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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92章

猫说午后 · 历史架空 · 799 KB · 2026-03-18 16:22:21

第92章

  岑镜回到房中,行至窗边,将手中的螺钿椟放在矮柜上。她拿起烛台旁的火折子,点上了灯。

  昏黄的烛光由暗至明,屋里亮堂了起来。

  岑镜在惯常放于窗边纳凉的椅子上坐下,旋即拿起了那螺钿椟,将其平放在腿面上。

  盖子再次被打开,玉簪映入眼帘的同时,岑镜面上关上一丝笑意,连带着一抹霞色扫上眼尾。

  同玉簪同置于匣中的,除了玉簪,还有三副耳环,一枚戒指。瞧着与玉簪是相同的玉料。她的指尖轻轻从簪身上抚过,心间喜欢得紧。只是她辨了许久,也未辨出这玉材的种类。清透的好似将一汪泉水锁进了玉身中,她并非见识短浅之人,可这玉竟从未见过。

  且这些时日,她几乎和厉峥日日在一处。从未见他出过门,这簪子是他何时去选的?岑镜忽地想起今日玉商上门,想是他私底下唤了赵长亭,叫赵长亭去挑的。这只小狐狸当真精巧,赵长亭约莫找了很多玉商,才选定这样一支玉簪。只不知这选玉簪的心思里,有多少是厉峥自己的?从没见他亲自去瞧过,更可能是他说了大致的要求,赵长亭按要求去挑的。

  岑镜正欲将玉簪拿起,耳畔却传来外头轻扣窗扉的声音。

  莫不是厉峥?

  岑镜转头看向窗户,心头兀自一紧。他还追出来了?

  不放他进屋,隔着窗说说话也好。思及至此,岑镜将手中的匣子放回矮柜上,起身打开了窗户。

  窗扇打开的瞬间,赵长亭出现在眼前。

  岑镜本有些悬停的心还于松弛,却也莫名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岑镜含笑行了个礼,笑道:“赵哥,你怎么来了?”

  赵长亭伸手扶上窗框,一双眸晶亮,微一抬下巴,问道:“他给你了?”

  岑镜看了眼矮柜上匣子里玉簪,唇边含上一丝笑意,点头道:“嗯。”

  “来,妹子!”

  赵长亭抬手重扣了下窗框,道:“跟哥哥说说,他怎么跟你说的?”

  “哈哈……”

  岑镜眼尾处的霞色晕开,铺上了脸颊。她顺手拿起火折子,边点防蚊虫的香,边似不经意地开口道:“赵哥你莫打趣我。”

  赵长亭啧了一声,道:“别跟哥哥装了,这些时日我日日跟你俩在一块儿,还有什

  么不知道的。妹子别怕,哥哥是娘家人,咱俩私底下说说。”

  “哈哈……”

  岑镜再次笑开。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将矮柜上的香炉往窗边挪了挪,尽可能叫自己语气听起来随意,“就……他说信物为凭,以簪定盟。”

  赵长亭复又扣了下窗框,赞道:“可以啊!这话一出,倒也是以诺重托了。然后呢?”

  赵长亭看向岑镜,眼露期待。

  “什么然后?”

  岑镜愣了愣,而后理所当然道:“没然后啦。”

  “啊?”

  赵长亭蹙眉,抬手凌空一划,跟着不解道:“你的意思是……他就说了这八个字?”

  岑镜点头,“嗯。”

  这八个字足矣。话虽少,但分量千斤。

  “啧……”

  赵长亭连连摇头,深深蹙眉。他当即编排道:“堂尊那张嘴呀,就是个闸口。”

  岑镜闻言不解,又往窗边走了一步,侧身问道:“此话怎讲?”

  赵长亭摊手道:“河堤见过吧?堤后是蓄满的水,堤前是闸口里吝啬地放出来的些许溪流。”

  听罢赵长亭此话,岑镜微一垂眸,当即便反应过来。她立时抬眼,看向赵长亭,问道:“这玉簪,他藏了许多事没同我讲?”

  “镜姑娘聪慧!”

  赵长亭抬手,凌空朝岑镜一点。神色间满是认同的赞许。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

  岑镜听罢此话,期待地看着赵长亭,“赵哥说说。”

  赵长亭落下手,再次扣在窗框上,侧肩往窗扇上靠了靠,大有一副听我细细道来的架势。赵长亭含笑,对岑镜道:“咱们从明月山回来的当夜,你回房后,他就将我叫进了房里。”

  “我那晚手上包着纱布,他胳膊吊着。进屋就让我帮他画个东西。他自己右手动不了,只能我来。他细细给我描述簪子的模样,簪身要如细水弯流,小狐狸要撑着懒腰,尾巴要高高卷起。他还特意强调,两只前爪,必须得亮爪子出来。”

  听着赵长亭的细细描述,岑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他所说的那些画面,一股涓细的暖流缓缓汇入心间,越来越浓郁。那只小狐狸,竟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她还以为是叫赵长亭去选的成品。

  话至此处,赵长亭抬起手,在岑镜面前张开五指立着,道:“五遍!画了五遍才成。他跟个监工似的,连一笔线条的走向都要要求。”

  岑镜不由笑开,那日赵长亭还包着手指,岂不是画得难受?岑镜笑道:“辛苦赵哥了。”

  赵长亭摆摆手,接着道:“样式画完后,他就叫我去找玉商送料子来选。定要清透的料子,说羊脂玉那类沉厚的玉都不适合你。”

  赵长亭复又细细将第二日,厉峥是如何选料子的给岑镜说了,“……最后选定了那块南洋过来的料子。这类玉,整个大明都少见,连堂尊之前都没见过。”

  岑镜静静地听着,本含笑略红的脸庞上,眉宇间逐渐闪过丝丝震惊。原是南洋来的料子,难怪过去从未见过!如此说来,这支玉簪,是他亲自设计,亲自选料,是独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玉簪。

  岑镜心间动容愈甚,清亮的眸中盈上一层水光。

  他原是这般用心!这一刻,她深切地理解了方才赵长亭为何将他比作闸口。可不就是个闸口吗?这些用心,他竟一个字都不曾说。反倒又阴阳她两句。

  岑镜的目光不由再次看向矮柜上匣子里的玉簪,低低笑开。

  赵长亭接着道:“剩下的三副耳环,还有戒指。都是他选的那块料子,切割完玉簪用料后所做。他只报了你年龄样貌,是工匠们自己根据余料发挥的,他没参与。”

  岑镜连连点头,心间已是动容不已。

  她忽地想起那日在停尸房,赵长亭来找过她,拿细绳给她凉了指围。原是为了那枚戒指。岑镜不由低眉失笑,只那支玉簪便已足够。她当真没想到,他竟这般用心。难怪等到今日才来跟她挑明,原是这一个多月,一直在等玉簪落成。他从明月山下来后就已在准备此事,她之前竟还在对他的态度打鼓。

  赵长亭说完后,观察着岑镜的神色。见她唇角上弯,脸颊如桃,烛光下眼中一片水光,便知自己这嘴是插对了!

  赵长亭缓声对岑镜道:“妹子,容哥哥再多个嘴。我跟着他八年,这是头回见他这般。”

  岑镜闻言看向赵长亭。赵长亭神色认真下来,对岑镜道:“并非同为男人我为他遮掩什么,我就实话实说。我跟在他身边这八年里,他从未同任何女子有过牵扯。过去好些年,我一直以为,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感情。遑论娶妻?”

  岑镜静静地看着赵长亭,脑海中出现厉峥的身影,心间泛起浓密的动容。那种独占唯一的喜悦,霎时充满了她整颗心。

  赵长亭接着认真对岑镜道:“心,绝对是一颗真心。就是没动过情,又强硬惯了,言行可能稍微有点干巴。你多容他一些。”

  岑镜闻言失笑,抬手指尖从眼下擦过。

  他岂止干巴?浑身是刺才对。但又如静水流深般,会接纳她的全部。也会如青山俊峰般,叫她全然放心地信赖依靠。

  话至此处,赵长亭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早些歇着。”

  说着,赵长亭便准备离去,岑镜似是想起什么,忙道:“赵哥稍等。”

  赵长亭重新站定,看向岑镜,眼露询问之色。

  岑镜问道:“你说这块玉是南洋来的,他……花费多少?”不是她俗气,但就是想知道。她想知道他在这支玉簪上,所有可见与不可见的付出。

  赵长亭听罢,深深抿唇,而后抬手,又张开五指立在了岑镜面前。

  岑镜愣了下,这般的玉,价值不可能低,且往高了猜。念及此,她揣测道:“五十两银?”

  赵长亭失笑,摇摇头。

  岑镜正欲猜五两金,可转念一想,五两金和五十两银折合下来所差不多。而这般的玉料,必不可能是五两银。岑镜脑海中冒出一个数字,可这个数字,忽然叫她就有些不敢猜下去。岑镜面上笑意敛尽,神色肃然下来。

  赵长亭见此失笑,摆摆手,道:“玉料连同工费,五十两……金。”

  岑镜一下愣住。

  五十两金,约莫四百多两白银。一名知县年俸折合下来,约莫四十五两,那就相当于一个知县十年左右的俸禄。

  赵长亭见岑镜这般神色,冲她一挑眉道:“不必心疼,以他的身家,毛毛雨罢了。”他跟了厉峥八年,俸禄只是他们收入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哪次抄家他们不扣东西?过完他们的手,剩下的才往上头送。遑论还有官员们私底下的打点。

  岑镜闻言失笑,冲赵长亭点了点头。

  确实,就这一年,她看在眼里的,都已是不菲。那日随手给她抓得那一把首饰,她省着点都够她一辈子。

  赵长亭笑道:“走了,早些歇着。”

  岑镜应下,行礼送别。目送赵长亭离去,岑镜伸手关上了窗户。

  屋里安静了下来,岑镜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她再次将那螺钿椟取过,放在了腿面上。

  岑镜伸手,指尖捏住簪头,将那玉簪从匣中拿了起来。昏黄的烛火透过簪身,折射出如月晕般的光团。

  五十两金是个数目,但同时也是他们之间偌大的差距。

  这一刻,他的官职,他往日在众人面前威严的模样,交叠着那赤红的飞鱼服,与眼前的玉簪一同出现。可与此同时,他与她私下相处的画面亦一幕幕地闪过。

  来诏狱一年,她从来认得清自己。便是来江西后,他反复地暗示与变化下,她都不曾生出过半分不该有的心思。她一向认为如厉峥这般的人是她不该肖想的。可在她过去看来,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就这般如此真实地发生了。

  他如此诚挚地捧上一颗真心。

  无数与厉峥相处的画面充斥在心间,有愉快的,有不愉快的。有喜欢的,有恼怒的。他的身影,此刻就在她心里倏而远离,又倏而靠近。想起他的身份,她觉得不可思议。可想起他的人,她又觉得理所应当。

  岑镜一手捏着玉簪,一手指尖缓缓抚过簪身。她唇边的笑意深而动容,眼尾处的绯红愈发如新上的胭脂。

  在深觉不可思议的同时,她也清晰地看得到。在人这漫长的一生里,能遇上一个这般明白自己,看得见自己的人,是何等的难得与不易!他已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处永远无可取代的位置。

  她之前一直担心的,是他或许会有身份等考量。怕他不了了之,怕他给出妾室的身份。可现如今,他郑重许诺,短短八个字,彻底断了前头两种可能。

  她一直在被动地等。

  可是现在,她或许应该,勇敢一点,走出去,与他共赴仅剩下的,那唯一一个可能。

  思及至此,岑镜唇边笑意更深,便是连一双眼都弯了起来。看着那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她不

  由失笑。她若是小狐狸,他就是老狐狸。他们二人半斤八两。

  岑镜将玉簪放回匣子中,起身去榻边的柜里,翻她这两日才收拾好的行李。

  半个月前庆功宴那日,他叫裁缝送了几套成衣来。她一直放着不曾穿过。明日既要与他出门,倒不如找出来。他送的衣裳,再配……那支玉簪。如此想着,在行李里翻找的岑镜,脸颊却愈发的红。

  而此时此刻的厉峥,正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他靠着椅背,小臂搭在桌子边缘。那枚玉戒,此刻就套在他食指的指尖上,拇指指腹在戒托上轻抚。

  簪子她收下了,那就证明,她是愿意的。只是不知明日是否会穿戴?若是肯穿戴……厉峥唇边勾起笑意,那他俩之间,便是彻底成了。若是不曾穿戴,想是另有顾虑,那他便寻机问问清楚,解决好,离成也不远。

  至于属于他的这枚玉戒……明日先拿在手里,她若是穿戴,他便戴上。她若是不曾穿戴,他便先收起来。

  厉峥目光落在那清透如水的玉戒上。来江西后发生的一切都在脑海中变幻。他忽觉有些恍惚,不由低眉失笑,他竟是要有妻了?

  莫说旁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过去莫说考虑成亲,他便是连他会对一人动心这种可能都未想过。他一直觉得他会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便似水里的鱼,根本无需修路。

  过去身处其中从未发觉。但走至今日,再回头看从前的自己,竟是可以用心如铁石,犹似枯井来形容。这是一个很常见的词,但那时从未意识到,他就是词中所表的那类人。

  厉峥抬手,将那枚玉戒移至眼前,脑海中满是岑镜的身影。所以……她明日究竟会不会穿戴?

  厉峥仔细盘算了下,往日清晨,都是岑镜来他房里找他。明日,若不然他先去找她。将玉戒拿在手里,门一开就知她穿戴如何。若她佩戴了玉簪,他便趁她看见之前将玉戒戴上!

  盘算好之后,厉峥将玉戒放在桌上,起身去了净室。

  这一夜,本打算养精蓄锐的厉峥,却不知为何,睡得极浅。第二日清晨,他醒得比往日还要早些。

  见外头已经蒙蒙亮,厉峥索性翻身下榻,前去梳洗。

  算起来,今日是他们二人头回单独出门,他合该重视一些。上次成衣店送来的衣裳,天青色的那套圆领袍,他还未曾穿过。若不然今日便穿那套。她选的,想是会合她眼缘。

  梳洗穿戴妥当,便去了书房桌后落座。他边喝茶边等,约莫到岑镜往日来他房里的时辰,厉峥放下茶杯,戴上大帽,拿起桌上玉戒,将其藏在掌心里,便朝门口走去。

  待将房门拉开,院中拿着大竹扫帚清扫庭院的小厮闯入眼帘。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响钻入耳中,厉峥不由浅吸一气,抬了下眉。

  厉峥走出门去,转身将门关上,而后挺直腰背,走下台阶。

  他才朝岑镜的房间走了两步,便见岑镜的房门被拉开。厉峥脚步一缓,停了下来。他的心骤然一提,紧着负手于身后,捏紧了掌心里的玉戒。

  厉峥紧盯着岑镜的房门,仅一息的功夫,岑镜便走了出来。她尚且没有看到他,出门后顺势转身去关房门。

  房门关好,岑镜转回身子。她才走出一步,抬头的瞬间,便见到了厉峥。四目相对之下,岑镜脚步顿住。她微有些发愣,他怎也出来了?

  厉峥凝眸看着她,目光一下便落定在她发间的玉簪上。眼眸微睁,一息凝滞。

  她盘了环髻,一大一小两个环斜在她头顶左侧。而那支玉簪,就在那两个环前,以环作衬。右侧环根,发髻空白之处,以一枝小巧的兰花式样的缠花点缀。厉峥的目光向下描摹,她佩戴了那对卧兔耳坠,未施粉黛的面容,比之往日的气若幽昙,今日更多一份灵巧动人。

  她换了一身浅淡的鹅黄色立领大襟长衫,下着素白无底阑只有暗纹提花的马面裙。看衣料,正是半月前送来的那几套中的一套。香云纱轻薄,便是连长衫中的主腰都清晰可见,一双纤白的手臂在衣衫下若隐若现。

  她这样一身浅淡的鹅黄色长衫,反衬得发间玉簪上那只小狐狸愈发灵动。玉簪下便是她那双洞明的眼眸,忽垂忽抬。一段清风拂过,吹动她系在脑后替代后压的素白飘带,厉峥竟有一瞬恍惚。这一刻,他恍然觉得,玉簪上的小狐狸是她不动的肉身,而她则是幻形后跑来人间的小狐。

  他亲定的样式,亲选的玉料,当真与她极配!

  她今日不仅佩戴了玉簪,之前送来一直不曾穿过的衣裳,她也穿在了身上。

  看着厉峥一动不动的目光,岑镜眉眼微垂,眼尾染上一片霞色。她就这般远远看着厉峥,唇边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而后问道:“上次你叫送来的衣裳,好看吗?”

  厉峥回过神来,眼睛飞速眨了两下,忙道:“好看!”

  他负于身后的手立时便动,将藏在掌心里的玉戒套在了手指上。可下一瞬,他似是又想起什么,取下玉戒,换在了左手食指上。

  戴好玉戒,厉峥缓步朝岑镜走去。

  心在胸腔里怦然,他耳尖有些烧。来到岑镜面前,厉峥对她道:“早饭不在衙门里用了,我们去外头。”

  岑镜点头应下,“好。”

  说罢,二人并肩往衙门外走去。

  而就在这时,照常来和他们二人一道吃饭的赵长亭也出了门。他一出门,便看见了正在往外走的两人。赵长亭一下停下脚步,看来今天他得一个人吃饭了。

  赵长亭自是注意到了岑镜已佩戴玉簪和耳坠,而厉峥正好今日也是一袭天青色的圆领袍。赵长亭不由失笑,鲜少见厉峥穿这般浅淡的颜色。今日这身同那玉簪同色,这般往镜姑娘身边一站,他倒像是镜姑娘身外的另一件饰品。

  赵长亭低眉一笑,转身去找兄弟们一道吃饭。

  厉峥和岑镜一路出了衙门,待走上街道,厉峥忽地问道:“那戒指戴了吗?”

  岑镜唇边闪过笑意,抬起右小臂,食指亦轻抬,“戴了。”

  厉峥见此,唇边闪过一丝笑意。他亦抬手,将手并与岑镜手边,道:“我也有一个。”

  岑镜目光落在他指上的玉戒上,立时心便落了一瞬。玉戒原是一对?

  岑镜正怔愣间,厉峥手腕顺势一转,一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里。下一瞬,他将她手指挑开,握了进去。一大一小两只玉戒并在一处。

  岑镜气息微滞,抬眼看向他。

  他目视前方,只侧脸映入她的眼帘。他神色如常,可她同时瞧见的,还有他大帽下,帽绳旁,微微泛红的耳尖。

  岑镜颔首低眉,抿唇深笑。

  下一瞬,她手指收紧,亦握紧了他的手。

  厉峥感觉到手指上传来的力道。

  他看着眼前的街道,一下笑开,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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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约会这段完了,江西篇就结束啦。下一段京城篇,京城篇又名“破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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