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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兄长春风一度后 第20章(2/4)

南楼载酒 · 历史架空 · 309 KB · 2026-04-10 20:32:19

第20章(2/4)

  不轻不重的触感带着冷意,如同一柄冰冷而锋利的刃碾过那根跳动的血管。

  他掌着她的命运,仿佛随时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它刺破。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李亭鸢全身都麻木了,只有那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力度的细微变化。

  甚至连他指甲锋利的边沿刮过肌肤都能一清二楚地感受到。

  她怔怔望着他,慌乱的目光带着惊惶和不解。

  剧烈跳动的脉搏在他的指腹下亦是无所遁形,如同将她自己整个悸动无措的心情,完完整整地奉到了他的面前。

  任他赏阅或是踩踏。

  崔琢目光漫不经心划过自己指腹碾过的位置,那里原本白皙的皮肤渐渐染上了一层粉红。

  似乎是她的反应取悦了他。

  崔琢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从她的脖颈撤开手,慢慢挺直肩背,眸光却久抓着她不放。

  “这里染上了花汁。”

  男人的语气很轻,近乎呢喃,眼神似笑非笑。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陈述,听在李亭鸢耳中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蛊惑。

  李亭鸢暗暗掐了下掌心,觉得自己定是疯了。

  方才来的路上,自己确实在花园中蹭到了树枝,却不曾察觉那树枝上的海棠花在自己颈间留下了花汁。

  崔琢给自己擦脏痕,同方才给陆承宵擦墨痕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却在心里不争气地慌乱无措,还想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李亭鸢敛眸避开他的视线,余光中瞥见了他冷白的拇指指腹上沾着的秾艳的红。

  像皎洁月色下孤高的红梅,但更像是雪地里洁白纯净中那抹藏不住的妖冶。

  她咬了咬唇,开口说话时,嗓音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紧绷。

  “……多谢兄长。”

  李亭鸢原本还想说倘若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大可以开口告诉她,让她自己擦。

  但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太显刻意,仿佛是在告诉他,自己因为他的动作而滋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犹豫了一下,她到底将后面那句快到嘴边的话,又给完完整整地咽了回去。

  崔琢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重新将那本册子递到她面前:

  “回去仔细看,李家的案子下月底前移交大理寺重审。”

  崔琢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砸下,让李亭鸢所有的旖旎和忐忑在这句话中全都清醒了过来。

  她轻轻颦眉,严肃地从他手中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册子,压抑着迫不及待想要立马翻开的冲动,抬头。

  “不必言谢。”

  崔琢赶在她开口前出了声。

  “此事本就尚有疑点,况且工部马上要重筑黄河堤坝,你父亲之事……必须要重审。”

  李亭鸢的心跟着一紧。

  重筑堤坝定要赶在六七月汛期前完成,如今二月底,也就是说朝廷差不多这一两个月就要下令动工。

  算下来,留给她查找线索的时间并不多了。

  她紧握册子,重重颔首,“知道了,亭鸢自会用心。”

  崔琢瞥过她握到泛红的指尖,什么也没说,淡淡道:

  “去吧。”

  -

  云间宴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往来贵客应接不暇。

  三楼天字号雅间内,崔琢与一紫衣男子相对而坐。

  崔吉安替两人斟了茶,又额外给崔琢的茶中加了一大勺蜂蜜。

  那紫衣男子一看,不由笑道:

  “这么多年了,明衡的癖好还是没变,谁能知道自持清冷的崔家世子爷,居然在饮茶时嗜甜。”

  崔琢掀起眼帘不轻不重地瞭了他一眼:

  “那日我见随芸栖同夫君一道去云隐寺上了香。”

  那紫衣男子名唤沈昼。

  沈昼闻言一哽,一口茶刚含进口中,险些喷出来。

  云隐寺是东周有名的求子圣地。

  而崔琢口中的随芸栖则是沈昼曾经的青梅竹马。

  那随芸栖喜欢了沈昼许多年,可沈昼却是上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属于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后来随芸栖鼓起勇气对他表明心意,他却只说将人当妹妹看待。

  没成想没过多久,就在沈昼宿醉酒楼的某一日,随芸栖便一顶轿子将自己嫁去了英国公府。

  等到他酒醒,随芸栖都与那英国公的嫡次孙拜完了天地。

  沈昼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随芸栖同新婚夫君一道步入洞房的背影。

  后来沈昼什么也没说,只留下几张地契和万两白银作为随芸栖的新婚贺礼,没多久,他就随叔父远赴边疆,一去多年。

  这期间,便只有他们共同的好友陆淮明去世的时候,沈昼回来过一次。

  崔琢知道他那次回来,临走前,在英国公府大门对面的酒肆里整整坐了一整日。

  不过在崔琢看来,这些都是沈昼自己活该,是以拿话刺起他来也毫不留情。

  沈昼放下茶杯,撇了撇嘴:

  “想必她那夫君不怎么行,不然也不至于两人成婚四载,还要去云隐寺求子。”

  崔琢扫了他一眼,对于他语气中的酸意嗤之以鼻。

  沈昼尴尬地轻咳一声,换了话题:

  “对了,陆承宵那小子还好吧?这次我给他带了一堆新鲜玩意儿,赶明儿连给崔翁和伯母的礼一道送你府上去。”

  他将一个锦盒推到崔琢面前:

  “晋州的澄泥砚,我好不容易淘来的,那日原本就要给你,谁料你走得那般匆忙。”

  沈昼凑上去,笑得暧昧:

  “爽约可不是你崔明衡的一贯作风,说说吧,是哪位佳人值得你这般火急火燎的?”

  见崔琢不答,沈昼啧了声,故作高深道:

  “那日你走时候,我听见萧云说什么义妹、孙家相看什么的。崔琢,你镇国公的门楣,何时准许旁的人随意进出了?那义妹莫不是你崔琢的情妹……哎哟!”

  沈昼话未说完,头上便挨了一下。

  崔吉安原本在一旁听沈昼的话听得心惊肉跳,此刻瞧见他龇牙咧嘴的样子不禁也忍不住掩唇。

  “你若没什么话可说,不如回去同你娘安排的人相看。”

  沈昼口中不屑地嘁了声,“我早都放话,此生若不是我沈昼爱之入骨的女子,我是绝不会娶的。”

  崔琢轻嗤一声,默默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才道:

  “那让你找了两年的女子找到了?”

  沈昼眉眼一沉,笑意收敛了些,“还未,当初我被她所救,若非我那时中了毒目不能视,又岂会与她错过。”

  崔吉安静立一旁,闻言忍不住诧异地多看了沈昼两眼,这沈公子又有新的心上人了?

  在他看来,那沈公子虽和自家主子对待感情的态度天差地别,但他们二人却有一点十分相似。

  ——那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甘心成婚的人。

  沈公子是良人太多不知道选谁。

  而他们家主子则是一个都看不上眼。

  不过说起来,崔吉安心里也疑惑。

  那日主子明明同沈公子约好了,难不成真因为萧云来报说崔夫人安排了孙家与李姑娘相看,主子就急匆匆回了府?

  崔吉安想起那日主子在听到萧云来报的时候,那周身忽然冷下来的气息,和一句几乎从齿缝里蹦出的“回府,即刻。”

  他依然面色沉稳,只是崔吉安驾车的时候能明显感到马车中的主子多了几分烦躁。

  尤其是后来在回府的必经之路上,两个摊贩因争执堵了路。

  若是放在平时,主子要么让他绕路,要么就是在路边等着——对于这类人的事情,主子从不关心,等待对他来说不过是不屑于为此事劳心。

  而那日他原本想驾车绕路回去,却听主子在马车中叫住了自己。

  崔吉安原本以为主子有什么吩咐,却不想门帘掀开,一块刻着“崔”字的腰牌递了出来。

  那一贯平静沉稳的国公府世子爷,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烦躁:

  “将这二人清理了。”

  “马上。”

  思及此,崔吉安不由又侧过头去多看了崔琢几眼。

  瞧着自家主子丰神俊朗的侧脸,一个莫名而又大胆的想法在崔吉安的脑中倏然闪现。

  -

  打从那日崔琢给了李亭鸢那本册子,她这几日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埋头在案牍中。

  偶尔出府一趟,也是去找李怀山,同他一道回忆从前父亲的所说所为,看看是否能从里面寻出点证据来。

  直到五日后,她终于在谢时璋接触的那些人中锁定了两个可疑之人。

  ——一个是当初他爹的顶头上司,工部侍郎周衍,另一个却颇为令她意外,是父亲的堂兄,如今在吏部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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