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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皇后醒来后 第22章 逆言(3/4)

紫邑 · 历史架空 · 448 KB · 2026-04-11 19:25:21

第22章 逆言(3/4)

  “陛下?”

  这其中还有李骜的事?

  鸢娘点头:“是啊,当年陛下一心扑在您身上,加上朝政诸事繁多,大长公主一提起此事,问询宸郡公也无二话,便做主赐了婚。”

  谢卿雪蹙眉:“既如此,他有何可怨的?”

  鸢娘:“臣也是听祝苍大监说的,说事后,宸郡公在背地里与人怨言,道陛下不曾读懂他当时言外之意,说是大长公主在场不敢忤逆,只能暗示,可陛下竟然罔顾他的意愿,成了这一桩荒唐婚事。”

  “可当时陛下日日辛劳,国事尚且不休,又何来的精力察他的言观他的色。”

  谢卿雪听着都有些恼火。

  她成婚后只与大长公主往来,和宸郡公只有寥寥几面之缘,倒从不知,他竟是这样的人。

  至东市酒楼坐下,鸢娘接着讲:“后来,宸郡公婚后愈发逆反,大长公主劝他什么,他便故意反着来,更是不顾成国公府,在外养了外室。”

  “听闻他这外室是外头的清倌,他特意走关系将人改籍带了出来,留在身边日日疼爱。大长公主知道时,险些没将宸郡公打死。”

  “只到底是自个儿亲子,当时再如何不同意,最后还是由着他了。”

  谢卿雪眉梢微动,“这宸郡公的外室,是何时养的?”

  鸢娘回忆:“也有小一年了吧。”

  “小一年……”

  谢卿雪若有所思,时间上虽勉强对得上,但她总觉得,大长公主所说之事并非是此事。

  京中养外室的勋贵子弟不少,就算不说这些,大长公主当年驸马尚在世、两人情感不和打擂台时,大长公主自个儿都养过,还远远不止一个,怎么会为此事连代亲蚕礼都羞愧推拒。

  她道:“此事大长公主有意隐瞒,想来并不光彩,除非成国公府有人为此事求到眼前,宫中便权当不知。”

  清官难断家务事,能逃一桩是一桩。

  听了台上说书人一回目跌宕起伏的前朝野史,眼瞅着还没有李骜出宫的消息,谢卿雪自行往乾都馆小憩。

  歇息得精神头好些,鸢娘亲自服侍更衣,谢卿雪出门,打算往东西市逛逛。

  别说,出门前有多想着李骜能在身边,出门后,便有多享受独自一人的时光。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感觉,足以让人将什么夫妻儿女暂且抛到脑后,当一回不属于父母夫君儿女、只属于自己的自己。

  此与盼夫君儿女环绕在侧并不矛盾。

  与家人日日相伴幸福美满,偶尔独自寻乐亦可开心快活,人总是先爱己,才知如何爱人。

  扶着鸢娘的手往乾都馆四层,到二层木阶拐角处,一处厢房的高谈阔论穿过房门,直送到谢卿雪耳边。

  虽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光听语气,也知那高语的两人,定饮了不少酒。

  馆驿长留意到皇后眼神,主动开口解释:“那头厢房内是宸郡公与威广将军之子陈暨。”

  谢卿雪颔首,淡声:“为何他们二人可入这乾都馆?”

  为何,自然是因着老子娘,大长公主不必说,那威广将军是新朝所封首位也是唯一一位一品大将军。

  先帝时期,他是第一个被派去跟在李骜身边出生入死的将军,真正的将帅之才,当年安定天下,军功仅次于当今帝王李骜。

  如今虽年纪大了,但校场之上,除了元武将军乌羿,也无人能胜得过他。

  大长公主与威广将军自然有入乾都馆的资格,可这宸郡公与陈暨,于朝廷无功无名,最多有个荫封的虚衔,自然没有资格。

  不过此时馆中无贵客,看在父母的面子上不曾阻拦罢了。

  馆驿长听这话音,心下顿时警醒,忙道:“是下官疏忽,这便将人请出,往后定严格把关,不让无关人等入内。”

  正说着,那头的声音更高,听着约莫有什么“陛下”、“成国公”及些不堪入耳的腌臜字眼,馆驿长面色刷得白了,冷汗直流,忙不迭吩咐将人清走。

  却被皇后抬手制止。

  馆驿长眼见皇后殿下往那厢房处缓步去,腿发软,脚底板打颤。

  今日都不是保不保得住官身的问题了,而是这项上人头明日还在不在。

  回想一个时辰前,直想狠狠扇自己两巴掌。

  离厢房越近,内里的声音在谢卿雪耳边便越清晰。

  厢房里头高声狂语,碰杯豪饮。

  “郡公今日当真豪杰,竟敢从大长公主眼皮子底下溜出来,我还是不如你啊。”

  宸郡公得意极了,“我母亲哪管得住我,我以前就是太听她的话了,连婚姻大事都被强逼着,这几年,才知什么是真正的快活自在!”

  “郡公就不怕成国公……”

  “嘁,他能如何?”宸郡公不屑一顾,“他以为他女儿有多好,当初,是他们一家与我母亲沆瀣一气,才成了我们这对荒唐怨偶,如今自食恶果,他们还能有脸告御状不成?”

  陈暨又是一顿吹捧,两个人好一番称兄道弟,还商量着何时何日同去寻欢作乐。

  谢卿雪面无表情,只觉自己今日真是格外地有耐心。

  终于,等到他们再提到宫中,说的,正是当年赐婚。

  “……陛下?哈哈哈什么陛下,我那皇表兄,满脑子都是什么朝政啊皇后的,又无趣又可恶,当年,当年若非他,我如今,能这么凄惨吗!”

  他还呜呜地哭起来,“小时候被他欺负,长大了还要被他祸害,他跟我母亲,就是一伙儿的!”

  “他心狠手辣,滥用重典,朝中多少忠臣良将,皆因他狡兔死走狗烹……”

  谢卿雪缓缓深吸口气。

  “当真?”那陈暨震惊。

  “怎么不是,我定王叔还未花甲便病逝家中,沛国公、连将军、上任右相……哪个不是在他登基后古怪因病去世!”

  谢卿雪推门的手顿住。

  这番话,可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能说得出的。

  “这……”事关重大,陈暨明显比李宸多了不少脑子,声音低下去,“这也不能说明就是陛下啊。”

  “嗝,”李宸凑热闹般,学着压低声音,“我这消息,千真万确,我都想好了,若是他们敢告御状,我就以此威胁皇表兄,让他不可一世地老欺负我!”

  谢卿雪神情愈冷,眸色有如寒冰,再听不下去,抬手推门。

  屋内话未停:“都说虎毒不食子,他连他小儿子都能送去定州海上送死……”

  呯得一声,门大大敞开。

  门外馆驿长再撑不住,重重跪在地上,五体投地打着哆嗦。

  门内李宸唬了一跳,不分三七二十一身手敏捷地躲到陈暨身后,陈暨拽都拽不出来。

  “卿卿……”

  死一般的寂静中,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唤。

  是帝王李骜。

  他明显听到了最后一句,唇上血色尽褪,眸中竟抑制不住,显出浓浓的慌乱失魂。

  可此刻无人看他,谢卿雪也不曾。

  她一个手势,暗处的禁卫鱼贯而入,将屋内两人分开,摁在地上。

  跨入门槛,来到李宸面前,声幽寒如冰刺:“方才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是,是我自己……”李宸面无人色,快要哭了。

  谢卿雪一脚碾上他伏在地上的手,居高临下:“不说?”

  李宸痛呼一声,大喘着气涕泪齐下,潜力爆发,语速极快地道明前因后果。

  “是我从前交好的友人去了定州为定王效力,他酷爱打探这些辛密我们时常通信他就告知我从定王府探得的消息,我从蛛丝马迹里推测出来的,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三皇子被送到定州海上剿匪,真的没有一句虚言求您放过我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最后一句,拉长调子边嚎哭边说。

  哭着哭着,觉着手没那么疼了,试探性地往回抽抽,抽不动立刻鸵鸟一样埋下头,不敢动了。

  “定王吗?”

  李宸发着抖补充一句:“我们往来信件全都在家里要是要的话我现在可以全都拿来给你。”

  他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音,颤颤巍巍抬头,眼前已经不见人影。

  兀地,整个人被一下提起,他哎呦一声,叠声乞求禁卫大哥轻些。

  将此事交给只听帝王号令的神武卫,谢卿雪转身离开。

  可是转身一刹,眼前仿佛蒙了层冷冷的白光,来回地晃,让她有些望不清脚下。

  跨出房门时险些绊倒,她被扶了一把,那只手未松开,她知道是他。

  谢卿雪由他撑着自己,侧脸看他,想道陛下来了,却说不出话。

  他的面色仿佛很白,谢卿雪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看不太清。

  “卿卿,我……”

  谢卿雪握住了他的手,“我们回宫。”

  还未行至楼梯,她便再支撑不住,被他抱起。

  周遭旋转,听觉、触觉皆虚幻混沌,将所有人的脚步声猛然放大,大得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也感觉不到自己身处何处,是横是竖,只余头晕耳鸣。

  李骜抱她上了马车,不断唤她的名字,谢卿雪尽力平稳急促凌乱的气息,在他怀中眉心紧蹙,偶尔会应一声。

  心里不断说服自己,那李宸满口荒唐悖逆之言,又是个不着四六的软骨头,所说不一定对,她的子琤不一定就在定州海上,子渊分明说他们皆在游学,已在归途……

  可有些话,就算全然虚假,也足够锋利,天然有刺穿肺腑之能。

  ——他连他小儿子都能送去定州海上送死……

  话语拆成一个个字眼,不断在脑海中盘旋,搅得她头痛欲裂,几乎快要感知不到外界。

  浮起的每一幅画面里,都是小小的只知啼哭的子琤,只有在她怀中才显得乖巧些,会咧开嘴向她笑着吐泡泡的子琤,下一刻,便只余一个浑身浴血的清瘦背影。

  她恍惚分不清时光,分不清哪些是昔年送他征战后,整夜整夜的噩梦。

  太疼了,疼得……口中仿佛尝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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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次真的是下章了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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