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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惠风 第27章 欢愉,折磨

八月薇妮 · 历史架空 · 245.63KB · 2026-07-10 20:18:21

第27章 欢愉,折磨

  兰若放出神识, 试图感知曲惠风跟郎司衡的去向。

  但不管他怎么试探,神识所覆盖的范围,仅仅只在草堂范围。

  兰若只能退而求其次, 召唤洛仰卿。

  洛仰卿回应:“殿下,如今白日, 我无法出这院子,更不知如今他们俩人在何处……”

  兰若顿住, 思忖中心头一动:“孤记得, 之前有一回,国相来的时候,你曾暴怒,当时你口中的所说的那……是曲惠风跟谁?”

  他指的, 便是那次郎司衡来见自己, 洛仰卿大骂“奸夫**”之类的话, 兰若无法出口。

  洛仰卿恨曲惠风, 那么……那个什么奸夫,是谁。

  兰若只是年纪小, 但不代表他不聪明。先前他思忖过几回,但却不敢也不能往那方面去想。

  不管是曲惠风还是郎司衡,虽然对于曲惠风, 他不能称得上知根知底, 但后者,却是他一向崇敬有加的人, 怎么可能……跟曲惠风有什么首尾。

  洛仰卿沉默片刻, 轻笑道:“殿下不是已经想到了么?”

  “真的是……他?”兰若语声艰涩,却又立刻否认:“不,不可能, 国相是高尚之士,怎么可能……”

  洛仰卿道:“是啊,这种丧德败行毫无廉耻的事,偏偏发生了,外人都说相爷如何的光明霁月德行崇高,哪里知道他竟然跟一个杀夫妇人,不清不楚……”

  “住口。”兰若没法儿听他说下去,再听,暴怒的怕成了他自己。

  洛仰卿默然。

  兰若的心跳的很急,他不得不强行压制让自己平静,脑中的想法涛走云飞。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艰难问道:“他们,为何会……有所牵连,又是怎么开始的?”

  洛仰卿道:“殿下,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可是,你当时说,你生前之时,看到了曲惠风跟人……那人是……国相么?”

  洛仰卿惨然一笑。

  在他死后,俨然成了一个混混沌沌的魂体,关于他自己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不知为何竟被曲惠风“牵引”,徘徊她身旁,不能靠近,又无法离开。

  身为鬼魂的神智,是逐渐恢复的,他生前的记忆,也是跟随曲惠风来至草堂之后,才慢慢想起。

  郎司衡名义上,是曲惠风兄长曲无措的师父,据说当年国相还未入朝为官之前,曾在曲家做过一段时间的塾师,对于曲无措这个关门弟子十分的看重,因为这个,国相跟曲家交情也非同一般。

  当初两家结亲,对于洛家这边来说,这层关系,自然也是在考虑范围之内的。

  河流哗啦啦不绝于耳,在灭顶的欢愉跟背德的折磨之间,曲惠风半生半死。

  曲惠风紧闭双眼,感觉身体仿佛随着流水,慢慢地化为乌有。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不受待见的她,独自在花园之中玩耍。

  走过花园,临近书房,她听见兄长朗朗的读书声,心中很羡慕。

  仗着人小,她偷偷地躲在书房外听讲。

  她听见,除了曲无措的声音外,还有一个十分动听的男子的声音,她很喜欢,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声音好听,而且因为他讲的都是她不知道的,无法想象的。

  她像是花草树木渴求雨露滋养一样,渴求着那声音。

  那声音像是一扇破开她坐井观天的窗户,让她窥到她不知晓的天下。

  曲惠风只恨自己不是男子,不能跟兄长一样堂而皇之坐在书房里听课。

  忘了是第几次听讲,曲无措被喝令背诵文章,他结结巴巴,无法背诵,昨夜他本想用功,怎奈母亲疼惜,不肯叫他点灯费眼,早早叫睡了。

  老师有些生气,斥责了他几句,叫他自己温书。

  曲惠风蹑手蹑脚,正要偷偷走开,眼前多了一个人。

  她抬头,看见一个相貌很英俊的少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起初她害怕,怕他斥责自己,怕他告发家里。

  但他很和气,宽容温柔,比曲家所有人对她都好。

  小小的曲惠风想,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完美的人了。

  长的好看,声音动听,而且还懂那么多……

  后来略微熟悉,曲惠风告诉他,他教的那些,自己都能背。

  他不信,可听她朗声背诵完了一篇篇锦绣文章后,他的脸色变了:“我要教你。”他望着曲惠风,语气很笃定地,“你比你哥哥强多了,你才是可造之材。”

  从没有人对曲惠风说过这样的话。

  这个家里从上到下,都把曲无措当成珍珠宝贝,而她只不过是个不要紧的鱼眼珠子。

  生平第一次有人说,“你比他强多了”,“你才是可造之材”。

  那一刻,曲惠风只觉着身上的血都在沸腾。

  就算到如今,自觉恨他入骨,曲惠风仍是没法儿忘记当时初次相遇,郎司衡说的这一句话。

  他大概都已经忘了还有这回事,他更加不知道,这一句话对小小的曲惠风而言,是何等的震撼,甚至影响了她后来的路。

  兰若没想到,这一天会过得这样煎熬。

  从曲惠风跟郎司衡离开后,他便有种度日如年之感。

  等待中,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已经天黑了的错觉。直到陈茵走到门口打量:“怎么还没回来,我饭都做好了。”

  听见他的自言自语,兰若才嗅到一丝菜香气。

  刚刚他只顾想的走火入魔,竟连这样浓郁的饭香都没有闻到。

  可是,若说先前兰若对于洛仰卿的话还半信半疑,觉着兴许是有什么误会——曲惠风跟郎司衡,不可能的。

  但是过了这么久……他们两个,何至于有这么多话要说。

  世子的心就在一点点的等待之中坠入冰河。

  而那个他否认的事实却逐渐被捶死了。

  陈茵回来询问:“殿下,我要不要出去看看?”

  兰若没法回答。陈茵又想起来,道:“那只小老鼠跟小蛇也不见了,一大早的,是跑到哪里玩儿去了?难为他两个竟能玩到一起去。”

  陈茵话音未落,便听见刷刷的声音,他回头,惊见黑蛇窜了进来。

  它身后,钱鼠像是人一样直立而起,跟着狂跑而入。

  虽然知道黑蛇是兰若收的“宠物”,陈茵到底还是恐惧,赶忙退后,却见钱鼠窜到兰若的床前,指手画脚,吱吱哇哇地说了一通鼠语。

  而黑蛇也吐着芯子,嘶嘶不已。

  陈茵疑惑:“他们两个怎么了,倒像是……在说话一样。”

  兰若缓缓地吁了口气,神识内敛。

  他暂且无法跟钱鼠交流,毕竟花花儿修为尚浅。但小蛇毕竟是有年岁的了。

  “怎么了?”

  黑蛇凝神,旋即道:“殿下,我跟花花儿出去找钱,谁知却看见……”

  蛇尾巴都紧张地竖成了一条线:“看见个男人,抱着风阿姐,还把披风披在她身上,很亲热的样子。”

  兰若感觉心头又似被人重捶了一记。

  黑蛇心有余悸地道:“殿下,那人身上有很浓的紫色官气,是朝廷的大官么?”

  兰若不想回答。

  钱鼠因不知道两个在以神识交流,兀自吱吱哇哇说个不停。黑蛇察觉,才又想到一件事,忙道:“殿下,还有一件事,我们方才寻宝贝的时候,花花儿遇到了来自黾江的它的远亲……”

  其实就是钱鼠遇到了几只田鼠,本来黑蛇要去捉来果腹,却给花花拦住了。

  那些田鼠看着有些狼狈,一打听,却是从黾江逃难过来的。

  田鼠们道:“黾江那里,有一只大妖生气了,会有大洪水,我们只能提前逃走,如今正着安身之处。”

  黑蛇并不在意什么洪水,但是“大妖”,引起了它的注意,只是这些田鼠没有任何灵力,知道的有限,只能感觉到那是很强大的一只水妖,别的就不晓得了。

  兰若听后,心神凛然:“那……他们现在回来了么?”

  黑蛇道:“殿下是说那些田鼠?”

  兰若皱眉。

  黑蛇立刻感知:“哦,是那男人跟风阿姐?我们远远地看着,阿姐像是要往回走,那个男人拉住她,两个人似乎吵架了。”

  才说了这句,门外一声响。陈茵先跑出去:“阿姐你总算……啊,身上怎么都湿了?”

  曲惠风一声不响,转到后院。陈茵疑惑,又站在门口张望了会儿,却不见郎司衡,他惊讶道:“相爷呢?阿姐没遇到相爷?”

  他没得到回应,但也没觉着奇怪,只当曲惠风没听见。

  陈茵特意跑出去四处打量了一番,果然不见郎司衡,车驾也一无所踪。他不由地失望:“相爷走了?唉,我还做了好多菜呢。”

  屋内的兰若一言不发。

  曲惠风换了衣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钱鼠跑来,爬到她手背上,用鼻尖拱了拱她。

  曲惠风将钱鼠握住,放在自己胸口。

  花花儿手中还擎着一根黄花地丁,此刻便探出来,像是要递给曲惠风的样子。

  曲惠风垂眸望着它,看着这般憨态可掬的样子,不由地笑了。

  花花儿见她笑了,这才高兴起来,挥舞着黄花在她胸前转圈。

  曲惠风轻轻地将它放在榻上,翻身坐起。

  长长地吁了口气,曲惠风抓了抓还有些湿润的头发,起身往外走,出门之时,头发已经在头顶粗粗地挽成一个乱蓬蓬的发髻。

  她来至前院,世子屋内,陈茵道:“殿下,是不是不合口味,你到底吃点儿?还是担心里头有毒菌子?放心,我都弄干净了,绝对不会再……”

  曲惠风走到窗户边向内看去,见地上,黑蛇摇晃着尾巴,抬头看向榻上,兰若则躺着未动。

  陈茵不敢多言,苦着脸退出来,正好看到曲惠风,如见救星:“阿姐,殿下不知怎么了,也不肯吃饭……”他自作聪明道:“不会是因为相爷一声不响就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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