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可怜啊,宝宝。”
此处乃燕山与蓟州的交界处, 长年荒僻,山匪扎堆。
这些匪寇无恶不作,朝廷剿匪数年也未能剿清。
若是落在他们手中,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几只乌鸦飞进了破败的茅屋内, 低鸣着, 阴沉的叫声让人脊背生寒。
锦姝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向稻草堆中后退着,慌不择路。
那山匪举着火把,离她愈来愈近,“小美人, 怎得落单了?没事没事,爷可以陪你。”
他放荡的笑着, 俯身捉住了她。
“放开我,滚...滚开!不要碰我!”
“哟, 还挺刚烈,有意思,兄弟们就得意你这样的。”
身后那几个山匪也笑了起来,走进来瞧着锦姝, 舔起嘴角,“真是绝色啊,快,绑了带回去。”
“不要, 不要!求求你们, 放开我!”
锦姝拼命的挣扎着, 可却被那几个人绑住了手脚,扛于肩,扔进了马车内。
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尽是淫。笑声,她双腿紧蹬着车壁,无助到了极致。
一瞬间,她脑中竟闪过了祈璟的脸,盼着他能够来抓她。
来...救她...
*****
亥时,雷声惊响,下起了暴雨。
荒僻的村庄内,传来了急促的勒马声。
烈马被勒的高鸣起来,祈璟掠开长腿,翻身下马,身上的墨色斗篷随风曳起。
“按时辰来算,应当就是这儿,锦姝姑娘没有马,到不了通州一带!”
陆同抬手示意跟在身后的官吏牵住马,小跑着跟上祈璟,气喘吁吁。
祈璟转过身,斗篷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了冷硬的下颚,看不清神情。
他抬起腿,将陆同猛地踹倒在地,“看着人都看不住,回去便摘了你的脑袋。”
陆同身子壮硕,但祈璟素来力大,被他这么一踹,陆同直呛咳的出了血,脑间发懵。
他跟着祈璟这么多年,从未被打骂过,且祈璟一向公私两清,甚少为私事牵动官家兵马。
但今夜,他不但踹了他,还遣着御赐的令牌,将津卫的一半金吾卫都调了出来,又连封了几座城门,只为了找那个锦姝。
看来,是真上了头...
但这事,真怨不得他,那姜馥用懿旨要挟,他怎敢阻拦。
得,认栽吧!
“我错了,我错了,您消消气,今夜定能寻到锦姝姑娘的,若寻不到,我马上摘脑袋!马上摘!”
陆同撑起身,捂着腹,宽慰着祈璟。
祈璟未理他,举起火把,打量着四周,须臾,他将视线遁于枯树后的茅屋内,向前而行。
原本黑漆漆的庄子外,此刻围满了兵马,密促的火把紧挨着,映得四下亮如白昼。
祈璟踱进那茅屋内,剑眉紧拢。
视线掠过地上的白色飘带时,他顿住了脚步,蹲下身,将那飘带拾起,紧攥于掌心中,指骨捏得连连作响。
那蠢兔子当真是不知好歹。
等他抓到她,定要把她活活捏碎,抽骨剥筋。
雨幕连成珠,自屋檐流下,成了片片水帘。
祈璟蹲下身,瞧着泥中拖拽出的长痕,眸色沉凝。
陆同撑伞走近,“那边有木箱和虎皮,像是山匪,锦姝姑娘怕是...”
*****
“小美人,今夜你逃不掉了。”
“......”
荒山中的草屋内,锦姝的眼睛被蒙住,绑在了狼皮椅上。
酒肉的气息伴着檀腥味扑来,锦姝阵阵作呕,双脚不停地踢着椅子。
“别挣扎了,让老子好好疼你。”
“我先来,我先来!我先逮到的!”
“滚开,没大没小,找打!”
“放开我!”
锦姝鬓发散乱着,身上的布衣被汗水和雨水浸透,遍体生寒。
“吵死了!他娘的!”
几个山匪嫌她聒噪,拿起棉布,塞进了她的嘴中,摆起一副孟浪的嘴脸,沙哑的笑着。
锦姝呜咽着,双手拼命抓着缰绳,将指尖都磨出了血珠。
杀了她吧,杀了她吧!
她宁愿死,也不要被这些恶心的东西糟蹋掉!
宁愿,宁愿...被祈璟抓到,也比死在这里好。
这一刻,她第一次迫切的想见到祈璟。
是求生欲,或者,是来自某种下意识的意念...
那匪寇才不理与她的求饶,哼着曲走近锦姝,欲解她的裙带。
可手指放落,一把锐利的长剑便横空穿来,刺掉叶窗,直扎向他的头颅。
他的额头被横剑穿了个透,瞪大眼,向后仰倒下去。
其余几个匪寇见状,登时放下酒碗,握着弯刀,站起了身。
破败的院落中,火光骤亮,立满了披坚执锐的金吾卫。
雨幕中,金吾卫从中间让出空隙,一道着墨色披风的颀长身影缓缓踱进。
“大哥,好像是朝廷的人,他们人多,我们怕是干不过,跑,跑吧。”
“废物,怕什么!”
“哎呦喂,我们就剩几把弯刀,快跑吧!”
屋内的土匪见此情状,踌躇起来。
祈璟行进屋内,拔下腰间挂着的短刃,直直的甩向了寇首的脖颈处。
刀刃割喉,鲜血喷。溅而出,直飞溅在了锦姝的脸上。
锦姝哆嗦了起来,可她的嘴被堵着,只得不停地呜咽着。
朝廷的人...
是...是他吗?
一时间,她既庆幸,又恐惧...
院中的金吾卫冲进屋内,将余下的几个匪寇蒙上头,押了出去。
祈璟抬手,示意他们将木门阖紧。
门被阖上,没了火光,四周漆黑一遍。
耳畔只剩下落雨声,锦姝的眼睛被覆着,黑洞洞的,压得她几乎快要窒息。
她身上的粗布衣被撕裂开,斜斜而坠,漏出了雪白的薄肩,乌发散乱在肩上,被汗水紧粘住,可怜极了。
锦姝挣扎着,将椅子摇的晃动起来。
是祈璟来了吗?
她又要被捉回去了吗,还是,会被他直接杀掉...
祈璟未出声,他看了看身后空着的石椅,撩袍而坐,直直的盯着锦姝。
帽檐压着他冷厉的眉眼,遮住了他已阴鸷到极点的目光。
锦姝抖如笊篱,扭着手,试图央求身前人。
他为什么不说话...
是马上便要杀了她吗!
当恐惧到了极点时,沉默,比暴戾更让人窒息。
祈璟坐在椅上,长腿交叠,抱臂看着她,沉默不语。
他拾起椅间的破落珠串,在手中捻着,目光直直的落在锦姝身上,似要将她刺穿。
隔着厚厚的眼布,锦姝便感受到了那极致的压迫感。
压的她呼吸滞涩,难耐至极...
是他,没错了。
视觉被彻底剥夺,听觉便格外的敏感起来。
祈璟的脚尖轻点着地,一下一下,伴着珠串捻动的声音,落入耳畔。
每一下,都让她无比颤栗。
这样无声的折磨,让她更害怕...
破落的石屋内,蛇虫鼠蚁自暗处窥伺着。
不知过了多久,祈璟缓缓站起身,走近她,立在她的椅后,抬手抓住她的发丝,迫她的脖颈向后仰在椅背上。
他低俯下身,将冰凉的珠串在她颈间滑动着,声音迫人,“我说了,敢忤逆我,我就折断你的腿。”
他扔掉串珠,拍她的脸,“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
蓟州的官栈地处偏僻,长年无人留宿,但今夜,却难得的来了贵客。
上房内,檀香燃得正浓,锦姝眼前覆着的布被人摘下。
她颤着睫羽,缓缓睁开眼,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祈...祈璟...”
她怯如弱兔,环着肩,缩在榻边的脚踏上,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到底没能跑得掉,为什么...
为什么触霉的总是她。
祈璟会杀了她吗,还是,会像他方才说的那般,将她锁在榻上,让她像个宠物一般,苟活着。
那样...还不如直接杀了她,让她死掉好了。
想着,锦姝抬手捂住耳朵,泪光盈盈。
祈璟解开斗篷,墨色的劲装上垂落着雨珠,滴到了他猩红交错着的腰带上。
烛光交叠,晃荡于他高挺的鼻梁间,将他的脸映的一半阴鸷,一半温亮。
他逼近她,蹲下身,抬手捻在她的眼尾处,将她本就红着的眼尾摩挲的更加艳红。
“真可怜啊,宝宝。”
祈璟冷笑了声,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吗,方才在路上,我想...不若...我命人把你的眼睛弄瞎了,再毒哑,这样,你就再也不敢跑。”
他挑起她衣间漏出的襟带,“可是,我又喜欢看你哭,喜欢听你求饶,所以你说...该怎么办呢,嗯?”
锦姝吓到脊背发麻,“不,不要,你...你杀了我吧,不要这么对我!”
祈璟起身,坐于榻上,任她伏卧在自己脚边,“怎么,想下去见祈玉?想得美。”
他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冷得似冰,“胆子不小啊,竟敢乘姜馥的马车偷偷跑,真以为...你跑得掉?”
呵,自以为是。
他还没玩够她,她怎么敢跑?
他最恨别人忤逆他,骗他。
都是他最近待她太好了,让她得寸进尺。
“放过我,我们彼此都能安好,求你,求求你...”
锦姝伏在榻下,泪水湿透了衣襟。
呼吸低沉间,她的脊背又陡然燥热起来,如被虫蚁啃噬。
那蛊...蛊毒又发作了...
偏生在这时。
她哭得愈发的凶,握住他的衣角,迫不得已的哀求起来,“帮帮我,帮我,求求你了...我好难受,好...好难受!”
祈璟垂目凝着她,坐在榻上,丝毫未动。
现在,他才不会碰她。
不好好教训她,她便不知好歹。
“哦,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俯下身,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拎起,在眼前晃着,“自己帮,给我看。”
锦姝眼睛红的似只受了惊的兔子,难受的快要昏厥。
可祈璟的眼底却无半分怜悯之色,亦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夜一般,阴恻恻的笑着,带着玩味与恶劣。
“快点,演给我看,不然...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他踩住她的裙角,“我不说停,便不准停,知道?”
“...”
烛火模糊起来,她已不知是何时了,直到快要昏过去时,那人才环住她,将她抱到了榻上。
*****
再恢复意识时,四周已不再那般黑寂。
鸟雀轻鸣着,偶又有檐角的银铃声传来。
锦姝长睫颤了颤,费力的睁开眼,从昏寐中醒来。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了起来...
她正卧在廊下的小榻间,身前立着双纱屏,四周垂帘轻荡着,拂过游廊的玉柱。
是了,她又回到了祈府,还是在那片游廊下。
清醒过来后,她的眼泪汹涌而出,俯身抽泣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要碎掉了,彻底碎掉。
好窒息...
早知如此,她当初定不会踏入这祈府半步。
“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锦姝抬起头,便见祈璟绕过屏风,向她走来。
他今日穿着淡蓝色锦袍,腰间坠着碧玉,发束银冠,看上去龙章凤姿,既英肃又端方。
可锦姝瞧着他,只觉得他这副天人皮相下,藏的是恶鬼心肠。
祈璟坐在她身侧,用折扇轻敲着她的唇瓣,“敢瞪我?不准这么看我!”
锦姝垂眸挣扎起来,可她的腿,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她低下头,旋而瞳孔骤缩。
她的脚踝间,被戴上了金玉镣铐。
与囚犯人不同的是,那镣铐里,嵌着柔软的锦布,锁链上又连着挂着铃铛的腿环,环在了她的膝上。
玉腿一动,铃铛便摇晃出清响。
锦姝顿时红了眼圈,哭得梨花带雨,她觉得,她快要被他逼坏掉,逼疯掉了。
她颤抖着肩,伸手拿起石几上的茶盏,砸碎在榻上,将碎片抵在了自己的颈间。
祈璟收起折扇,看着她,沉笑,“你这个叫...宁死不屈,是吗?”
锦姝放声哭着,“对,我宁愿去死!”
祈璟笑了几声,随而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他叩住她的肩膀,掐住她仅有他手掌宽的腰肢,将她脚踝上的金玉锁链在手中拽着。
很久前,同一片屏风下,祈玉也曾在此环过她的腰肢...
他是故意的。
祈璟甩开她手中的碎片,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缓缓靠近,抬起她的下巴,“想要身契?好啊,求我啊。”
他贴向她的耳侧,“每天求我玩。弄你,求到我满意为止。”
锦姝用力推他,“放开我,离我远些,恶心!”
正欲再骂时,游廊的阶下传来一阵响动。
她抬起眼,随即骤然安静了下来,失了神。
阶下,祈玉撑着拐,颤颤巍巍的立在那,他一身粗布褴褛,面上覆着长疤,满脸污泥。
祈玉跌坐在阶上,抬起那破竹拐,指向两人,表情扭曲起来,“你们...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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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n年后:老婆,求你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