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七十四(一更)(3/4)
她的动作只顿滞了一瞬,就继续往后躲,呼吸不稳地唤他,“裴松筠,三郎…唔!”
刚一启唇,那层朦胧的阻隔就又贴上来,不容抗拒地堵住了她的声音。南流景面颊涨得通红,被迫吞咽着口水,却有种要连同湿透的面纱一起吞没的窒息感。
脊骨窜起一道酥意,直冲头顶。她站都站不稳,全靠裴松筠托住她的手臂和背后的青石才得以站立。
她头晕目眩,视线不自觉上移,除了裴松筠那双墨画似的眉眼,竞还看见假山缝隙垂落下来的一簇红梅花枝。花瓣细小而嫣红,不知是被风吹动,还是被他们纠缠的呼吸颤动,摇曳的花影映入南流景眼里,叫她愈发恍惚,甚至沉沦其中……
“郎君……奴婢推你过去……
模糊的人声随风而至,猝不及防钻入南流景的耳里。她陡然惊醒!
所有的意乱情迷瞬间褪去,心脏仿佛都被一下攫住。南流景猛地偏头躲开裴松筠的深吻,湿透的面纱从唇间剥离,她却根本顾不上,只手忙脚乱地揪住基松筠的衣领,带着他一起,侧身挤进后面拿到狭窄幽深的石缝中。黑暗笼罩下来,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也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凌乱而滚烫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叫南流景又羞耻又紧张。她一边屏住呼吸,一边伸手捂住裴松筠的嘴,也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轮椅滚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假山边上。“等等。”
裴流玉忽然开囗。
轮椅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又传来裴流玉的声音。“那里,你去看一下。”
南流景的心跳骤然空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动,快得几乎要蹦出来一一婢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南流景难以承受时,一下停住。“郎君,这里掉了一支花钗。”
“捡过来……
脚步声远去。
片刻后,裴流玉笑道,“走吧。”
直到外面彻底静下来,南流景绷紧的那根弦才一下松开。她罩在裴松筠唇上的手掌被移开,那道令她又爱又恼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响起。
“自家园子,怕成这样?”
裴松筠的语调比方才和缓了不少,“就算真被瞧见了,也没人敢过来。”南流景扬手,没什么气力地扇了他一下,也不知扇在哪儿了。裴松筠率先走了出去,然后转过身,望向还杵在石缝里的南流景。女子软绵绵地靠着石壁,发间的花钗不翼而飞,鬓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层湿透的面纱已经皱得不像话,被她颤抖着手扯了下来,露出了那张通红羞恼的脸。
“怎么这么没出息?”
裴松筠伸手将她扶了出来,低笑着调侃。
南流景自以为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叱问他,“…我现在怎么见人?”裴松筠伸手,替她将兜帽戴上,又将她往怀中一揽,挡住她的脸,“这样可不可以走了?”
有了这样一个小插曲,待他们走上马车时,二人的氛围已经没有刚离开浮云馆那般压抑。
“是,我是喜欢过裴流玉。”
南流景豁出去了,靠在车壁上直言不讳,“可那时我什么记忆都没有,只有他护着我…
…你们一个个都想害我!贺兰映刁难我,阿兄想杀我,你也总是羞辱……
她的唇被按住。
若是再张口,就会将裴松筠的手指含进去。她只能不甘心地止住。
“我从未羞辱过你。”
裴松筠的指腹在她红肿的唇上摩挲,“那时就对裴流玉动了心,现在见他为了替你求药,落得这样的下场,岂不是更心疼更喜欢了?”“没有。”
南流景这次反驳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裴松筠松开她,不吭声。
“我现在只想替他治好腿,绝没有旁的心思。现在没有,往后也不会再有…南流景竖起手指,“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发誓。若柳始再同裴流玉纠缠不清,那就让她…
裴松筠蓦地抬手,捂住她的嘴,将那毒誓扼断在她的喉咙深处。“不许说这种话。”
他难得口吻严厉。
南流景移开他的手,妥协道,“好,不说这些没用的。不如这样,之后的扎针,我绝不与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定有第三人在场。你若愿陪着就陪着,没时间,就让裴安陪着,如何?”
“……你就非要做裴流玉的救世主?”
裴松筠的目光牢牢锁在南流景面上,眉头拧得很紧。南流景也直直地迎上裴松筠,“你当初说过,我往后可以开医馆,可以行医救人。裴流玉就是我想治的第一个病人,如果你让我弃他于不顾,那往后会不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会怀疑,你向我承诺的其他事,也只是梦幻泡影……裴松筠沉默。
南流景也垂眼不语。
马车内的氛围陷入僵持。
就这么一路僵持回了湄园,裴松筠才终于松了口,答应让南流景继续替裴流玉施针。
下车前,南流景把裴松筠拽了过来,奖励地往他唇上亲了好几口,然后高高兴兴下了车。
回到湄园,她就一头扎入了药庐。
江自流正拖着锁链在院子里晒草药,见南流景风风火火进来,还没开口,就被打断。
“你闭嘴,先听我说。”
南流景将今日替裴流玉探触的成果一一告诉了江自流。江自流一边听,一边在经络图上圈圈写写,待南流景说完,她也已经完成了定穴一一
「足三里,阳陵泉,环跳、委中,悬钟、三阴交……」细长的银针被从针盒取出,在日光下闪动着冷冽的光泽。纤细的两指并拢,在穴位上轻轻按压。
「每个穴位的运针手法都不一样,之前教过你的,这里用春升之法,这里用秋泻之术,还有这里……」
针尖触碰到肌肤的一瞬,手腕微微一动,干脆利落地斜刺入针。针尾被轻轻捻动,时快时慢,时轻时重。
「最初半个月,每日行针一次。之后七日,隔日施针。二十八日后,三日一针,还要用上失传已久的绝学烧山火…」待定好的穴位都扎上针,南流景额上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今日是第一次替裴流玉行针,她难免紧张。因为一直绷着弦,她起身的动作都有些迟缓。她净完手后走到一旁点香计时,“行针后有些忌口,我已经写在纸上,是交给二夫人,还是交给郎君你?“有劳柳姑娘了。”
裴流玉红着脸,有些局促地躺靠在榻上,“柳姑娘是兄长的未婚妻子,唤我流玉就好。”
旁边传来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