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独占春闺 第25章

岑清宴 · 历史架空 · 433.73KB · 2026-06-02 13:59:35

第25章

  桑妩半夜时渴醒了一回,昨晚睡得不管不顾,眼下想沐浴,却发现夜还长着,枕边竟没人。

  怔了怔,走出帐子,却看见内书房有火光人影。

  大抵是什么很要紧的事。

  便裴序认为自己休憩在家,十分清闲,在桑妩眼中,仍觉他时常忙碌。

  她曾听卢橘提过一嘴,大理寺卿年事已高,只挂虚职,去年又殒职一位少卿,空出来的官职被许多双眼睛盯着,吏部任命委决不下,公廨之中能担实事的上峰,便只裴序一人。

  这次回来,虽不能参与京师那边的缉凶查案,却也带了两大箱的陈案卷宗着手整理。

  桑妩从未见过这般热衷公务如别人热衷酒色的官员,静静看了那烛火片刻,未曾打扰。

  只转身时路过妆台,无意瞥见铜镜中自己。

  镜中人寝衣披着,未曾完整系好,小衣也松松垮垮,露出肩头锁骨的大片肌肤,暧昧红痕,没个三五天必是消不了。

  偏偏连脖颈上也惹眼极了,这让她如何见人?

  “……”

  刚升起的那点触动消失殆尽,桑妩微哂,便热衷公务,可也没在女色耽误什么?

  这次躺回去便到了天亮,睁眼,裴四郎站在晨光里,整理官袍的领扣。

  凭她以往的观察,平常在家对方多穿文士便服或士子襕袍,这穿正经官袍,大抵就是要出门。

  刚睡醒,脑子还懵懂着,她随口问:“那个逃脱的人犯捉住了是吗?”

  裴序动作一顿,缓缓看向她:“你何以得知?”

  桑妩眼皮莫名一跳。

  随即清醒了过来。

  那语气并不严厉,神色也淡淡,与往常无异。但穿上这身绯袍,就是给人感觉,温存收敛了,距离拉开了,那身周蕴着一层无形的威仪,凛然不可侵犯。

  这样的感觉,是在他刚刚回到余杭时常有的,而现在重新笼罩,真的全然只因这身袍服吗?

  她眨了眼,将语气放得轻快:“就,听三嫂嫂顺嘴说了一句。”

  裴序却并未缓和神情。

  如果是二夫人,便知他的忌讳。

  见多了裙带利益、外戚乱政,对于这些,他是很反感的。所以桑妩第一次来寝院时,他才会有那样划清公私的反应。

  所幸她也十分有分寸,从不逾越这一层界限。

  后来二人关系渐入佳境,对这一点,裴序不曾刻意提醒。

  眼下,她却跨过了这一层。

  在他已经决定回避的时候。

  裴序看向她的眼睛。

  但那些如当初一般冷绝的警醒终究没法出口。

  半晌,他淡声道:“你无需关心这个,内宅不问外事。”

  桑妩笑了笑,说好,从被衾中坐起。

  随她坐起来的动作,裴序蓦地抬高了视线,随后大步离开。

  因那衣襟的松动,难免露出一些痕迹……无形提醒着他,那些打算回避的,可笑的心理。

  桑妩几可以确定,裴四郎不对劲。

  虽对方举止与往常无异,可她最擅长的就是捕捉人的神情。

  前些时日他眉间柔和了一分,而今却重新沉凝,话也显而易见地变少了。

  从前让婢女和她说的那个规矩,倒真的实行了起来。

  桑妩一连数日没见过他,白天晚上都待在怀云山房,仿佛要在生活中划出一道界限。

  她有些莫名,但又猜测,或许真有那么忙碌也说不定。

  因她反推那日,自己并未招惹他,就连那片刻的尴尬也都给他圆了回去。

  就十分令人费解。

  栖霞观之行,二夫人一路絮絮说着此观来历,桑妩认真聆听之余,留意到裴序的目光不时会瞥向某一处。

  这般明显的分神,莫说桑妩,便连二夫人都注意到了。

  二夫人可不惯着,直哼一声:“若是有人嫌我啰嗦,分明可以不来。”

  她冷笑:“我说锯嘴葫芦,要你陪着与没作陪什么分别?”

  裴序:“……”

  其实二夫人的话确实挺密的,这一路连桑妩听着都有些头昏。

  但裴序并未辩驳,只认下:“是儿的不是。”

  但二夫人心态非常好,转眼又可以开心地问他:“你刚刚一直在看什么?那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裴序这次只看了那边一眼,便收回视线,平静道:“没什么。”

  他说:“母亲,栖霞观的道长解签很灵,若去得晚了,恐赶不上了。”

  二夫人果然放下疑惑,一人当先:“那还磨蹭什么,咱们先上去,先上去!”

  桑妩落在后面,好奇朝那林深处瞧了一眼,待收回视线,正对上裴序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她。

  时辰尚早,道观耸立在漫天云霞间,香火庄严。

  他站在山道上,身后是松林旭日。

  桑妩心念一动,道:“郎君?”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淡淡道:“走吧。” 。

  按规矩,今日便是去后宅的日期了。

  裴序走到院外,夕阳堪堪洒在屋檐,光影温柔,月洞门后,庭院静谧……不,并非很静谧。

  廊下连个守门的婢女也没留,还未至门口,便听见屋内嘻嘻笑道:“少夫人很该这般打扮起来!”

  透过绿纱窗,美人绰绰约约,一副对镜梳妆图,看不太真切。

  几个婢女俱都围在她身侧,挑选钗环、重梳发髻,气氛热闹。

  果然她如今的生活十分自在,并不会因自己的缺席而沉闷下去。

  她本就是这样的人,包容,又随遇而安。

  裴序脚步微顿,沉默的身影投在门扉上,便惊扰了里面的人。

  笑声一停。

  “必是卢橘姐姐。”樱桃跑着来开门,那脚步也是欢快的,险些被地衣胡毯绊跤。

  “你慢些!”微微带笑的声音。

  随后隔扇门被拉开,颀长的影子投落在地上。

  小丫头懵懵一抬头:“咦?公、公子。”

  对啦,怎么把公子给忘了。

  以前的时候,寝院的丹若姐姐还经常因为公子歇在书房遣她跑腿去问林檎姐姐呢。

  因他们房里只公子一个人,他不常回来,她们便没事做,清闲虽然也好,可是没前途嘛。

  可少夫人很大方,脾气还很好,樱桃隐隐地觉得,公子回不回来就不那么重要了。

  裴序的视线看去,门内的人纷纷扭头,光影深处,那对镜梳妆的美人也转过脸,笑意未变,唤了句“郎君”。

  裴序不由微微一怔。

  余霞成绮,打在她侧颜,一张娇靥被夕色衬得华如桃李。

  身上榴裙似火,少见的秾艳。

  其实很好看。但他只扫了一眼,便颔首移开视线。

  走进去,径直去了书房。

  她今日眉眼格外深浓,原来是描了眉黛,还点了淡淡的胭脂唇红。

  仿佛海棠开到荼靡。

  手边还挂着另两件裙子,一桃一碧,应是在挑选。

  不知出席什么场合,需要这般隆重。

  裴序目光只落在书页上。

  这是一本实录,其上记载了某地一佛寺主持借僧人之名行凶作歹之实。

  歹徒作案手法层出不穷,除仵作验尸,他等身负缉凶查案之责,应尽多可能了解天下凶案。

  这自然是正事。

  但正房本就连通,又怎能隔绝动静。

  一时听见小婢们夸她颜色甚美,淡妆浓抹皆宜。

  一时听她轻声的嗔怪:“光说好,倒是出主意呀,究竟穿哪一件?”

  樱桃眼珠转了转:“这个,我们的眼光不算,何不问问公子?”

  桑妩眨眨眸子,转头看向裴序。

  对方翻过一页,神情专注。

  刚想说“算了”,才动唇,那人自书页中抬眼。

  清炯目光落在她身上。

  桑妩一笑:“郎君说呢?”

  脸迎着夕阳,娇艳。

  裴序沉默了一下,到底问:“要去哪?”

  “明天是九娘的生辰,三嫂嫂在倚翠榭设宴,也请我一块呢。”

  九娘是四房幺女,小孩子过生辰并不兴师动众,燕氏作为长嫂操办一下,很合适。

  她看起来很是期待,说话时,神情间一直漾着笑。

  从前作为六郎寡妻需要低调度日,府里的女眷举办什么雅集酒宴,都会识趣地默认不邀请她,眼下有了这样的机会,能够出府,能够和年轻相处得来的女眷们一块游春踏青,桑妩当然是很开心的。

  开心到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冷淡。

  裴序垂了眸,只看着手里的实录,将那抹灼艳的红摒除视线之外。

  片刻后,响起他的声音:“桃色俏丽,不至喧宾夺主。”

  这是十分合理的。

  桑妩弯起眼睛,说好,下一瞬,又提裙跑到他跟前:“郎君也同去吧?”

  那灼灼的绯色,烫得裴序下意识挲了下书脊。

  又下意识就想说好。

  但同去干什么呢,这并非什么有意义的事,不是他该做的。

  在那熠熠的期待的眼神中,他回绝了:“我还有事。”

  桑妩一顿,看起来想问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问,再次笑着说:“那我转告三嫂嫂。”

  她将那句“不问外事”执行得很好。

  其实应该很欣慰,但裴序目光落在书页,半晌,只略尽叮嘱:“早些回府。” 。

  到了就寝时,桑妩想到他几日没来寝院,大概不会肯放过她。

  但也说不定,他冷淡得像是要完全划清界限,便也不会想这个吧?

  但她显是多想了。

  虽神色冷淡,身体的想望却一点不冷淡,桑妩被那炽烈裹挟,心旌摇曳,悸得厉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能是连着数日没做过的缘故,很凶,凶成那日一般。

  又实在很久。

  桑妩甚至想,他可是在报复?可她到底哪里招惹了他?

  最后累得她抬不起手,伏在裴序肩头,细细的喘息连成一片。

  稍稍捡回些思绪,她诧异于对方平静之快。

  虽也调整着呼吸,肢体却冷淡克制。

  桑妩隐晦地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

  若没有经历过他的缱绻温存,要告诉她,裴四郎对这些并不热衷,只看做延绵子嗣的必经事,她大概是会相信的,但……

  “郎君。”

  她仰起脸,眸子微微眯起,“最近心情不好吗?”

  她脸颊上朝霞氤氲,妆容微残,还黏着些许汗湿成绺的乌发,眼角眉梢都是艳色。

  裴序闻言一顿,捺住想要拂开那遮挡泪痣的发丝的意动,垂眸问:“何意?”

  桑妩一笑,带出些许感慨:“就是觉得……好像又回到刚认识郎君的时候了。”

  她伏在他胸口,轻声道:“我不会水呀,那时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我,我还想向郎君道谢的。”

  裴序默然。

  “可你转眼便走了,招呼也未打。”

  她语气幽幽,“我便觉郎君冷清。”

  没等到回复,桑妩抬眸,看见对方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有些缥缈出神。

  她眨了眨眼,自己接话道:“可实则不然。”

  “你我素不相识,却能公断地约束八妹妹,实在心善。只是因践律蹈矩,所以看起来疏离。”

  裴序默然。

  “便眼下,我听见郎君心跳得好快,和我一样快,郎君却能平抑神色,克己复礼……”

  桑妩抬眼,对他一笑,“好厉害。”

  “但真的,没有不开心吗?”她问。

  女郎家不知轻重,不知自己眸中情动尚未褪尽,水光潋滟,清媚羞涩,这一眼近乎风情。

  裴序嘴唇微动。

  片刻后,他捉住那只在心口乱走手,反问:“不好吗?”

  像以前那样,便不会再让她生出愧对六郎的想法,不好吗?

  只想象中,自己应是平静无澜地问她,映在她眼底神色却冷彻。

  似千年玄冰,十分不可摧。

  桑妩却摇了摇头:“只要郎君没有不开心,怎么样都好。”

  靠着他的身体绵软,声音也在这时软得跟水一样。

  裴序看着二人无意识缠绕的青丝,仍旧没有说话。

  片刻,重新扶上她的腰。

  顺畅无阻。

  不等桑妩吃惊,他语气冷淡道:“三叔父的情况,你我都清楚。”

  他说:“还是应尽快有个子嗣。”

  桑妩:“……”

  

本文共103页,当前第2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9/10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独占春闺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