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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皇后醒来后 第45章 争吵(3/4)

紫邑 · 历史架空 · 448 KB · 2026-04-11 19:25:21

第45章 争吵(3/4)

  ……

  用了膳,他照例说起下午已经计划好的议程,说起那些紧急之事已经安排妥当,海贸事宜,终于大致落定,剩下的按部就班便好。

  她听着,神思几番落到旁处,照常应着他,亦提起雪苑诸多安排布置。

  说起,从前他们总是忙,从未好好享受时光,偷得浮生半日闲,趁此机会,应好好看看美景,同寻常夫妻一般,花前月下、风花雪月。

  可是歇晌醒来,手下摸着身侧已然微凉的床铺,起身,看着镜中,忽然间愣住。

  觉着,有些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想笑,却只能感受到躯壳里一片空荡荡,什么都提不起、握不住。

  她看见阿姊走入镜中,想说什么,又觉得也没什么好说。

  阿姊定然猜也能猜得出,她和他因为子琤的事吵了架,但好像,也算不得吵。

  她只是,终于认清了些事,也死了心。

  “殿下。”

  卿莫靠近,刀尖上过活的人身上无半点暖香,只有多年铁血兵戈留下的、冷硬的寒意。

  让谢卿雪觉着,终于寻回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阿姊莫忧心,”谢卿雪开口,声音很轻,有些哑,“不是什么大事。”

  她都说了这样的话,他若还如从前那般……她便,再不听不问,他想做什么,都好。

  夫与妻,相知相爱,两个人再契合,漫长的时光岁月里又怎么可能全然没有为彼此让步的时候。

  磨合二字,有时是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有时,是关乎性命的骨血筋脉。

  若爱的够深,舍却己身,亦不稀奇。

  不然,怎么有那么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呢……

  卿莫轻嗤,“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谢卿雪仰头,笑:“我也希望,阿姊永远不要有这样的时候。”

  笑里却那么苍白,映得眼眸中尽是脆弱。

  卿莫瞥她一眼,似乎在说,说的什么鬼话,她自然不会有。

  下一瞬靠近,扯来她的腕子。

  指要放在她的腕上时,忽然顿住,杀气骤起。

  “怎么回事,他竟伤你?”

  谢卿雪此刻方垂眸,腕上一圈痕迹已经泛起青紫,向周边扩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她适才还看了,怎么没发现呢。

  就要收回,“无碍。”

  卿莫摁住,盯着她:“究竟怎么回事?”

  谢卿雪不知道,她的神情看着,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可始终没有。

  卿莫就算再不明白,此刻也明白了。

  咬牙,“你这,分明是自损一万!”

  换只手,扣上脉搏。

  凝神许久。

  联系之前,忽然想到:“原先生的药,是以毒攻毒?”

  所以,用药伊始是脉象最弱之时,作用得越久,脉象越有力,仿若起死回生。

  但这样的法子不是长久之计,稍有不慎,便会急转直下,原先能活三个月的身子,连半个时辰都撑不过。

  “嗯。”谢卿雪道,“原先生怎么也寻不出是哪种毒,只能用这样的法子压制,多拖些时间。”

  拖的时间越久,寻到解法的可能性便越大。

  她体内的毒早已深入血脉,如原先生所说,结合经年脉象,比起纯粹的毒,更像是某种药毒,本就不能以寻常论。

  加上她的先天不足之症,不知多少次濒临死亡,经年累月下来,各样病症如一团乱麻纠缠一处,就算知晓是何种毒,或许也难有入手的头绪。

  “陛下也知道?”

  谢卿雪颔首。

  “他这回倒是舍得。”

  谢卿雪想说,不是舍得,而是当真没有其它法子了。

  但她没有开口。

  只是说:“原先生妙手回春,陛下不依着我,也得依着原先生。”

  卿莫沉默两息,“你从前,不会说这样的话。”

  若是从前,殿下会说,陛下自然会依着她,若不依,定不饶他。

  配上冷然的神色,冰玉落盘般的声线,自有种不屈的傲然。

  这也是她眼中的帝后,势均力敌、亲密无间,哪怕殿下生来体弱,陛下也从不会因此轻慢半分。

  殿下亦很少自苦,她是她见过,最不屈、最坚韧的女娘。

  人们皆道皇后母仪天下,德配坤元,兴邦安国,可说到底,当年的殿下,也仅仅只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年轻女娘。

  柔弱的肩上挑着半个大乾的担子,怎么可能不痛不累,不过是就这样生生磨出了茧,习惯了,便不觉着累了。

  外间守着的鸢娘早知晓殿下醒了,只是听着里面的声音不曾第一时间进来,此刻备好茶点、遣散宫侍,亲自送入。

  谢卿雪看看阿姊和鸢娘,定要将案几往外挪挪,让她们一同坐下。

  卿莫推脱不过,只好坐在榻外这一侧,大马金刀挨了半边屁股。

  鸢娘自是早已习惯,往常殿下经常这般唤她同坐。

  她不习惯的,是身边多了个罗网司司主。

  罗网司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只知晓有这么个地方,却不知当年守在殿下身边的,竟就是传说中的司主。

  她本以为,当年那人,只是其中一位厉害些的影子。

  卿莫抱臂,看着这样的时候依旧兢兢业业服侍殿下的大尚宫,挑眉。

  “殿下可知,某人今儿个从殿中出去,可是偷偷躲起来哭了半日。我还以为,骤然得知殿下身子状况的不是我,而是旁人。”

  鸢娘脸一瞬红了。

  “殿下,您莫听她胡说。”

  谢卿雪瞥过去,将两人神情纳入眼帘。

  明知鸢娘因着从前怕她,还故意逗人家。

  唇边莞尔。“阿姊再这般说,鸢娘往后可不敢哭了。还以为你就是那梁上君子,夜夜不眠,光盯着人。”

  卿莫:“如此听来,倒也不错。”

  鸢娘顿时眼睁得浑圆,急得要说什么。

  谢卿雪嗔了眼阿姊,摸摸鸢娘的发,“莫听她的,人生下来哪有夜里不睡觉的。”

  卿莫耸肩,不置可否。

  人确实得夜里睡觉,但她习惯警觉,无论白天黑夜,这乾元殿内任何不同寻常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因着殿下的身子,加上陛下也在寝殿,她听见时,还以为是殿下出了何事。

  急急过去一瞧,竟是之前面上十足镇定的大尚宫。

  殿下当真心软,这么多年,这个大尚宫还是当年模样,胆小爱哭。

  不过殿下不在时,她倒是也有几分真能耐。

  这般想着,各样茶点各尝些,时而点评几句,哪样再甜些、哪样再酸些,方合殿下口味。

  鸢娘听课一般,皆认真记下。

  还是谢卿雪听不下去,哭笑不得地制止,“好了,哪有这般讲究。”

  卿莫:“那做什么,若是再来一人,咱倒是可以打叶子戏。”

  叶子戏又唤马吊牌,必须为四人,两人一组为同盟,组与组之间称作对家,是大乾最为盛行的博戏。

  鸢娘终于忍不住,看向这个言行皆与宫中格格不入的人。

  这满宫中,甚至整个京城,连陛下,都不会如此随意地与殿下说话。

  言语之间,尽是侠义的江湖气。

  习惯了宫中的条条框框,看着这般随心所欲的作风,很难不心生向往。

  卿莫对人的视线极为敏感,瞧过来:“尚宫也想玩?”

  “我……”

  话还没说完,卿莫已然开始盘算:“再过几日倒是那褚家丹娘会到京城……”

  洒脱的模样,鸢娘心下不由怔忡。

  她知晓殿下与陛下生了恼,且又在殿下身子不好时,总不由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处处小心翼翼,生怕殿下有何意外。

  可是这罗网司司主,殿下亲昵唤阿姊的人,明明方才也那般忧心,转眼间,便仿若寻常,说起这样的话题。

  而殿下,也早已习惯。

  谢卿雪颔首:“好,待丹娘到了,咱们便组一局。”

  卿莫一抚掌,如落定在地的句点,干脆利落:“那就这样说定了。”

  刀尖上舔血之人与日日安稳度日之人自然不同,他们向来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脑袋没掉到地上便算无事,满手鲜血捂着伤口插诨打科亦是寻常。

  有了难解之事便去想法子,实在无解也是能快活几时便几时。

  既然殿下因着那破皇帝不开心,那就想法子让殿下开心些,什么小不小心的,无半点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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