉峥爬上去后,赵长亭低声对岑镜道:“镜姑娘,上。”

  岑镜依言上前,按照厉峥教的攀住了绳索。待她踩稳之后,赵长亭拽了下绳子,跟着岑镜的这根绳子,便开始上移。

  本以为她会被顺利拉上去,怎料接触到崖壁的那一瞬,她还是撞在了上头,巨大的摩擦之感险些叫她脱力,她只得死咬着牙,拼命攥紧绳子。她整个人便似一袋米面般被贴着石壁拽了上去。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之际,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跟着用力一提,她便被拖上了山崖。岑镜跪倒在石崖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吓死了!差点就脱手掉下去!

  月色下,厉峥半蹲在她面前,唇边勾着笑意,低声问道:“后悔来了吗?”

  岑镜连忙摇头:“没!”她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山崖上还算平整,岑镜总算是能好好站一会儿。刚才爬那坡,脚全程是翘着的,直绷得后腿筋疼。

  站稳后,边等其他锦衣卫上来,岑镜边朝前看去。只见月色下,十步之外,又是一大片和方才差不多的竹林。岑镜肩头一落,长吁一气,心间忽生绝望之感。

  厉峥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可是爬烦了?”

  岑镜正欲点头,怎料头顶上忽又传来发髻被捏之感。

  岑镜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她当即转头看向厉峥。就这般静静地盯着他。正见厉峥目视前方,而余光正见他一条手臂抬着,绕到她的身后。

  发髻还在被捏,岑镜诧异地看着他。心间的情绪好似成了一锅乱炖的粥,不解中混杂着探寻,探寻中又裹挟着诧异,诧异中还有一股浓郁的对厉峥竟做出如此幼稚之举的嘲笑!

  他光捏便也罢了,时而竟还拿掌心轻轻地搓一搓。岑镜实在是忍不住了,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又裹挟着一丝探问,低声道:“堂尊,您拿我发髻当核桃盘呢?”

  厉峥低眉笑开,如解瘾般又飞速捏了两下,这才收回了手。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经,哑声回道:“没见过挽这么圆的髻。”

  岑镜眉深蹙,瞪着眼盯着厉峥。她实在是看不懂厉峥这古怪的行为,毫无半点章法可循!岑镜瞪了厉峥一眼,无奈编排道:“你要喜欢,我教你挽,以后捏自己的。”

  厉峥伸手,四根手指按住了嘴,这才将笑意狠狠压制住。他自己的有什么好捏?

  岑镜的神色间既有委屈,又夹杂着一丝气恼。她就这般不解的盯着厉峥。她感觉到一丝冒犯,可若发火,他也只是捏捏发髻。若不发火,却又会感觉自己被戏弄。

  她忽就觉厉峥这人怪得很,总能在叫人辩不清对错的模糊地带试探。既无法让她心安理得全解读为公事公办,又无法让她全然敞开了去猜测是否另有企图。这坏东西,狡猾的很!

  说话间,赵长亭凑了过来,低声道:“堂尊,人齐了。”

  厉峥应下,敛了笑意,对探子道:“继续带路。”

  话音落,众人继续往山上进发,探子在厉峥身边道:“堂尊,离得不远了,爬上这个山坡便可看到耕田。”

  厉峥点头,他留下一名探子带路,而后唤来尚统,让他和另一名探子前去一探。二人行礼,先一步快速离去。

  众人再次走进了竹林,厉峥侧弯腰,伸手,自然地牵起岑镜,再次同她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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